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领主:主教刚上任: 第二百零九章 振坚仪式(上)
城外依然呼啸着令人窒息的狂风尖啸,白色的飞雪乘着峡谷内混乱的气流倒卷而上,钢板钉死的门框被重重地拍响,一个个鼓点敲在人们的心上。
未能撤离的居民们裹着毯子瑟缩在角落里,尤其是那些被起重机运上去却又下来的人们,在绝望中沉默着。
但蜡烛被一根根点燃,在简陋的大厅里,法夫纳一袭黑袍,站在近百位少年面前。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圣香油的架子和盆子,不过稍微凑过去就能闻到一股略带刺鼻和腥臭的味道??那是机械上常用的精炼合成油,也叫机油。
不过这个机油不是矿物油,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找到任何一口石油井。
它只是用?油混合了石灰、硼酸等各种化学物质制作出来的合成油,常用于机械润滑,也是救援队带来的物资之一。
“亲爱的孩子们。”法夫纳低沉地说道,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你们已经在洗礼中成为天主的子女,今天??你们将领受圣神的恩赐,在选择中被坚固,承担起信仰的责任。”
罗根默默地站在一旁,和围观的人们站在一起。
这是“振坚”仪式,是每个信徒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在孩子年幼时,父母带他们前往教会接受洗礼,加入教会,但这不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而是父母的。
他们的信仰是被动的信仰,是“爸妈要我信所以我信”“别人都信所以我信”“因为小时候被洗礼了所以我是信徒”。
但在教会看来,信仰不是这样的,信仰是每个人出于自身灵性的选择,是一个主动承担起来的责任。
因此当孩子渐渐长大,大概在12-18岁的区间里,他们已经明白了事理,有了自己选择的能力,他们应当思考自己和信仰和教会的关系。
“振坚”就是使振奋,使坚固。
是被赋予力量,使原本已有的东西变得坚固,可承担重压。
“孩子们,你们已经到了可以自主决定的年纪,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意志。”法夫纳用最温和的声线缓缓地说道,“你们曾被父母领着走入信仰的家庭,成为我们兄弟姊妹中的一员,但这并非出于你们自身的选择。”
“信仰是什么?在极寒降临之前,信仰是一种身份,不信者会被排挤,信仰者会得利,一个非教徒的人在社会中将寸步难行,而一个信徒总能得到好处。”
这话让人们产生了一些骚动。
他说得实在是太直白了,虽然许多人都这么想,但那些想法总是被套上优雅的皮才能表达出来。
“但现在,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各地失去了联系,天气愈发寒冷,霜巨人兵临城下,白幕横扫世界......”
“神不再使?的子民幸福,每一个信徒和神职人员都在寒冷下一视同仁地死去,我们勉力维持着教会的运转,却早已得不到翡冷翠的支援。”
“现在,白幕临近了,我用尽一切力气去祈祷,却仍然得不到回应,或许下一刻这座城市就会毁灭,我们都将死去。”
“孩子们??你们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你们应当作出自己的决定。”
“即使这样,你们还会选择信仰吗?”
法夫纳的声音回荡在钢铁的大厅内,这话换了谁都不会说出来,因为这会让信徒恐惧,而且不那么正确。
但他不一样,他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信徒。
他知道祈祷没有回应,知道神不会保佑他。
那天在圣库前,他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个更加弱小的势力,是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可他依然做出了选择。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格林、法夫纳那些人聊不来,因为他们从小就是信徒,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对他们来说信仰就是吃饭喝水,是圣典上的条条框框。
他们不会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信仰,自己应不应该信仰,他们天生就是信徒,朋友和亲人都是信徒,他们的信仰是未经反思的信仰,是理所应当。
但对他来说,信仰是思考后的选择,是不可能中的可能,是危难时的坚守,是勇敢的选择和承担的责任。
所以他并未循着常规的仪式为孩子们做振坚,而是告诉了他们一切不利的条件后,强迫他们反思。
在他看来,在考虑到一切情况,经过深刻的反思后依然选择的信仰,才是真正的信仰,是勇气和责任承担起来的,自己的选择。
孩子们茫然地看着法夫纳,有些人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父母。
那些话还是让他们难以理解,这些半大的孩子虽然早早地扛起了养家的责任,但心智上却没那么成熟。
他们以为法夫纳会安慰他们,会告诉他们神会拯救他们,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祈祷没有答案,如果信仰没有好处,如果神不再为你担保,那你还愿意选择信仰吗?
白幕一点点覆盖了原野,在中部平原上掀起亿万吨雪尘的风暴,窗外的天色阴暗得如同最深的夜,整个钢结构的城市都在颤抖和呻吟,像无数恶魔敲打着门窗。
弥赛亚的十字没有发光,在微弱闪动的烛火下,法夫纳站在那里。
几天没剃的胡子已经长了许多,长鬓角的胡子几乎变成了络腮胡,显得苍老又萎靡。
但当我沉默地站在这外时,却让每个人都觉得看到了一根石柱,个知又固执地站在这外。
孩子们忽然看到了某种闪光,某种源自人的闪光,即使神有没降临,人们依然选择了坚守。
于是一个小一些的女孩向我走去,高上了头。
“你愿意,法夫纳神父,请为你振坚。”我用略带颤音的声音说道。
法夫纳重重抚摸我的头顶:“为什么,孩子?”
“因为,因为......因为你觉得您会引领你们的,有论遭遇什么样的容易,您都会在你们身边。’
法夫纳微笑着用左手八指蘸了机油,在我的额头下画了十字。
“你祝福他,孩子。”
曾几何时,我跪在这位主教的身后,虔诚地率领着我,我或许是怀疑神的威能,但我怀疑这个人。
如今我站在那外,人们惶恐地看着末日降临,我是知道神会是会庇佑我们,但只要我还站在那外,这么,一切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