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我的同学是富江: 第19章 至今为止的线索整理(下)
故意吓唬我的话,目的是什么?阻碍我调查?
但这个家里可是请了两个侦探啊,为什么只针对我?
神津彦低声念叨着,补上一行:【难道风间和什么人沆瀣一气了?】
那个家伙演技有这么好吗?难...
那颗人头浮在井口,歪斜着,脖颈处没有一丝血肉相连的痕迹,仿佛是被硬生生从井底托举上来的断首。它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白泛黄,瞳孔却漆黑如墨,没有反光,也不随人的移动而转动——可神津彦分明感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更诡异的是,那张脸……那张脸竟在缓慢地、极其细微地……笑。
不是嘴角上扬,而是整张脸的皮肤在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牵动着颧骨、额角、下颌,最终拼凑出一个无法形容的弧度——既非喜悦,也非嘲弄,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牙酸的“知晓”。仿佛它早已知道你会来,知道你站在哪里,知道你此刻后颈沁出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老师?”
助手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让神津彦猛地一颤。
他没回头,只是喉结上下滚了滚,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风间悠人却已向前迈了两步,靴跟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回响。他摘下右手手套,指尖悬停在画框三寸之外,没有触碰,却微微侧头,朝谷口道:“这些符纸……谁贴的?”
“是灵媒协会派来的首席驱邪师,佐伯先生。”谷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说这画‘活’了,不能封,不能烧,不能遮,只能镇。符纸每日更换,七日一轮,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画中那口歪斜的井,“井口会变深。”
“变深?”助手眨眨眼,往前凑了半步,“意思是……井里本来只有一个人头,现在要……长出脖子?还是肩膀?”
没人接话。
风间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刀刃刮过青砖:“有趣。不是‘画中藏鬼’,是‘画即鬼本身’。”
他话音刚落,地下室入口处忽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门板上。
众人齐齐回头。
门还开着,走廊灯光昏黄,照见门外空无一人。可就在那一瞬,神津彦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他们五人的身影,而第六个影子,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那人影穿着宽大的、湿漉漉的深色衣袍,头发垂至腰际,发梢滴着水,在玻璃倒影里,一滴、两滴、三滴……缓慢坠落,却未在地板上留下任何水渍。
神津彦猛地转身。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石阶与灰尘浮动的空气。
“……老师?”助手又唤了一声,手指悄悄攥住他袖口,“你脸色好差。”
神津彦没应声,只抬手抹了把额角。指尖冰凉,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良太郎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却异常清晰:“……画里的人头,刚才……动了。”
所有人霎时静默。
枝子夫人脸色骤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磕在台阶边缘,发出刺耳刮擦声。谷口立刻上前半步,用身体挡住她视线,同时迅速扫视画框——符纸完好,玻璃无裂痕,画纸泛黄如旧。
“良太郎少爷,您看错了。”谷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画是静止的。”
“我没看错!”良太郎突然拔高音量,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直直指向画中井口,“它……它的舌头伸出来了!一厘米!就刚才!”
风间悠人闻言,倏然转身,不再顾忌距离,一把掀开最外层三张黄符——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符纸簌簌飘落。
玻璃框内,水墨森林依旧歪斜,井口依旧不圆。但就在那口井的边缘,一道极淡、极细的墨线,正从人头下颌处蜿蜒垂下,末端微微翘起,如同一条将凝未凝的唾液,又像一截刚刚探出的、湿滑的……舌尖。
“……呵。”
风间低笑一声,竟真的伸手,食指指尖隔着玻璃,轻轻点了点那截墨线。
“真乖。”
玻璃毫无反应。墨线也未缩回。
可就在他指尖离开的刹那——
“滴答。”
一声极轻的水声。
众人屏息。
神津彦盯着玻璃内侧——那里,正缓缓渗出一粒浑浊水珠,沿着玻璃内壁滑下,在符纸边缘积成一小洼暗色水渍。水渍边缘,隐约浮起一抹极淡的、粉红色的……唇印轮廓。
“这水……”助手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皱紧眉头,“铁锈味……还有……腐乳?”
“是血。”神津彦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掺了陈年豆腐乳的……人血。”
谷口脸色微变:“您怎么知道?”
“我奶奶腌豆腐乳,总爱加一点猪血提色。”神津彦目光未离那滩水,“她管这叫‘活色生香’。”
话音未落,整间地下室温度骤降。
不是空调制冷的那种冷,而是像有人掀开了冻库大门,阴寒之气裹挟着浓烈尸臭,从四面八方涌来——墙壁缝隙、地板砖缝、甚至他们自己的衣领深处,都钻出丝丝缕缕的、带着霉斑的湿冷白雾。雾气翻涌中,那股腐臭味愈发浓烈,混杂着陈年纸张霉烂、动物内脏腐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的脂粉气。
“关门!”风间厉喝。
谷口箭步冲向门口,却在触及门框前猛地僵住。
门,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
他伸手去拧门把——纹丝不动。
“锁了。”他声音绷紧。
“不是锁。”神津彦盯着门缝底下,“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众人顺着他视线望去。
门缝边缘,正缓缓渗入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状的黏稠液体,像融化的果冻,又像冷却的脑浆,正一寸寸吞噬着门框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液体表面泛着幽微的油光,倒映出他们惊骇扭曲的面孔,而就在那倒影深处,无数细小的、黑色的、针尖大小的……眼睛,正密密麻麻地睁开。
“退后!”风间一把拽住助手后颈衣领,将她拖离门边。神津彦则迅速扯下自己衬衫一角,浸透地上那滩“血水”,狠狠按在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的旧疤痕正隐隐发烫。
“啊……”助手突然呻吟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好吵……好多声音……”
她瞳孔剧烈收缩,指甲深深抠进太阳穴:“……富江……富江……富江……富江……富江……”
不是说话,是重复。机械、单调、毫无起伏,像坏掉的留声机卡在同一个音节上,越念越快,越念越响,最终变成一片尖锐蜂鸣,震得人耳膜欲裂。
“闭嘴!”风间低吼,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
助手软软倒下,蜂鸣戛然而止。
神津彦却已扑到画前。他抓起地上一张飘落的黄符,蘸取那滩混合了血水与腐乳汁液的污渍,以指尖为笔,在玻璃框内侧,那人头眉心位置,急速画下一道歪斜的“卍”字。
墨迹未干,画中人头猛然仰起!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抬起,而是整张脸的线条瞬间拉长、扭曲,五官被无形力量向头顶撕扯——眼眶裂开,嘴唇豁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与黑黢黢的咽喉。而那截墨色舌尖,竟真的如活物般暴涨数寸,直直刺向玻璃内侧,精准抵在神津彦刚画下的“卍”字中央!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油泼雪。
那截墨舌顶端,竟冒出一缕青烟,随即迅速枯萎、卷曲、化为灰烬,簌簌飘落。
人头表情凝固,继而缓缓塌陷,恢复成原先那副歪斜僵硬的模样。连带着整幅画的墨色,都似乎黯淡了一分。
地下室温度,回升了半度。
“原来如此……”神津彦喘了口气,额头冷汗涔涔,“它怕‘标记’,不是驱邪,是……确认所有权。”
“什么意思?”风间扶起助手,皱眉问道。
神津彦抹去腕上污渍,声音沙哑:“它不是富江。或者说……是富江的‘残响’。被封进这幅画的,不是她的魂,是她被肢解后,最后一丝不甘心——那具被切碎的身体,在每一块肉里都刻下了‘我要回来’的执念。这画,是它的胎盘。”
他指向画中那口歪斜的井:“井口,是伤口。人头,是第一个被割下的部分。而你们说的‘胶水’……”他看向秀明,“那根本不是什么封印之力。那是富江的血肉在腐烂过程中分泌的粘液。你们不是从一具正在缓慢自我愈合的尸体里,硬生生拽出了一块还没开始长新的皮。”
空气死寂。
良太郎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声响。
枝子夫人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哭声——仿佛连哭泣都被恐惧冻结了。
就在此时,地下室角落一堆蒙尘的旧木箱里,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像是某只小动物,用爪子挠了挠木板。
所有人,包括风间,都霍然转头。
箱子上覆着的白布,正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向下凹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蜷缩在布下,用整个身体,一下,又一下,轻轻地……顶着布面。
顶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像一颗心脏,在布下重新搏动。
谷口喉结滚动,手指已按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柄老式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微不可查的梵文。
风间悠人却笑了,这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带着猎人看见陷阱咬合时的兴奋:“看来……不止一幅画。”
他缓缓抽出西装内袋里的银色钢笔,笔帽旋开,露出并非笔尖,而是一枚细长、锋利、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片。
“神津老师,”他侧头,声音轻快,“借您刚才画‘卍’的血,再用一次?”
神津彦没看他,目光死死锁住那块起伏的白布,缓缓抬起左手,将腕上那道淡青色旧疤,用力按向布面凸起的最高点。
“不用借。”他声音平静,“它早就在等这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布轰然炸开!
无数灰白飞絮如雪崩般迸射,露出箱中之物:
那是一具真人大小的纸扎人偶,通体惨白,关节处用红绳密密缠绕。它双目紧闭,脸上却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夸张、近乎狞笑的……富江式笑容。
而就在它胸前,赫然钉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
铃舌,正随着人偶胸口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起伏——
一下,一下,一下……
轻轻晃动。
叮……
叮……
叮……
地下室所有符纸,同一时间,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