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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第一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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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第一武夫: 第1026章 有故事的人

    “从这血骨长城开始,都禁空?”陈玄问道。

    “怎么可能,血骨长城延绵数千里地,只是这附近布置禁空阵耗费都极为巨大了,平日间这禁空阵都不会启动!”范龙道:“只是如今妖兽暴动开始才会打开!主要目的就是防止妖兽飞过血骨长城而已。”

    他们一路下行,不多时,便来到了血骨长城之上。

    上面站着许多的人,范龙道:“这些人便是补给,从云海山集结的人,第一时间便会来到血骨长城,虽然都是修仙者,但是和妖兽之间的大规模战......

    莫寻天眉梢微挑,目光在陈玄脸上停顿了三息,似在掂量他话中分量,又似在权衡某种不可言说的界限。半晌,他抬手轻叩腰间古铜枪鞘,一声沉闷嗡鸣荡开,周遭浮尘竟凝而不散,如被无形之手攥住——这是九境强者以气机封禁空间的征兆。

    “楚凤瑶中的是透魂钉。”莫寻天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不是寻常魂器,是紫霄圣地‘蚀心殿’嫡传秘炼之物,七十二根钉,钉入七魄三魂交界处,每钉皆裹一道‘寂灭引’。若强行破除,魂魄立散;若静置不管,七日之内,神识渐枯,形同活尸。”

    陈玄指尖骤然一紧,指甲陷进掌心,却未觉痛。他想起楚凤瑶在天神山巅持剑而立的背影,那柄素女宗镇派灵剑“寒漪”曾映过她眼底清霜,也映过自己初见时心头一震的恍惚。原来那清冷之下,早被钉入七十二道无声的刀。

    “枪仙大人……”陈玄喉结滚动,“可有解法?”

    莫寻天未答,只侧首看向蓝家老祖。后者笑意不减,袖中忽滑出一枚半寸长的银针,通体泛着幽蓝冷光,针尖一点暗红如凝血——正是透魂钉本体!陈玄瞳孔骤缩,这枚钉子分明该在楚凤瑶体内!

    “此钉乃我自她天灵穴逼出的残钉。”蓝家老祖声音温润如玉,“钉身已裂,魂丝尽断,唯余一线牵连。她能撑到此刻,全赖天溯真人以自身元神为炉、以阴阳玄天镜为鼎,将她三魂七魄封于镜中世界‘太虚渊’内。镜中一日,外界一瞬,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玄腰间那面古朴铜镜,“镜中世界,非主人不可入。你若想见她,须得先得镜灵认可。”

    陈玄下意识按住腰间阴阳玄天镜。镜面微凉,却无半点回应。自君落花将此镜赐予他起,镜灵便如沉眠深渊,偶有涟漪,亦如雾里观花。他试过以先天混沌道决催动,以养剑术温养,甚至割腕滴血祭炼,镜面始终寂然——仿佛它认的从来就不是他,而是某个早已消逝的影子。

    “镜灵……”陈玄喃喃。

    “它叫‘照影’。”莫寻天忽然开口,声音陡然低沉三分,“上古遗器,通晓因果,不认血脉,不认功法,只认‘执念’。”

    陈玄心头剧震。执念?他执何念?护苍生?太重,他尚未担起;求长生?太虚,他尚未登顶;护亲友?太浅,尚不足以撼动上古镜灵……他忽然想起天神山崩塌前一刻,楚凤瑶将一枚冰晶塞入他掌心时,指尖的微颤与唇边未落的半句:“若我……”

    “若我魂散,替我……”

    替我什么?

    陈玄猛地抬头:“她要我替她做什么?!”

    莫寻天与蓝家老祖对视一眼,后者轻轻摇头。莫寻天却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道细若游丝的冰纹,蜿蜒如藤,末端竟微微搏动——与陈玄掌心那枚冰晶纹路严丝合缝!

    “这是她用最后魂力凝成的‘引魂契’。”莫寻天声音如铁铸,“她没让你替她做任何事。她在等你……亲手解开这契约。”

    陈玄怔住。掌心冰晶突然发烫,一股刺骨寒意直钻骨髓,却奇异地驱散了所有杂念。他看见冰晶内部浮现出一行细小符文,非篆非隶,竟是冰族失传千年的“心印古文”——

    【溯光返照,唯汝可渡】

    八个字,如雪落无声,却在他识海炸开惊雷。溯光返照?那是冰族禁术,需以命换命,以魂燃魂,逆转时间流速三息!而“唯汝可渡”……渡什么?渡她的魂?还是渡她身后那个早已湮灭的小世界?

    他想起穆凝霜提到“楚凤瑶的道侣来自同一个小世界”,想起陶登友苦笑中那句“令师在下一盘大棋”,想起李信所言“大气运者背负因果”……所有碎片骤然拼合——楚凤瑶不是意外卷入此战,她是钥匙!是君落花布下的八域灵火阵中,最后一把锁芯!

    “枪仙大人!”陈玄声音发紧,“楚凤瑶的道侣……是谁?”

    莫寻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陆长生。”

    风声骤止。天神山残骸上翻涌的雪雾仿佛被一只巨手按住,凝滞如画。陈玄耳中嗡鸣炸响,眼前发黑——陆长生!那个带走穆凝霜、被陶登友视为恩人又疑为祸首的男人;那个在万御楼秘典中被称为“叛出紫霄圣地”的禁忌名字;那个……君落花八百年前亲自寻访、赠予噬灵妖火的故人!

    “他为何会是她的道侣?”陈玄声音嘶哑。

    “因为冰族‘溯光返照’禁术,需二人魂魄共鸣方可施展。”蓝家老祖轻叹,“当年陆长生为救冰族圣女,耗尽本源强行催动此术,魂魄残缺,被迫转修紫霄圣地《九劫雷经》——却因此被斥为‘窃取圣地秘法、亵渎冰族圣仪’,逐出紫霄。”

    陈玄如遭雷击。所谓“叛出”,竟是以身为祭的苦肉计?而楚凤瑶……她甘愿为陆长生承下透魂钉,是否也是为了补全他残缺的魂魄?!

    “那她现在……”陈玄手指颤抖,“还能施术吗?”

    莫寻天缓缓摇头:“透魂钉断其魂脉,‘溯光返照’需完整魂基。她如今只剩三成魂力,强行施术,必魂飞魄散。”

    陈玄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寒芒凛冽:“所以,解透魂钉,不是为救她,而是为让她……活下去施术?”

    “聪明。”莫寻天颔首,“但解钉之法,唯有紫霄圣地蚀心殿主‘寂无真人’知晓。此人三日前已闭死关,冲击十境‘碎虚’,十年内不会出关。”

    “那就等十年。”陈玄斩钉截铁。

    “来不及。”蓝家老祖叹息,“透魂钉七日焚魂,今已过三日。且……”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幽蓝烟气袅袅升起,化作七十二枚微缩钉影,其中七枚已黯淡如灰,“每过一日,钉上寂灭引便吞噬一分她的魂光。七日后,纵有解法,她亦成空壳。”

    陈玄喉头腥甜,强咽下去。他忽然转身,朝天神山坍塌最深处疾掠而去!君不语惊呼:“陈玄!那里还在雪崩!”但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入白茫茫的死亡漩涡。

    雪崩核心,温度低至极致,空气凝成冰晶簌簌坠落。陈玄不顾一切撕开衣襟,露出左胸——那里一道狰狞剑疤横亘皮肉,疤痕深处,隐约可见青黑色丝线蠕动,正是当年在青州城外,为救吕孟阳硬接紫霄圣地长老一记“断岳指”所留。那伤从未痊愈,每逢阴雨便灼痛钻心,君不语曾言此伤含“寂灭引”余韵,与透魂钉同源!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疤之上!鲜血触疤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竟与蓝家老祖手中透魂钉色泽如出一辙!火焰中,疤痕骤然裂开,七十二缕青黑丝线破皮而出,在空中扭曲成网,网心赫然悬浮一枚米粒大小的银钉——正是当年断岳指所携的“伪透魂钉”!

    “原来如此……”陈玄喘息粗重,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君落花让我挨这一指,不是为试我心性……是为种下解钉的‘引子’!”

    他猛然挥手,七十二缕青黑丝线如活蛇般缠上掌心冰晶!冰晶瞬间沸腾,符文爆闪,【溯光返照,唯汝可渡】八个字化作流光,沿着丝线狂涌入那枚伪钉之中。伪钉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裂痕,裂痕深处,竟渗出一滴澄澈如露的银色液体——那是被封存八百年的、陆长生残魂中剥离的“溯光本源”!

    “照影!”陈玄仰天厉喝,腰间阴阳玄天镜轰然嗡鸣,镜面骤然化作深邃漩涡!他毫不犹豫,将伪钉连同那滴银露狠狠按向镜面!

    “轰——!”

    镜面炸开刺目银光,一道身影踉跄跌出——不是楚凤瑶,而是一个白发如雪的青年,衣衫破碎,胸口一道贯穿伤正汩汩涌出银色血液,双眸却亮得骇人,直直望向陈玄:“你……竟能唤出‘照影’?”

    陈玄浑身血液冻结——这气息,这面容,这双眼睛……分明就是年轻时的陆长生!可陆长生早在八百年前就该魂飞魄散!

    “我不是陆长生。”白发青年咳出一口银血,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我是他留在‘溯光本源’里的最后一道执念。君落花前辈说得对……你才是真正的‘渡者’。”

    他抬手,指向陈玄心口那道剑疤:“你的伤,是假钉;她的钉,是真劫。假钉可解真劫,因你心口这道疤,本就是君落花用‘噬灵妖火’与‘溯光本源’共同熔铸的‘仿钉’!”

    陈玄如遭雷殛。噬灵妖火?陶登友父亲传承之火!溯光本源?陆长生残魂所凝!君落花竟将二者熔铸于自己体内,只为今日……为楚凤瑶续命?!

    “她要你渡的,从来不是她的魂。”白发青年踉跄上前,伸手按在陈玄心口,“是渡……她道侣的‘归途’。”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银光,尽数涌入陈玄心口剑疤!疤面瞬间亮起七十二道银纹,如星轨流转,与掌心冰晶共鸣。陈玄只觉一股浩瀚记忆洪流撞入识海——冰族圣山崩塌的惨烈,陆长生撕裂魂魄时的哀鸣,君落花立于万妖域火山之巅,将一朵噬灵妖火投入熔岩,火焰中浮现出八域地图……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纸页上,墨迹淋漓:

    【八火聚,溯光启;

    魂归处,即吾乡。】

    陈玄双膝轰然跪地,雪沫溅满衣襟。他终于明白了君落花的棋局——八域灵火是引子,楚凤瑶是钥匙,陆长生是锚点,而他自己……是那把必须淬炼千次、方能开启归途的剑!

    “师兄……”他嘶声呢喃,掌心冰晶突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屑,每一粒星屑中,都映出楚凤瑶微笑的侧脸。

    天神山废墟之上,风雪骤然停歇。一轮血月自云层裂隙中缓缓升起,月华如练,温柔覆上陈玄染血的肩头。他缓缓起身,抹去嘴角血迹,转身望向远处莫寻天的方向,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枪仙大人,请允我进入阴阳玄天镜。”

    莫寻天凝视着他胸前那片流转银纹的剑疤,久久不语。良久,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陈玄眉心——没有攻击,只有一道温润金光没入识海。陈玄身躯剧震,识海中轰然展开一幅浩瀚图景:阴阳玄天镜内部,并非寻常器灵世界,而是一方正在缓慢坍缩的微型宇宙!星河流转,大陆沉浮,中央一座冰晶圣殿巍然矗立,殿门匾额上,赫然是八个冰族古文:

    【太虚渊·溯光殿】

    “镜灵‘照影’已认你为主。”莫寻天声音如古钟回荡,“但入殿需渡‘心渊’——你心中最惧之影,会化作实体阻你前行。若败,魂魄永困镜中。”

    陈玄深深吸气,望向血月。月光下,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银芒悄然亮起,如星火初燃。

    “我心中最惧之影……”他唇角微扬,竟带一丝悲悯,“早已死在我剑下了。”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如融入月华,消失于虚空。莫寻天凝望他消失之处,忽而轻叹:“君落花啊君落花……你教出的这个徒弟,怕是要把这天玄大陆,搅个天翻地覆了。”

    血月高悬,雪原寂静。无人知晓,就在陈玄踏入镜中的刹那,远在万里之外的紫霄圣地蚀心殿地底,一座尘封千年的青铜棺椁,棺盖缝隙间,悄然渗出一缕幽蓝雾气——雾气中,七十二枚微缩透魂钉,正缓缓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