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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 第1921章 南越宰辅

    一言既出,院子里一片死寂。

    阮云魅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他原本只想让南越在乱世中存活下去,可此人竟然问他想不想一统天下。

    “先,先生妄言了吧。”

    阮云魅支支吾吾,满脸惊愕:

    “不管是疆土、人口、财富还是兵力、战力,我南越都是最弱的。楚国带甲百万、玄军铁骑骁勇无双、月青凝更是诡计多端。

    面对这样的对手,我,我南越如何能一统天下?”

    沈藏机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悠悠地提起粗陶壶,给阮云魅续了半盏茶,又给自己倒了一盏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陛下觉得妄言,是因为陛下只看了眼前,可天下大势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看当今天下,谁能想到楚国一个流落在外的皇长孙能灭东黎、吞乾国?谁能想到陇西一个守边关的军卒能建起一支铁血雄师,打下九道之地?谁能想到一个被人排挤的宫外之女能坐上郢国的龙椅?”

    他将茶盏搁在石桌上,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叩:

    “陛下只看到南越国力现在是最弱的。

    可草民看到的是南越偏安一隅、三面环山、易守难攻的地势;是南越境内山川纵横、物产丰饶、足以自给自足的根基;是天下群雄纷争,南越可龟缩发展的优势!

    弱不可怕,怕的是认了弱。

    难道南越男儿天生不如他国男子骁勇吗?难道南越的文臣武将天生就低人一等吗?陛下以三皇子之身执掌皇位,难道就不如项天穹那些人吗?

    不!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生来就注定的!

    陛下若有雄心,草民便敢陪陛下一试。

    三年之内,草民让南越有自保之力;五年之内,草民让南越有争锋之资;十年之内,这天下棋局上,未必没有南越落子的地方。

    陛下问草民南越如何一统天下,草民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事在人为!

    若连想都不敢想,那便真的没有机会了。”

    阮云魅的拳头微微攥紧,眼神中那股精光越发旺盛、越发旺盛。

    是啊,凭什么南越只能当最弱的一国!难道自己就没有雄心壮志吗!

    比起项天穹、洛羽,自己哪里差了?

    当初乾国景淮足智多谋又如何,最终不还是饮恨而亡吗!

    “好!”

    阮云魅终于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决然,甚至还带着丝丝疯狂:

    “南越军政大权,皆可托付于先生!”

    “只愿先生,助朕一统天下!”

    沈藏机目光微顿,眼眸中流露出一抹赞赏,然后极为郑重地捋了捋衣袍,双膝跪地: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十几位重臣分列两班,文官绯袍玉带,武将甲胄在身,人人面色端肃,那把龙椅还空着。

    在场这些人要么是六部高官、要么是手握兵权的军方大将,随便一个拎出去都是能让南越朝堂抖三抖的人物。

    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细语,还不明白陛下召他们入宫所谓何事。

    有人悄咪咪地戳了一下王璟:

    “王老大人,那名会试第一找到了吗?”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最近三场会试成绩第一是同一人的消息传遍了整座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谁不想见见这位大才?

    偏偏此人神秘地失踪了,谁也没见到真容。

    “找到了,昨日陛下亲自去见了此人。”

    “陛下亲自登门拜访?是不是太看重此人了。”

    “是啊,有没有真才实学还不确定。”

    “真才实学肯定是有的,否则如何能拿三个第一?只是还不知道陛下与他聊得如何了……”

    王璟刚要接着说话,忽然听见殿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行礼,身披龙袍的阮云魅大步走了进来。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皇帝身后跟着一名灰衣男子,身穿布衣服、脚踩麻鞋。面容清瘦、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乍一看竟有几分丑陋。

    一群重臣面面相觑,不知陛下为何带了一个乡野村夫模样的中年人进来。

    阮云魅走到御案之后,却没有坐下,而是侧身让了半步,将沈藏机让到众人的视野里。

    群臣眉宇微皱,看清了脸才发现,此人的相貌属实是。。

    不忍直视。

    “诸卿,今日朕要为你们引荐一位大才。”

    阮云魅的目光扫过两排文武重臣,声音清朗,隐隐带着几分雀跃:

    “这位是沈先生,名藏机,号阴山先生。

    他便是此次三场会试的第一,朕昨日亲自登门拜访,恳请先生出山,先生已应允,愿为我南越效力!”

    沈藏机迈前一步,躬身作揖:

    “草民沈藏机,见过诸位大人。

    日后咱们便是同朝为官了,还望诸位大人多多照料一二。”

    说起话来倒是客客气气,但那语气中总让人觉得带着一股自负。

    众人目光微惊,上上下下的将其仔细打量了一番,此人竟然就是传得满城风雨的奇人。

    他们的想法和阮云魅第一次见到沈藏机时一模一样,如此雄才伟略之人不该是个俊男子,或者说仙风道骨之人吗?

    怎么如此……

    “朕一开始便说过,此次广纳天下豪杰入越,为的是找出一位能让我南越强盛的治世能臣。只要能力够,高官厚禄,任尔挑选!”

    阮云魅从御案上拿起一方早已备好的铜印,双手递到沈藏机面前,声音陡然郑重了几分:

    “自今日起,沈藏机便是我南越宰相,授丞相印!

    统摄六部九卿、各道郡县军政之事。凡我南越臣民,见印如见朕,有敢违抗者!”

    阮云魅目光一冷,扫过满殿愕然的文武大臣:

    “诛杀九族!”

    御书房里鸦雀无声,十几位重臣全都傻眼了。

    自南越先帝病逝之后,宰相一位始终空悬,此人单凭三场会试就一步登天了?众臣的脑子都是一团浆糊,甚至觉得阮云魅在开玩笑。

    可那方铜印已经递到了沈藏机手中,沈藏机双手接过,伏地叩首:

    “臣沈藏机,领旨!”

    ……

    群臣鱼贯而出,独剩君臣二人。

    墙上已经挂起了偌大的疆域图,可以看出郢、玄、楚占据了中原大部分地域,而南越偏安一隅,只和楚国接壤。

    算上此次吞并的前朝南疆道,南越也不过八道之地。

    乍一看地图,疆域还算辽阔,可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越往南越是崇山峻岭、重峦叠嶂、地形极为复杂崎岖,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百姓聚居、更不适合垦荒种田。

    这也就导致了南越的人口、田亩数量不如各国。田赋不多,自然国库不支,养不起太多兵马,这也是南越最弱小的根本原因。

    阮云魅轻声问道:

    “先生,朝中军政大权已经尽数托付与你,还请想解治国之道。”

    “对南越而言,现在谈一统天下还太远,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

    沈藏机竖起一根手指:

    “臣的策略只有四个字。”

    “附楚,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