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剧组。

    秦大野阴沉着一张脸。

    而他对面的范小胖则一脸尴尬，焦急，脸色挺红。

    她正不断的解释着：“真不是我说的，我真没说出去！

    毕竟我已经足够出名了，哪还能炒...

    胡同深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是金属刮擦水泥地的钝响，沉闷、滞涩，像钝刀在骨头上反复拖拽；紧接着是一声极低的呜咽，被布条死死堵住，只剩气音在狭窄巷壁间反弹，微弱得如同濒死猫崽的抽气；再然后，是鞋底碾过碎玻璃的脆响，咔嚓、咔嚓，节奏不稳，带着一种强撑的慌乱。

    秦大野脚步顿住，呼吸收束如弓弦绷紧。他没回头，只抬手往后一按，范小胖下意识攥紧他胳膊的手指瞬间松开，又立刻攥得更紧——她懂这个动作的意思：别出声，别跟太近，退后三步，贴墙站定，视线扫左，余光盯右。

    范小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吭声，只把硅胶面具边缘往耳后抿了抿，指尖悄悄摸向大衣内袋——那里没枪，但有把折叠军刺，刃长八厘米，开过血，是去年横店拍《雪线》时，秦大野亲手给她开的刃，说“戏里杀人用刀，戏外防身也得有刀”，还刻了俩字：范爷。

    秦大野已无声滑入阴影。他没走正中，而是踩着墙根排水沟边缘，足尖轻点，身体压得极低，像一道被夜风削薄的墨痕。冬夜寒气浸透棉裤，但他小腿肌肉纹丝不动，膝盖微屈，重心始终悬在爆发前的临界点。死眼视野自动调频——三十米内所有动态轨迹被拉长、拆解：左侧垃圾桶后半片晃动的塑料袋，是风；右侧二楼窗沿垂下的冻僵晾衣绳，末端微微颤，是风；而前方十五米处，那堆蒙着破油布的杂物堆后，第三次传来布条勒紧的“咯”声，以及一声极轻的、指甲抠进砖缝的刮擦。

    来了。

    他骤然加速。

    不是直线突进，而是三步斜切，借着油布堆阴影一晃，人已绕到杂物堆侧后。视线穿透缝隙——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男人背对着他，左手死死捂着地上人的嘴，右手拎着个黑塑料袋，袋口敞着，露出半截青紫色手腕，腕骨嶙峋，皮肤浮着冷汗与灰败。

    地上那人穿着病号服，胸口印着“京西康复中心”字样，头发花白，嘴唇乌紫，正用尽最后力气蹬踹，脚踝上缠着粗麻绳，绳结勒进皮肉，渗出血丝。

    秦大野瞳孔一缩。

    这脸他见过——三天前，在迈克尔病房外走廊的护士站，老中医李老正指着一张泛黄照片叮嘱他：“……当年参与‘九零七’抗辐射药剂临床组的老教授，全组就剩他一个活口，如今阿尔茨海默晚期，认不得人，但手还在抖着画分子式……家里人怕他走失，求我们收留照看。”

    九零七？秦大野脑内警铃炸响。

    去年底某次绝密会议，老冯递给他一份加密简报，首页赫然是“九零七项目残余数据回收进度”，末尾批注一行红字：“核心人员王振国，目前处于非可控监护状态，警惕境外势力接触。”

    王振国。

    就是地上这位。

    秦大野没犹豫。右脚后撤半步蓄力，左膝猛地顶向灰羽绒服男人后腰肾俞穴——不是重击，是寸劲震颤，专破人体气血节点。男人哼都没哼出，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一松，黑塑料袋滑落，里面滚出几支针剂，玻璃瓶身印着陌生外文，瓶底标签被刻意刮掉大半，仅剩半个“R”字残迹。

    地上老人喉咙里挤出嗬嗬声，眼球浑浊翻白，手指痉挛般抓向秦大野裤脚。

    秦大野蹲下，撕开老人病号服领口，颈侧赫然贴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边缘渗着淡黄组织液——是皮下植入式追踪器，军用级，带自毁协议。

    他拇指狠狠一碾，芯片爆开细微电火花，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漫开。

    “别怕，王老，我们接您回家。”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奇异地稳住了老人涣散的瞳孔。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范小胖已冲到近前，军刺在手，刀尖直指灰羽绒服男人咽喉，呼吸急促却眼神锐利：“谁？说！谁派你来的？！”

    男人蜷在地上，嘴角抽搐，突然咧开嘴，牙龈泛着诡异青灰：“呵……你们……救不了他……九零七……早该……”

    话音未落，他脖颈动脉处猛地鼓起核桃大一团硬块，皮肤下似有活物急速游走！范小胖瞳孔骤缩，军刺本能前送——

    “别动！”秦大野低喝。

    晚了。

    硬块“噗”一声爆开，不是血，是灰白色絮状物，遇风即散，飘向两人面门。秦大野劈手拽过地上油布，兜头罩住范小胖，自己则屏息侧首，左手闪电探出，两指精准掐住男人下颌骨，拇指狠压舌根。男人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灰絮尽数喷在他掌心，迅速腐蚀出缕缕白烟。

    范小胖掀开油布，脸色发白：“毒？”

    “神经毒素，缓释型，靠空气传播。”秦大野甩掉掌心焦黑皮屑，掏出手机拨号，语音却压成气声：“老冯，坐标发你，京西康复中心西侧第三条胡同，代号‘老槐树’。目标：王振国，一级保护对象，刚遭劫持未遂。施害者体内植入生物炸弹，疑似‘蜂巢’序列……对，就是去年黑宫饭局后消失的那个代号。让他带‘净尘’小组，三十秒内清场，别留活口——等等，先封控百米内所有监控，调取最近两小时进出记录，重点查灰色羽绒服、黑塑料袋、以及……”他顿了顿，弯腰捡起一支未破裂的针剂，对着巷口微弱路灯光眯眼细看，“……查所有带‘R-7’前缀的境外医药批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老冯声音沙哑：“明白。你那边……先确保王老安全。”

    “安全？”秦大野冷笑，目光扫过老人颈侧芯片残骸，又落回男人抽搐的躯体上，“他刚想引爆王老体内的第二枚‘蜂巢’，我捏碎了。现在这人嘴里，恐怕还含着第三枚。”

    他俯身，五指如铁钳扣住男人下巴，硬生生掰开紧咬的牙关——舌根处，果然嵌着颗芝麻大的银色胶囊。

    范小胖呼吸一窒：“……他们拿活人当快递员？”

    “不。”秦大野直起身，一脚踩碎胶囊，碾进水泥地缝，靴底沾着粘稠银液，“是拿活人当保险丝。引爆王老，需要三重生物密钥：施害者心跳停止、舌下胶囊破裂、以及……”他忽然看向范小胖，眼神幽深，“……接触过王老皮肤的人，血液PH值超过7.4。”

    范小胖浑身一凛：“我碰过他手腕！”

    “所以现在，”秦大野扯下自己毛衣袖口，快速裹住老人腕部伤口，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你必须跟我走，立刻。老冯的人三分钟后到，但在这之前——”他拽住范小胖手腕，力道不容抗拒，“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哪？”

    “东大附属医院，神经外科，李老的私人实验室。”

    范小胖一怔：“可王老他……”

    “他暂时死不了。”秦大野已半扶起老人，将他瘦弱身躯稳稳背起，动作轻巧得像托起一片枯叶，“但你如果耽误一秒，等‘蜂巢’神经毒素顺着你毛细血管爬进延髓……”他侧过脸，巷口路灯终于映亮他半边轮廓，下颌线绷得如刀锋，“……我就真得叫你一声，范爸了。”

    范小胖：“……？”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你放屁！”

    秦大野已迈步疾行，背影融进巷口更深的暗处，声音却清晰传来：“快跟上。顺便把你那硅胶面具摘了——李老认得你，他上个月还夸你‘练脚的姑娘，气血比年轻大夫都旺’。”

    范小胖手忙脚乱摘面具，指尖触到脸上青春痘凸起的硅胶颗粒，忽然顿住。她盯着自己刚刚握过军刺的右手，月光下，指腹隐约泛着一层极淡的、珍珠母贝似的微光——那是常年用脚趾夹持游戏摇杆，皮肤反复摩擦角质增生后，形成的天然茧层反光。

    原来所谓天赋，不过是苦功在骨头缝里长出的硬壳。

    她吸了口气，追了上去。

    冬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巷口，远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秦大野背着王老的脚步沉稳如钟摆，范小胖跟在他斜后方半步，军刺已收回鞘中，右手却始终按在大衣内袋——那里不只有一把刀。

    还有她今晚赢来的三十七枚游戏币，冰凉，坚硬，边缘已被体温焐热。

    街机厅的喧嚣仿佛隔世。此刻她脚下踩着的，是比任何格斗游戏都真实的生死擂台。

    而真正的BOSS战，才刚刚加载完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