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689章 真不对劲
“咳咳咳!
所有的人冲出营房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撑住了双腿,弯着腰在那里猛咳起来。
不少人都觉得自己的眼睛灼痛,而且在不停地流泪。
“我的眼睛太难受了,这烟是不是有毒?”
大家都慌了起来。
不少人在说过几句话之后便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了,他们说话都十分沙哑,好像喉咙里被塞了一把粗砺的沙子似的。
“不行,我的嗓子也不行了!”
“哎呀,我的喉咙好痛,这毒烟到底是谁放的?”
“刚才是不是从刘副将怀里掉下来的东西?”
有......
青榆心头一跳,几乎没等周时阅话音落地便已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不是冲向旗杆,而是斜掠向左侧窗棂。他足尖在窗框上一点,整个人腾空翻出,袖中银针再度疾射,叮一声钉入旗杆第三节木榫缝隙,针尾微颤,火符借势滑落半寸,正贴于旗面底沿布帛褶皱最深之处。
与此同时,屋内静得连烛火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刘副将喉头滚动,强行咽下那口逆血,肩胛骨撞墙处衣料已裂开蛛网状纹路,渗出血丝。他死死盯着周时阅,眼神却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凶戾:“王爷好身手……可您真敢烧?”
“本王为何不敢?”周时阅垂眸整理袖口,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尘埃,“你既知西南清邪修、肃北退鬼兵皆非偶然,便该明白——本王身边之人,从不靠‘碰’字立功。”
他目光扫过单将军,又缓缓移向长案右侧那两个仍架着刀的士兵:“放下刀。”
那二人手指一僵,竟不由自主松了力道。单膝跪地的亲卫猛吸一口气,脖颈上两道血痕赫然浮现,却咬牙未动,只朝周时阅重重磕了个头。
“王爷!”包副将突然暴喝,右手按上腰间刀柄,左脚横跨半步,后方六名士兵齐刷刷踏前,刀鞘撞地之声如闷雷滚过砖石地面。他们围成半弧,将周时阅、殷长行、殷云庭三人笼在刃光之内,而门外更多黑影已悄然堵住所有出口。
刘副将咳出一口暗红,撑着墙壁站直,冷笑:“晋王殿下,您是真不知道这旗子的来历,还是装糊涂?”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声音陡然拔高:“此乃镇魂幡!旗杆埋的是三十六具战死校尉的骸骨,旗面浸的是七十二名阵亡士卒的血咒!十年前边关大溃,我等兄弟用命填住缺口,尸骨堆成山,血流成河——可朝廷一道旨意,说我们‘临阵怯战,弃守要隘’,夺爵削籍,抄家灭门!那些校尉的妻儿老小,全被发配岭南为奴!”
屋内骤然死寂。
单将军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殷长行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刘副将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后来呢?后来我们自己挖坟,把兄弟们的骨头一具具捡回来,烧成灰,混进旗杆木芯里;再割腕取血,熬七日七夜,染透这面旗……王爷可知为何要扎在这片空地中央?因为此处地脉断、龙气枯,正是养煞绝佳之地!十年来,但凡踏入此地者,若心怀不轨、背负罪孽,轻则头痛欲裂、重则七窍流血——可您诸位,毫发无伤!”
他猛地指向殷长行:“你!你身上没有阴气,却有极阳灼魂之息!你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殷长行终于抬眸,眼底似有金焰一闪而逝:“所以你们借煞养怨,以军魂为引,聚十年戾气炼‘反戈阵’,就为了等一个能踏进空地而不受反噬的‘钥匙’?”
刘副将瞳孔骤缩:“你……”
“盛三娘子与宗莂不能近空地,并非因阵法排斥阴物。”殷长行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而是此阵早已失控。镇魂幡本该压住怨气,如今却成了怨气的脐带——它吸食活人精气反哺军魂,军魂越盛,反噬越烈。你们这些活人,早就是它的养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包副将等人泛青的指甲、眼下的乌青、脖颈若隐若现的灰黑色血管:“你们最近是否夜夜噩梦?梦见自己持刀砍向同袍?梦见军营粮仓起火,却无人救火,只听见哭声从地底传来?”
包副将喉结上下滚动,左手不自觉摸向后颈——那里有一枚铜钱大小的暗斑,触之冰凉。
“那哭声,”殷云庭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是被发配岭南的校尉遗孤。他们死在路上,尸骨未寒,怨念被地脉引至此处,与军魂纠缠百年……刘副将,你真以为自己在替兄弟讨公道?”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一枚散落的铜扣——那是方才刘副将被掷出时崩飞的腰带饰物。“你不过是个被怨气裹挟的引线罢了。真正想烧这面旗的,从来不是晋王。”
话音未落——
轰!!!
窗外骤然爆开一团赤金色火球,火舌卷着黑烟腾空而起,直扑旗杆顶端!那火分明是符火,却燃得如同熔岩奔涌,所过之处,旗面布帛未焦,反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如活物般扭曲游走,继而寸寸崩解!
“不——!”刘副将目眦欲裂,转身撞向窗棂。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窗框的刹那,整面窗纸无声化为齑粉,一道纤细身影自火光中踏步而入。
陆昭菱一袭玄色骑装,腰悬桃木剑,发间朱砂点额,左手捏着三张叠在一起的紫符,右手拎着半截烧焦的旗杆残片。她脚下未沾尘,裙摆却猎猎翻飞,仿佛踩着无形气浪而来。
“抱歉,来晚了。”她目光扫过满屋惊愕面孔,最终落在周时阅脸上,唇角微扬,“王爷,火符有点猛——我把旗杆根部三尺也点了。”
屋内众人尚未回神,忽听地下传来一阵沉闷嗡鸣,似千军万马踏过冻土。紧接着,地面砖缝间渗出缕缕灰雾,雾中隐约浮现残破甲胄、断戟锈刃,甚至半张扭曲人脸——它们无声地朝陆昭菱跪伏,额头抵地,灰雾随之升腾,在梁柱间凝成三十六道模糊人影,齐齐朝她拱手。
刘副将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上墙壁,灰雾竟如活蛇般缠上他双臂,皮肤下凸起无数鼓包,似有东西在皮下挣扎欲出。“啊——!”他仰头惨嚎,七窍中钻出细如发丝的灰气,瞬间被头顶人影吸尽。
“住手!”包副将拔刀劈向陆昭菱。
刀锋未至,陆昭菱左手紫符已甩出,三符凌空旋转,朱砂符文迸射金光,硬生生将刀势钉在半空。她看也不看,右手桃木剑斜挑,剑尖一点朱砂在空中划出半弧,灰雾人影顿时合围,将包副将裹入漩涡之中。他挥刀乱砍,却只劈中虚影,耳畔忽闻稚子啼哭、妇人哀泣、老者咳嗽……声音层层叠叠,竟全是岭南瘴疠之地的乡音!
“够了。”周时阅起身,玄色大氅拂过长案,墨玉扳指叩在紫檀木上,发出清越一响。
所有异象霎时凝滞。
陆昭菱收剑归鞘,指尖弹去剑尖一点朱砂:“王爷,旗已毁。阵眼溃散,但军魂与遗孤怨念已交融十年,强行剥离必致反噬。我留了一道‘安魂引’在旗杆灰烬里,需以纯阳血为引,配合《镇魂诀》十二段,才能导引他们往生。”
她转向单将军,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经络图:“单将军,您当年率队护送校尉遗孤南下,途中曾三次绕道荒庙祭拜,对么?您的血,是唯一能稳住军魂不暴走的引子。”
单将军浑身剧震,猛地扯开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道褪色的符印,形如断戟。
“您当年没送到岭南。”殷长行静静道,“半途遇瘴疫,您烧了所有文书,将孩子们藏进古墓,自己扮作流民乞丐,一路乞讨回营,谎称全员病殁……可您每夜都梦见那些孩子在墓中敲打棺盖。”
单将军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抵地,肩膀剧烈颤抖,却始终未发出半点呜咽。
陆昭菱将素帕递到他眼前:“现在,该还债了。”
此时,窗外火势渐弱,余烬飘落如雪。那杆旗杆彻底化为灰白粉末,风一吹,竟凝成三十六粒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珠子,悬浮半空,内里似有微光流转。
殷云庭忽而抬手,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刀,刀尖轻点其中一粒琥珀:“这是军魂凝魄。每一粒里,都封着一名校尉最后的执念。”
他看向刘副将——那人瘫坐在地,灰雾已退,唯余满脸泪痕与茫然:“你执掌镇魂幡十年,却不知真正镇不住的,从来不是怨气,而是愧疚。”
刘副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头却只发出嗬嗬声响。
周时阅缓步踱至窗前,夜风掀起他鬓边一缕黑发。他望着远处军营连绵灯火,声音低沉如古井:“传令下去,即刻清理营中所有血咒痕迹。三日后,本王亲自督建忠烈祠,碑文由单将军亲书——校尉名讳、战功、殉国时辰,一字不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副将:“至于你,剥去副将衔,卸甲为民。去岭南,把当年埋下的骸骨一具具寻回来,葬入忠烈祠后山。若三年内未能寻全,便在祠前自刎谢罪。”
刘副将怔怔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声沙哑破碎:“好……好啊……”
陆昭菱却在此时蹙眉:“王爷,还有一事。”
她指尖捻起一粒琥珀,对着烛火细看——内里光影流转间,竟浮现出半幅残缺地图,山川走势隐约可见,末端标注着三个蝇头小楷:【天枢穴】。
“这旗杆埋骨之地,原是前朝钦天监所勘‘北斗锁龙局’的第七处阵眼。”她声音微沉,“镇魂幡毁,锁龙局松动……我刚察觉,西北方向的地脉,正在加速枯竭。”
屋内所有人呼吸一窒。
殷长行神色骤然凛冽:“锁龙局若崩,三月内,西北七州必发大地震。”
周时阅转身,玄色大氅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传信钦天监,调全部星官赴西北。另——”
他目光如电,直刺陆昭菱:“王妃,你随本王即刻启程。带上所有符纸、朱砂、桃木剑,还有……”
他停顿片刻,唇角微扬:“你画符时,手抖的那支狼毫笔。”
陆昭菱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眼尾染上桃花色:“王爷怎知我画‘安魂引’时手会抖?”
“因为昨夜你画最后一道时,”周时阅缓步走近,抬手拂去她发间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烬,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本王看见,你咬破了舌尖压颤。”
窗外,最后一粒琥珀悄然坠地,碎成七瓣,在青砖上洇开七点朱砂般的艳色。
风过空庭,旗杆灰烬随风而散,仿佛十年积郁,终得一朝风雪洗尽。
而远在三百里外的西北荒原,一道肉眼难辨的裂隙正悄然蔓延于地底深处,裂缝尽头,一点幽蓝微光,如垂死星辰般,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