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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第3576章 绝缘子

    他忽然想起伊琳娜在冬宫广场上说的那句话——“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能不能也坐在某个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吃一个牛肉馅饼。”那只猫大概不用考虑牛肉馅饼的问题。

    猫只需要考虑怎么在零下十几度的后巷里活过今晚。

    面包车停在岔路口的第三棵白桦树下,灰色的车身在路灯的余光里几乎融进了树影。

    秦渊在右前轮挡泥板上面摸到了用胶带粘住的钥匙,扯下来打开车门。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香烟混合的气味,后座被改装过,拆掉了原来的座椅,铺了一层隔音棉,上面放着六个黑色的装备袋。

    秦渊拉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手枪——捷克CZP-10C,九毫米口径,消音器单独包装,每把枪配三个弹匣。

    他拿起一把,拉了一下套筒检查机械状态,然后递给马库斯。

    马库斯接过枪,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动作流畅得像是把手机放进口袋。

    其余人依次取枪、装弹、上膛、关保险。

    车厢里只有金属零件轻微碰撞的声音和呼吸声,没有人说话。

    渡边没有拿枪。

    他的双手已经占满了——左手握着信号干扰器,右手拿着一个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周围两公里内的所有无线电频谱。

    他把平板电脑固定在副驾驶座椅背后,戴上耳麦,开始调试频率。

    阿卜杜拉坐在他旁边,正在把攀爬钩的绳索做最后的检查——他把每一段绳索在地上拉直,用手掌感受绳索表面是否有磨损,然后用登山扣做了两个快挂系统,一个给自己,一个给马库斯。

    老鼠坐在后排角落里,闭着眼睛。

    他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他的嘴唇在轻微地动着——他在默念地图上的路线。

    侦察兵在进入陌生地带之前,会把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在脑子里重复一遍,走到不需要看地图也能在黑暗中辨清方向。

    伊琳娜坐在秦渊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小巧的陶瓷绝缘剪,拇指反复摩挲着橡胶手柄上的防滑纹。

    她的嘴唇紧抿着,灰绿色的眼睛盯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路灯,瞳孔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不断收缩又放大。

    秦渊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递给伊琳娜。

    伊琳娜接过来,撕下三段,把绝缘剪的手柄缠了厚厚一层——不是为了绝缘,是为了增加握持摩擦力,防止手心出汗时打滑。

    她缠完胶带之后把绝缘剪在手里转了五六圈,调整握持角度,直到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塞回口袋里。

    秦渊发动引擎。

    面包车的发动机在低温下呻吟了一声,然后平稳地运转起来。

    他把车灯调成近光,挂挡,缓缓驶出岔路口。

    后视镜里,酒店的建筑逐渐缩小,最后融入了圣彼得堡深夜的天际线中。

    涅瓦大街上的路灯还亮着,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一辆除雪车慢慢地开过,铲刀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渡边在副驾驶座位上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无线电频谱图像一条条跳动的绿色心电图。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条线,标出了几个频段。

    “安德烈博物馆附近的安保对讲机使用的是数字加密频道,频段在四百六十兆赫左右。

    我们的干扰器可以覆盖这个频段,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完全压制信号,安保人员会发现通讯中断,这会触发他们的应急程序。

    比较好的做法是在他们的通讯中插入白噪声,信号不会完全中断,但通话质量会下降到无法辨认的程度。

    这样他们会以为是对讲机故障,需要至少十到十五分钟才会意识到是人为干扰。”

    “给你十二分钟。”秦渊说。

    “够了。”

    面包车沿着涅瓦大街往南开,穿过丰坦卡运河上的阿尼奇科夫桥,桥上的驯马雕像在车灯扫过时一闪而过,马蹄悬在夜空中,像是随时要踏碎桥下的薄冰。

    过了桥之后,街道开始变窄,建筑的风格从古典主义过渡到苏联时期的实用主义——灰白色的预制板楼房,外墙上的排水管结了长长的冰柱,窗户里多数是黑的,偶尔有一两扇还亮着灯,窗帘后面透出暗淡的光。

    秦渊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把方向盘往右打,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牌的小街。

    这条街的地图他已经在脑子里反复画了十几天——小街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公共澡堂,澡堂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对面就是那片白桦林,白桦林再往南八百米,就是安德烈的围墙。

    他把车停在公共澡堂的阴影里,熄火,关灯。

    引擎声消失之后,周围的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安静到他可以听到树枝上积雪压断枯枝的细碎声响,可以听到远处冰面上冰层挤压的低沉摩擦声,可以听到身边伊琳娜平稳的呼吸声————不,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身体在自动调节血氧,为即将到来的体能

    消耗做准备。

    “所有人检查装备。”秦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六个人同时做了最后一遍装备检查。

    枪、弹匣、匕首、绳索、耳麦、手套、夜视仪——夜视仪在最后一刻被秦渊从座位底下的袋子里拿了出来,单目夜视,可以翻上翻下,红外补光模式在完全黑暗的室内环境中可以照亮十五米内的物体。

    每个人都戴上了夜视仪,翻到额头上的待命位置,看起来像一排额头上长了黑色独角的奇怪生物。

    秦渊打开车门,冷空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撞过来。

    车外的温度比他预计的还低——圣彼得堡冬夜的极寒是从波罗的海上刮过来的,湿冷透过衣服的每一道缝隙渗透到皮肤表面,然后在汗毛上结成微小的冰晶。

    他把冲锋衣的帽子翻上来,拉链拉到最高,只露出眼睛和鼻梁。

    其余五人跟着下车,在车外排成一列,六个黑色的身影在澡堂建筑的阴影中几乎隐形。

    渡边是第一个离队的。

    他需要在天线能够覆盖的范围之内找到一个制高点,秦渊在地图上给他标的位置是废车场里一座废弃的三层办公楼,楼顶视野开阔,可以俯视博物馆正门、围墙南侧和整个废车场的东面。

    渡边把干扰器和改装过的平板电脑装进一个防水的斜挎包里,猫着腰穿过了白桦林的边缘,他的身影在树干之间闪了几次,很快就融入了密林的深色背景中。

    秦渊在出发前安排渡边作为外围支援,不只是因为他在信号与电子设备方面的优势。

    这个位置需要持久的耐心和冷静的分析判断,而这正是他的核心优势。

    在训练中他的这种特质已经反复显现————比如在第一次协同训练时,他在所有人都在讨论战术的时候,默默在旁边用树枝和石块摆出建筑群的平面模型,精确标记每一个火力点位置。

    此刻让他守在制高点上监控整个行动区域,就像在圣彼得堡的冬夜里放进一颗匀速跳动的备用心脏。

    秦渊带着其余五人穿过空地。

    靴底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是他无法完全消除的噪音,只能祈祷白桦林的风声和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声足够掩盖。

    穿过白桦林之后,安德烈博物馆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

    围墙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

    砖墙大约四米高,墙头的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陶瓷绝缘子整齐地排列在铁丝网的支架上,每隔一米一个,像一排蹲在墙头的白色小鸟。

    围墙南侧的那棵白桦树和照片里一样——树干粗壮,最低的枝杈离地面不到两米,树冠的一部分伸过了墙头。

    秦渊蹲在灌木丛后面用夜视望远镜扫描围墙上的摄像头——东南角一个,西南角一个,两个摄像头的旋转周期不同,东南角的每二十秒转一次,西南角的每三十秒转一次。

    它们的旋转轨迹之间存在一个时间差,大约有八秒的时间窗口两个摄像头会同时看向外围方向。

    但光靠这个窗口不够——伊琳娜需要更多时间。

    秦渊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和渡边约定的无声信号。

    渡边的回应在三秒后到来。

    两个摄像头的旋转指示灯同时闪了一下,然后摄像头的旋转速度明显变慢了——从正常旋转变成了缓慢的来回摆动。

    渡边没有完全切断摄像头的信号,他入侵了监控系统的控制回路,给摄像头输入了一段伪造的控制指令,让它们保持一个固定的摆动模式。

    这是一个精致的欺骗,监控室的安保人员看到画面还在动,不会察觉异常,但画面覆盖的范围被压缩到了正常的三分之一。

    围墙南侧有了一段宽约十五米的持续盲区。

    “七分钟。”渡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音节都很清晰,像是在直接对着耳膜说话。

    “监控系统每七分钟自动重启一次安全验证。

    重启之后我的假信号会失效,需要重新入侵,预计每次重新入侵有二十到三十秒的间隙。

    你们必须在间隙之前离开盲区。"

    伊琳娜已经移动了。

    她在渡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从灌木丛后面弹了出去,身体压低到几乎贴着地面,快速穿过围墙和白桦树之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

    秦渊看着她的身影——黑色作训服在雪地上跑动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显眼,消光处理的面料吸收了大部分月光,让她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团模糊的烟雾。

    她到达白桦树根部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抓住最低的枝杈,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作战靴在树皮上踩出两个浅浅的雪印。

    然后她开始往上爬,动作流畅,每一根枝杈的落点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在黑鸦训练时秦渊看过她的档案,档案里写着她在克罗地亚山区长大,八岁就能在悬崖峭壁上徒手攀爬,这个技能不是部队教她的,是家乡的石灰岩

    海岸给她的。

    她爬到和墙头齐平的高度时,用双腿夹紧树枝固定身体,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缠满了黑色胶带的绝缘剪,伸手够向最近的一个陶瓷绝缘子。

    绝缘子上的细线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伊琳娜剪第一根的时候,剪刀的刃口碰到铜线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咔”,像是咬断一根干面条。

    铜线断开之后,被剪断的那一端在夜风中微微荡了一下,没有冒出任何火花——电网供电线被剪断之后不会短路,只会断路,安德烈安装的那套以色列脉冲电网系统会在控制面板上跳出一个不起眼的故障指示灯,但那个指示

    灯混在几十个其他指示灯之间,在夜间值班的安保人员眼里并不显眼。

    除非他正好盯着那块面板看。

    伊琳娜剪断第一根之后停顿了片刻,没有警报声,没有安保从楼里冲出来,没有任何变化。

    她继续剪第二根。

    秦渊在灌木丛后面盯着自己的手表。

    秒针走得太快了——不是时间真的变快了,而是在等待伊琳娜孤悬墙头的时候,时间感会被拉长扭曲。

    伊琳娜剪掉第四个绝缘子之后重新调整了身体姿势,她把自己挂在白桦树朝墙头伸出的一根粗壮枝上,上半身几乎悬空在围墙上空,从这个角度可以够到更远处的绝缘子。

    “小心。”秦渊在耳麦里说。

    只有这一个词。

    伊琳娜没有回答,但她的动作在秦渊说出那个词之后发生了微小的调整——她把左腿又多绕了一圈在树枝上,增加了一个固定点。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绝缘子被她剪断了。

    她收回了绝缘剪,原路退下来,踩在最低的树上时松手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雪地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坑。

    “缺口宽度大约十四米。”伊琳娜回到灌木丛后面,声音很轻但很稳。

    “铁丝网在这个区域里没有电了。

    但铁丝本身还是完整的,需要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