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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老公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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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老公疯了: 105、肖桓x秦缨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只剩低低的空调嗡鸣。年回踮脚把玄关的感应灯按灭,转身时裙摆扫过肖桓的小腿,像一缕带电的风。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些,指尖陷进他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里,能摸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在跳。

    肖桓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没能压住。他垂眸看她,灯光熄了,只有窗外申城零星的霓虹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鼻尖投下一小片流动的蓝。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赤裸裸的、带着蜜糖味儿的邀请。

    “桓。”她忽然叫他名字,声音软下来,像刚泡开的茉莉花茶,“我订了酒店房间,但……”她顿了顿,指尖顺着他小臂的线条往上滑,停在他袖口微微绷紧的手腕骨上,“我想留你在这儿。”

    肖桓呼吸一窒。他想说“不行”,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音都发不出来。那晚在曼谷的吻像火种,烧了整整半个月——他不敢查航班信息,怕手指抖得点错;不敢翻她朋友圈,怕看见她和父母吃饭的合照里,背景是泰国金灿灿的佛塔;甚至不敢给自己煮咖啡,怕苦味太重,压不住心口那股没来由的、甜得发慌的灼烧感。

    他以为自己能忍。直到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发梢还带着机场冷气的微潮,身上是熟悉的、混着雪松与柑橘的淡香,而她说“留你在这儿”。

    “我……”他开口,嗓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还没刷牙。”

    年回“噗”地笑出声,踮脚凑近他耳畔,热气拂过他泛红的耳廓:“那现在去刷?我等你。”她退开半步,松开他的手腕,却顺势勾住他小指,轻轻一拽,“快去呀,男朋友。”

    这声“男朋友”像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绷紧的神经末梢。肖桓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冲进浴室,门“咔哒”一声锁上。年回靠在门边,听见里面哗啦的水声,还有他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笨拙得可爱。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申城的夜正沉在一种温吞的寂静里,连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都变得遥远。

    她转身走向客厅,行李箱还敞着口,几件衣服散在地毯上。她蹲下去,随手拿起那条墨绿色真丝吊带裙——是他上个月陪她试衣时,她故意挑的最显腰身的一条。当时他站在试衣间外,手里拎着她脱下的外套,目光扫过镜子里她晃动的腰线,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把外套递进去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小臂内侧,烫得她缩了一下。

    年回把裙子扔回箱子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其实她早该明白的。他给她带早餐时,保温袋总是严严实实裹着三层锡纸,怕凉;她随口说一句“西兰花太老”,第二天他端上来的沙拉里,西兰花茎被切得比指甲盖还薄;就连她抱怨电梯太慢,第三天他上班路上,竟真的绕去隔壁写字楼,就为多坐一趟更快的梯。

    他不说爱,可所有细节都在替他说。

    浴室门开了。肖桓头发湿漉漉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那里搭着她早上随手扔的米白羊绒披肩。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来,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

    “有点凉。”他声音还是哑的,却奇异地稳了下来。

    年回没动,任由那柔软的触感覆住肩膀。她抬眼,视线顺着他的下颌线,掠过绷紧的脖颈,最后落进他眼睛里。那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桓。”她忽然问,“你害怕吗?”

    肖桓一怔。

    “不是怕我。”她摇头,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是怕……怕我们太快,怕你明天醒来后悔,怕你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好,脾气差,贪嘴,还总赖床。”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狡黠,更有一种近乎坦白的脆弱,“更怕你只是……太喜欢‘照顾’这个动作本身。”

    空气凝了一秒。肖桓看着她,忽然抬起手,很轻地,用指腹蹭过她右眼角下方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那是她小时候摔跤留下的,只有离得极近才能看清。

    “年回。”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拨动最低的弦,“我二十二岁实习,在投行熬夜改PPT到凌晨四点,咖啡泼在衬衫上,助理小姑娘哭着给我熨衣服,我说‘没事’。二十三岁带团队谈并购,甲方老板当众甩我文件,我捡起来,笑着说‘您说得对’。”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但我刚才在浴室,对着镜子刷牙,手抖得挤不出牙膏。”

    年回的心,毫无预兆地,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我怕的不是快,也不是你不好。”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怕的是……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每次看见你笑,心口就发胀;喜欢到你皱一下眉,我恨不得立刻把你护在身后;喜欢到……”他喉结滚动,声音微涩,“喜欢到,我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这份喜欢。”

    年回愣住了。她想过他会紧张,会笨拙,甚至想过他或许会临阵退缩。可她没想过,这个永远温和妥帖、连她发脾气都笑着哄的男人,会把这样滚烫的、近乎卑微的心意,剖开给她看。

    她眼眶有点热,却偏要笑,踮脚伸手,拇指用力抹掉他眼角一星水光:“谁准你哭了?嗯?”

    肖桓没躲,任由她擦。他忽然抬手,掌心覆上她后颈,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温热而急促。

    “所以,”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别赶我走。”

    年回没说话。她只是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颈窝。他心跳得很快,像一面被敲响的鼓,震得她额角发麻。

    良久,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衣领里透出来:“……饿了。”

    肖桓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微发颤。他松开她,却没退开,反而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拉着她往厨房走:“冰箱里有三明治。”

    “不要三明治!”她抗议,被他牵着往前走,裙摆扫过他的裤脚,“我要吃你做的减脂餐!”

    肖桓回头,灯光下,他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意,笑意却已漫开,温柔得能溺死人:“好。明天早上做。”

    “现在!”她踮脚,咬住他耳垂,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不讲理的甜,“现在就做。做完……”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圈,“再一起睡。”

    肖桓的脚步顿在厨房门口。冰箱的冷光映着他骤然加深的瞳色,像深夜的海。他没应声,只是反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得近乎叹息:“……好。”

    厨房里,微波炉“叮”一声轻响。年回倚在他怀里,看他熟练地煎蛋、烤全麦吐司,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告白完的人。她忽然觉得,所谓“太快”,或许根本就是个伪命题。他们早已在无数个清晨的早餐、无数次微信里的“记得吃饭”、每一句“我等你”的沉默里,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生活的经纬线。

    当肖桓把两份铺着溏心蛋和牛油果片的吐司放在她面前,年回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桓,我爸妈介绍的那个程昱阳……”

    肖桓切牛油果的手顿了一下,刀锋稳稳悬在半空。

    “我删了他的名片。”她笑,咬了一口吐司,蛋黄流心,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连同我爸爸的电话,一起拉黑了。”

    肖桓看着她,几秒后,他放下刀,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净手指。然后,他倾身向前,隔着小小的餐桌,轻轻吻了吻她沾着蛋黄的嘴角。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涟漪无声,却彻底沉入了最底部,“以后,只接你的电话。”

    窗外,申城的夜色正浓。远处,不知谁家的烟花在云层下炸开一小朵无声的金红,光芒短暂,却足以照亮两人交握的手,和桌角那盒没来得及拆封的、她从曼谷带来的芒果干。甜味在空气里悄然弥漫开来,黏稠,温暖,带着热带阳光的气息,固执地,一寸寸,渗进这初春微寒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