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第3575章 圆形的黑洞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沉重但不凌乱,是马库斯。

    德国人的脚步声不管怎么压都有一种工业机械般的规律感。

    然后是渡边的,几乎听不到,只有在经过壁灯坏掉的那段走廊时他的影子从门缝下面闪过,才暴露了他的位置。

    伊琳娜的脚步声最特别——三步轻一步重,因为她右脚踝的旧伤在冷天会轻微发僵,这是黑鸦两周训练中秦渊观察到的。

    阿卜杜拉的脚步里带着一种节奏感,像是走路的时候在心里打着节拍。

    老鼠没有从走廊走——秦渊听到窗外的消防梯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震动,那是老鼠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翻出来,沿着外墙爬上来的声音。

    五个人在零点三十一分全部聚集到了秦渊的房间里。

    马库斯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反锁,用酒店的衣架卡住门把手。

    老鼠从秦渊的窗户外面翻进来,落地的时候作战靴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小块从外面带进来的雪泥。

    秦渊把卫生间的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哗地流着,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卫生间——流水声可以掩盖说话的声音,蒸汽可以在有人突然进来时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大家在洗澡。

    五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床上摊开的黑色作训服和装备。

    窗帘已经拉上了,但秦渊还是只开了卫生间的灯,让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

    “换衣服。”秦渊说。

    “十分钟。”

    没有人问问题。

    马库斯拿起最大号的那套,站在床的另一侧开始脱便装。

    他脱下那件小一号的蓝色羽绒服时,羽绒服的拉链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拉链终于撑不住了。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手里裂开的拉链,然后把羽绒服叠好放在椅子上,那动作像是在和一个完成了使命的战友告别。

    伊琳娜拿起自己的那套作训服,没有当场换。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秦渊听到了她在里面试穿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拉链拉合的金属声,然后是短暂的安静,大概是她对着镜子在看尺寸。

    三十秒后她打开门走出来,作训服穿得整整齐齐,袖子长度刚好,裤脚刚好盖住靴口。

    她的目光在秦渊脸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尺码对了。

    渡边换衣服的速度最快,几乎是在几秒内就完成了便装到作战服的切换。

    他把换下来的西装外套和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角,电脑包压在衣服上面。

    阿卜杜拉的动作更慢一些,因为他要先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用一块绒布仔细擦了擦镜头,然后把相机放进相机包里,拉链拉好,像是和一位老朋友暂时告别。

    老鼠的卡通卫衣脱下来之后露出了一身和他瘦小体型完全不相称的精瘦肌肉,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肩胛骨的边缘在背部动作时像两片缩小的翅膀。

    他把卡通卫衣叠好塞进背包,低声用蒙古语嘟囔了一句——秦渊没听懂,但大致能猜到是在跟那个卡通仓鼠贴纸说再见。

    全员换装完毕。

    秦渊从床底下拉出两个普通的旅行袋,拉链打开。

    里面不是武器——武器还没有到——而是侦察和渗透装备。

    一个袋子里装着便携式信号干扰器、红外夜视望远镜、激光测距仪、玻璃切割工具和两个折叠式攀爬钩。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六套攀爬绳索和配套的下降器、安全扣、滑轮,全部是民用登山品牌的包装,但绳索的承重和耐磨系数超过了市面上任何一款民用产品。

    “武器呢?”马库斯问。

    他穿着黑色作训服站在那里,身形比穿羽绒服时大了一圈——不是因为衣服紧,而是因为他终于不需要再缩着肩膀伪装一个退休老头了。

    “在目标地点。

    阿卜杜拉提前放过去了。”

    阿卜杜拉点了点头。

    “第五天拍废车场的时候。

    我把两个防水袋藏在废车场东北角的一辆废弃卡车底盘下面。

    袋子里是六把手枪、消音器、弹药和备用弹匣。

    位置我画在渡边的地图上了。”

    “手枪够吗?”马库斯又问。

    “不够。”秦渊说。

    “所以我们不是去打仗的。

    我们是去偷的。

    如果事情发展到需要开枪的地步,任务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记住——安德烈的安保团队都是前特种部队,人数至少八人,火力配置未知,主场作战。

    正面交火我们没有胜算。

    我们的优势只有一个——他们不知道我们今晚来。”

    他把信号干扰器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渡边。

    “这是你的。

    任务开始后你留守在外围,找一个制高点。

    你的工作是监控周围所有无线电信号——安保的对讲机频率、手机信号、车辆GPS。

    一旦发现异常信号,第一时间通知我。

    如果需要干扰,你按这个。”他指了指干扰器上一个红色的按钮,按钮外面有一个防误触的保护盖。

    渡边接过干扰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天线接口,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卷细铜丝——那是他从酒店电视机后面的电线上剥下来的,已经提前绕成了一个简易的增强天线。

    他把铜丝天线拧在干扰器的接口上,开机测试,指示灯从红变绿。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十秒。

    “酒店走廊的摄像头在电梯口,大堂摄像头在前台正上方,酒店后门没有摄像头但门上有报警器。”秦渊把六套攀爬绳索分给每个人。

    “我们从消防梯下到二楼,从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翻出去。

    那扇窗户对着酒店后巷,后巷没有路灯,摄像头照不到。

    后巷往北五十米是一条岔路口,有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那里——车牌号我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钥匙在右前轮挡泥板上面。”

    “车是谁的?”伊琳娜问。

    “租的。

    用克罗地亚旅行社的名义租的,租期一周,三天前取的。’

    伊琳娜微微点头。

    秦渊注意到她今晚的话比平时更少,动作比平时更轻,像一个把所有多余的能量都收回到核心的人。

    她检查攀爬绳索的时候,手指摸过每一寸绳体,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指尖的触觉去感受纤维是否有断裂。

    这是她准备爆破之前的习惯——秦渊在黑鸦就注意到了。

    伊琳娜在接近危险的时候不会紧张,她会变得更安静,更细致,像一台正在逐渐收紧发条的精密钟表。

    马库斯把攀爬绳挂在自己的肩带上,又从装备袋里拿起折叠式攀爬钩,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围墙上的铁丝网你打算怎么处理?照片上那些白色陶瓷绝缘子,我怀疑是通电的。”

    “通电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八十。”秦渊说。

    “安德烈之前在黑市上买过一套脉冲电网系统,供应商是以色列的一家安防公司,专做监狱围墙的电子围栏。

    电流强度不到致命,但足够让碰到的人肌肉痉挛,从四米高的墙上摔下来。”

    “怎么破?”

    “伊琳娜处理。”

    伊琳娜抬起头。

    秦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仪器,外形像个加大号的打火机。

    “高压绝缘剪,陶瓷刀片,橡胶绝缘手柄,耐压三万五千伏。

    你从围墙南侧的白桦树爬上去,那棵树的高度超过了围墙,树枝伸到了铁丝网上方。

    从树上往下剪,剪断电网的供电线——不要剪铁丝本身,剪连接陶瓷绝缘子的那根细线。

    那根线是电网和铁丝之间的输电桥,断了之后铁丝网就断电了。”

    “剪几根?”伊琳娜接过绝缘剪,在手掌里翻转了一下,感受重量和握持角度。

    “全部。

    南侧围墙上的绝缘子,从白桦树能够到的范围开始,往东西各延伸十米。

    给我一个足够宽的断电缺口。”

    伊琳娜把绝缘剪塞进自己作训服的大腿口袋,拉链拉好。

    “明白。”

    秦渊看了看手机——零点四十八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然后打开了一个加密地图应用。

    地图上显示的是安德烈博物馆的卫星图,上面已经被渡边标记了十六个点位——摄像头位置、安保哨位、围墙薄弱点、电网供电箱、后门锁具类型,一楼到三楼每扇窗户的可进入性评估。

    地图是用不同颜色标注的,绿色的点位是已验证的情报,黄色的是推测但未确认的,红色的是完全未知的。

    十六个点位里,十个是绿的,四个是黄的,两个是红的。

    “两个红色点位是什么?”马库斯探过头来看地图。

    “一楼北侧的巡逻犬舍位置,和安德烈今晚是否在馆内。”秦渊说。

    “犬舍的位置不确定,只知道在建筑北侧,可能是地下室也可能是后院。

    安德烈的出行规律是每晚十点左右开车出去,但目的地不固定,有时去市区,有时去机场,有时去他在彼得堡的另一处宅子。

    今晚他在不在馆内,我们去到才知道。”

    “如果他在呢?”马库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渊收起手机,把最后一件装备塞进背包里。

    他站起来,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马库斯的沉稳,渡边的冷静,阿卜杜拉的松弛,老鼠的警觉,伊琳娜的安静。

    五个人站在酒店房间昏暗的光线里,穿着黑衣,像五把刚刚过火的刀,刀锋上的反光在黑暗中没有温度。

    “如果在,就让他睡。

    我们的目标是太阳金牒,不是安德烈。

    拿到目标之前,不惊动任何人。

    拿到目标之后,不留下任何人。”

    秦渊拿起自己的背包,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床上的便装散乱地摊着,椅子上的蓝色羽绒服拉链裂开着,桌上的茶杯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这个房间看起来还住着人——这是他们留给这个酒店的最后一个假象。

    明天早上,清洁工会来敲门,发现没人应门,以为客人出去吃早饭了。

    到中午还没人,前台会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他们会用备用房卡开门,发现房间里一切正常,只是人不见了。

    六个外国游客在圣彼得堡失踪了,这种事在旅游城市里不算稀奇——也许他们坐早班火车去了莫斯科,也许他们跟错了导游误上了去赫尔辛基的渡轮。

    等警方开始认真追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至少计划是这样的。

    秦渊拧开水龙头把卫生间的水关了。

    蒸汽慢慢散去,镜子上的雾气凝成水滴流下来,露出了镜子里他自己的脸——三天没刮的胡茬,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那双正在褪去醉意的眼睛。

    他把水龙头上残留的水渍用毛巾擦干净,然后关灯,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已经完全灭了,只有电梯方向传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秦渊带着五个人沿着走廊的阴影一侧快速移动,经过电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电梯正在上行,数字从一楼跳到二楼,三楼,四楼。

    秦渊打了个手语,六个人贴在走廊墙壁上,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电梯里的灯光照亮了走廊,但照不到他们所在的凹陷区域。

    电梯门开了几秒后关上,继续上行。

    一个晚归的房客,不是威胁。

    六个人继续移动。

    消防梯在走廊尽头,是一道没有上锁的铁门,推开之后是混凝土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秦渊推开门的瞬间灯亮了,六个人快速通过,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灯在他们身后依次熄灭。

    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窗框是木头做的,漆面已经龟裂。

    秦渊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裹着涅瓦河上的湿气和远处工厂的煤烟味。

    窗外的消防梯锈迹斑斑,铁踏板上的防滑纹路几乎被锈蚀填平了。

    秦渊先翻出去,踩在消防梯上试了试承重,然后对上面点了点头。

    六个人依次从窗户翻出,沿着消防梯下到后巷。

    后巷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结着冰挂,地面铺着一层压实的黑雪。

    巷子里只有一个垃圾桶,桶盖上蹲着一只三花猫,看到六个人影从墙上爬下来,耳朵转了一下,但没有跑。

    秦渊经过垃圾桶的时候,那只猫低头看了他一眼,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成两个圆形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