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赋: 第1925章 陛下好枪法
“额。”
惠清婉怔了一下:
“陛下龙威浩荡,天人之姿,天下人皆该怕才是。小女子,小女子见识浅薄,自然怕陛下。”
她倒是没有否认,只是找了一个很好的说辞。
“哈哈,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洛羽笑了笑,随口闲聊:
“你在嫁入宫中之前是不是听说朕杀人如麻、双手皆是血,所以心里慌乱?”
“不,不,臣妾不敢。”
惠清婉有些急了,支支吾吾的摇头否认,可那般被猜中心思的神态却藏不住。
“哈哈哈,用不着怕。”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朕只杀迫害百姓的敌人,又或者那些羌人蛮贼,你可是朕的妃子,用不着害怕。”
惠清婉没有接话,听到妃子二字时脸颊明显红了一下,有些害羞,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臣妾入宫之前听,听蜀地百姓传言。陛下生着三头六臂,长着面目獠牙……”
洛羽哭笑不得,老百姓啊真的是,乱传,难道杀人如麻就一定长得丑陋吗?什么青面獠牙,自己又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还是很好奇地问了一句:
“现在见了朕,觉得如何?”
惠清婉的两只手扣在一起,有些局促的互相揉搓:
“比臣妾想象的要英俊得多,和善得多……”
小女子的脸又红了。
这下搞得洛羽都不好意思了,这些年夸自己领兵打仗厉害的多的是,可被女子夸英俊还是头一遭,也就沈漓会整日在耳边拍自己马屁。
洛羽挠挠头,岔开了话题:
“这些年王家对你如何?”
“王爷爷待我极好,平日里皆是好吃好用好衣物,家里人也待臣妾如亲人一般。此次礼部在天下选妃,王爷爷极力推荐我来……”
惠清婉小声回答着洛羽的问题,话里话外间都是王家对她的好,但洛羽始终能听出一抹伤感和落寞。
再怎么好,终究也是别人的家,惠家覆灭时她已经十二岁了,早已懂事,恐怕那种悲痛是难以弥补的,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也是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里还住得惯吗?”
“住得惯,皇后娘娘来看过臣妾两次,很体贴,一点架子都没有。”
洛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语气越发柔和:
“惠家的事朕知道。你爷爷当年不肯降羌人,在城头上骂贼而死,你父亲带着残兵断后,把最后几石粮食留给了城中百姓,蜀中至今还有人在清明给他们烧纸。
朕向来敬佩忠义之士,你入了宫,以后这便算是你的家。
以后就安安心心的住在这,不用怕,朕不会亏待你的。”
惠清婉愣住了。
她抬起头来,眼眶在那一瞬间泛起了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泪掉下来,只是深深低下去,声音微哑:
“谢陛下。”
或许是那一个“家”字,让她心暖了很多。
“再聊聊琴谱吧,还有什么曲子是你擅长的?”
“臣妾擅长的曲子确实不少,陛下想听哪一种?”
“就像刚才那种。”
两人正聊着,忽有一名婢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陛下。”
“咦,你怎么来了?”
洛羽扭头一看,直接就愣住了,这不是沈漓身边贴身服饰的丫鬟吗,怎么跑到西苑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面露尴尬,低声道:
“皇后娘娘托奴婢带话,让陛下今天就住在西苑了。”
“什么!”
刹那间,洛羽目瞪口呆,边上惠清婉的脸颊更是红到了耳朵根。
……
“喝!”
“砰砰砰!”
天刚蒙蒙亮,岐连峰还笼在一层薄薄的雾霭里,校场上已经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与枪风破空的锐响。
冬风冷得刺骨,校场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嘎吱作响,可场中那道身影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额角已经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洛羽握着一杆玄军中的制式长枪,枪尖寒光凛冽,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线。
只见他脚步不停地转换腾挪,枪走龙蛇,时而平刺如电,时而横扫如风,时而回旋挑撩,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声尖锐的啸响。
练到兴起之时,洛羽索性脱了外头的短打,只穿一件贴身的单衣,胸膛起伏间热气从领口蒸腾而上,与冷空气一碰便化作一团白雾,旋即散在风里。
一套枪法练完,他收枪而立,枪尾顿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舒坦!”
守在外围的那些王府亲兵们个个面面相觑,陛下就是陛下啊,这大冷天的,竟然还能练出一身汗,刚刚那枪锋快的,连他们这些沙场老卒都只能看见一片残影。
“啪啪啪。”
耳边传来一阵鼓掌声,伴随着轻笑:
“陛下还是雄姿英发啊,这枪术,怕是军中那些悍将们也挡不住。”
“那是,陛下一出手,还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瞧瞧蒙虎他们那些人,平日里个个鼻孔朝天,牛气得不行,就应该让陛下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洛羽回头白了一眼:
“怎么,你们两也学会拍马屁了?”
来者还能是谁,自然是萧少游和第五长卿这两位心腹了。
直到今天洛羽也没习惯摆那副帝王架子,所以私底下依旧显得很随和。
“这哪儿是拍马屁啊。”
第五长卿打趣道:
“如此枪锋,世间罕见,正所谓枪出如龙,不过如此。
啧啧,陛下在西苑住了一夜还能有如此体力,臣等不如。
不如啊。”
洛羽眼眶子一突:
“你,你们怎么知道!”
萧少游无奈的一摊手:
“陛下,臣二人已经在前厅等了大半个时辰,不见您从正院出来,反而待在这校场练枪,不是住西苑能住哪儿?”
两人对王府的地形太熟悉了,从西苑一出来,最先挨着的就是这片校场。
洛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愤怒地挥舞了下拳头:
“你们两的嘴巴,可得给我严实点!”
“哈哈,臣等遵旨!”
“一定保密!”
“咦,你刚才说已经等了很久?”
洛羽忽然反应过来:
“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这可是隆冬时节啊,大清早的不睡觉,直接来面圣,还是萧少游和第五长卿一起来,一定是有大事!
两人的表情这才严肃起来,沉声道:
“陛下,刚刚收到消息,郢国、南越,同时开始了变法。”
“变法?”
洛羽的目光瞬间一凛:
“走,前厅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