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别跪了,夫人嫁顶级大佬显怀啦: 第577章 没有这个机会了
商郁扯唇,“不然呢?”
邱家那些人大肆调查他与温颂的关系,他一点没有藏着掖着。
无非就是想着,邱政霖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就不敢去打扰温颂。
未曾想,邱家选继承人的眼光会这么差。
能蠢到这个地步。
邱政霖喉头滚了一下,飞快地组织语言,“商总,这件事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通过温医生了解一下霍家那边的态度,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如果我知道她是……”
说到这儿,他话音微微一顿。
江良告诉他,商郁打算和一个无权无势的医生......
“叫商砚。”温颂把小勺搁在瓷盘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蛋糕盒边缘,“砚台的砚。他说——‘砚者,墨池之基,沉而载物,稳而生光’。”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听起来是挺好听的,也大气。可我一想到以后喊‘砚砚’,就忍不住想起我家楼下那家老文具店门口蹲着的那只三花猫,天天舔爪子,叫它一声‘砚砚’,它连耳朵都不抬一下。”
霍令宜没忍住,“噗”地笑出声,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你这哪是挑名字,是挑猫主子。”
温颂也跟着笑,肩膀轻轻抖着,手却始终搭在腹部,笑意未散,眉心却悄然一松——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见了,又轻快地顶了一下,像一颗温润的石子坠进春水,漾开一圈细软的涟漪。
霍令宜静静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给她取个小名?不是为了好听,也不是为了寓意,就是——只属于你们俩之间的、带点傻气的称呼。”
温颂怔了一下,随即低头,指尖慢慢划过腹线,声音轻下来:“我想过一个。”
“嗯?”
“叫‘小满’。”
霍令宜眸光微动,“小满?二十四节气的那个?”
“对。”温颂点头,眼底浮起一点温润的光,“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不全,但已足;未至极盛,却生机最盛。余老说,胎动渐密、入盆将临,正是胎儿精气神最充盈的时候——就像小满,麦粒初齐,稻穗始垂,天地之间,饱满而不溢,丰盈而有度。”
她抬眼,望着霍令宜,笑意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而且……她是在小满那天第一次踢我的。”
霍令宜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上温颂的手背。
掌心温热,纹路清晰,指节修长而有力。那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像一道无声的应和。
客厅里一时很静,只有窗外风掠过竹影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柴火偶尔迸出的一声轻响。
半晌,霍令宜才收回手,端起早已凉透的养胃茶喝了一口,喉间微涩,却甘津回转。
“小满。”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舌尖滚过这两个字,仿佛尝到了初夏青杏的微酸与将熟麦穗的微甜,“很美。”
温颂笑着点头,刚要开口,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凌厉,毫无迟疑。
两人同时转头。
邵元慈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着锅铲,眉头已蹙起:“谁啊?这个点……”
话音未落,邱政霖已经站在了客厅入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高定西装,肩线挺括,领带却松开了两颗扣,衬衣最上端微微皱着,发梢微乱,额角沁着薄汗,眼底泛着一层薄红血丝——不像是赶来的,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路追着,硬生生逼到此处。
他目光扫过餐桌,扫过尚未收走的蛋糕盒、残留着芝士余香的瓷盘,最后,落在温颂身上。
她坐在那里,针织开衫松松裹着隆起的腹部,脸颊被午后日光染得柔软,唇边还沾着一点淡黄奶油,指尖还带着方才切蛋糕时留下的甜香。
而霍令宜坐在她对面,姿态从容,眉目沉静,腕骨处一枚素银镯子在灯下泛着哑光,像一道无声的界碑。
邱政霖喉结动了动,脚步顿在原地。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一句“打扰了”都卡在喉咙里,被他自己生生咽了下去。
他只是站着,像一根骤然插进暖春里的冷铁。
温颂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把腿上搭着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动作很慢,很稳。
有有不知何时从后院溜了进来,此刻正趴在温颂脚边,耳朵警觉地竖起,尾巴却没摇,只静静盯着邱政霖,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呜”。
邵元慈脸色沉了下来,放下锅铲,朝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温颂身侧半步。
霍令宜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微响。
“邱先生。”她开口,语调平直,不带起伏,“有事?”
邱政霖终于迈步向前,却没走近,停在距沙发三步之外的位置,目光始终锁着温颂:“令宜姐,我能不能……和颂颂单独说两句话?”
温颂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不能。”
邱政霖呼吸一滞。
“你上次来,也是这么问的。”她声音很轻,像拂过窗棂的一缕风,“我说不能,你还是进了门。”
邱政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确实来了——不是昨天,是前天深夜。商氏安保系统升级后,他绕了三条街,从后巷翻过矮墙,在商宅外围守了整整六小时,只为了等商郁出门。结果等到的是商郁的司机替他来接温颂,车门打开时,温颂戴着毛线帽,颈间围着一条宽大的羊绒围巾,怀里抱着一只白瓷保温桶,里面装着刚炖好的山药莲子羹,汤面浮着几粒金黄的枸杞,像凝住的晚霞。
而他站在路灯阴影里,连影子都不敢晃动一下。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今早,商氏法务部一封措辞冰冷的律师函送达邱氏:《关于邱政霖先生多次擅自靠近商宅及威胁性滞留行为的严正声明》。
附页第三条写着:“鉴于邱先生过往言行已对温女士身心安全构成实质性干扰,商氏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申请禁止令之权利。”
他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却没撕。
因为撕了,也改不了事实。
更改不了——他真的,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不是情敌,不是旧识,不是可以谈一谈、道个歉、再重新开始的故人。
他是被划定在警戒线之外的人。
是需要被法律文书反复确认“不得靠近”的存在。
“颂颂……”他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板,“我今天来,不是为以前的事辩解。”
温颂轻轻摇头,“你不用解释。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记了。”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锋利。
邱政霖脸色倏地一白。
“我记不住了。”她重复,语气温和,眼神澄澈,“连你送我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我都捐给慈善拍卖了。记得太清楚,心会累。”
霍令宜垂眸,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钝钝的闷。
邵元慈已悄然退至楼梯口,没上楼,也没走远,只静静站在暗处,目光如尺,一寸寸量着邱政霖的每一寸失衡。
邱政霖沉默良久,忽然抬头,目光转向霍令宜:“令宜姐,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这次,我是冲着商郁来的。”
霍令宜抬眸:“哦?”
“北城许家那边……”他喉结滚动,“我查到了新线索。”
温颂指尖一顿,没抬头,却明显放缓了呼吸。
邱政霖继续道:“照片流出当晚,许晚晴根本不在北城。她在沪市参加一场珠宝展,全程有二十多段监控录像,还有三十七位证人。她手机定位数据也被我调出来了——最后一条信号,出现在沪市嘉悦酒店二十八楼,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他停顿一拍,目光灼灼:“而第一批网传照片,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十六分。”
霍令宜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所以?”
“所以照片不是她发的。”邱政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自证的急切,“是有人冒用她账号,伪造定位,栽赃她——也栽赃我!”
温颂终于抬眼,眸光清亮,却无波澜:“你查这些,是为了自证清白?还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你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邱政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因为她问的,正是他不敢深想的问题。
——如果他真是被利用的棋子,那谁在背后推手?为什么选他?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查到许晚晴不在场,却查不到是谁黑了她的社交后台,查不到那个IP最终指向何处,查不到商郁为何能在三天内冻结邱氏三个核心账户,查不到霍令宜为何能在邱家股东大会前夜,亲自约谈三位董事。
他只查到,自己像一枚被提前写好结局的棋子,在所有人都还没落子时,已被判定出局。
“颂颂……”他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求你一件事。”
温颂静静看着他。
“让我见商郁一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脊背绷直如刃,“不为辩解,不为求情。我就问他一句话——当年我妈病危住院,他为什么撤回邱氏竞标案的关键融资?那笔钱,够她做完三次手术。”
空气骤然一滞。
温颂瞳孔微缩。
霍令宜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邵元慈在楼梯暗处,缓缓闭了一下眼。
——那是五年前的事。
邱政霖母亲确诊晚期胰腺癌,治疗方案需引入海外新药,单支费用逾百万,且不在医保目录。邱家当时资金链紧绷,唯一能快速周转的,是滨海文旅开发项目。而该项目的联合投资方,正是商氏。
签约前三日,商郁单方面终止合作,并对外宣称“风控评估未通过”。
邱母于同年冬至前夜离世。
没人知道真相。
邱政霖也从未当众提过此事——那是他心底最深的裂痕,是恨意最原始的锚点。
他今日提起,不是控诉,不是翻旧账。
是剖开自己,把最腐烂的那块肉剜出来,递到她面前。
温颂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渐浓,夕阳最后一道金边沉入远山,室内光线温柔地黯下去。蛋糕盒敞开着,芝士表面凝起一层极淡的雾气,像即将冷却的月光。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商郁为什么撤资吗?”
邱政霖一怔。
温颂慢慢把手覆在腹上,指尖感受着小满又一次轻巧的顶撞,像一声无声的回应。
“因为那家医院,当年曾违规使用未经批准的临床试验药,导致三名患者急性肝衰竭。”她语速平缓,目光平静,“商氏风控部查到的原始报告,就压在商郁办公桌第三格抽屉里。他撤资前,亲自飞了一趟港城,调阅了全部医疗档案。”
她顿了顿,看向邱政霖:“而你母亲用的那支药,编号与其中一名死亡患者的用药记录,完全一致。”
邱政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不是不想救。”温颂轻声道,“他是不敢赌。”
“你怪他冷血,可他若真签字放款,等你母亲用药后出事,商氏要担的,是刑事责任。”
客厅寂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轻响。
滴答。滴答。滴答。
像倒计时。
像审判。
邱政霖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反驳,想质问证据何在,想怒吼这不可能——可他看见温颂眼底的光,那样沉静,那样笃定,像深潭映月,容不下一丝虚妄。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他闯进商氏总部,浑身湿透,指着商郁鼻子骂他“见死不救”。商郁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他当时没看,一把撕了。
如今才知,那一页纸上,印着三份患者死亡病例的公证副本,以及港大医学院出具的风险评估书。
他撕掉的,从来不是商郁的冷漠。
是他自己的无知。
是他亲手,把救命的绳索,当成了绞索。
温颂没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声音轻得像叹息:
“邱政霖,你一直觉得,是我放弃了你。”
“其实不是。”
“是你,先放开了我的手。”
“而这一次——”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清亮如初雪初霁,映着满室暖光,也映着他苍白的脸:
“你连伸手的资格,都弄丢了。”
邱政霖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罗马柱。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
因为太轻了。
轻得托不住五年光阴,托不住一场生死,托不住眼前这个已悄然长成参天树荫的女人。
他只是站着,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在暮色四合的客厅里,渐渐失温。
霍令宜起身,走到温颂身边,自然地替她拢了拢开衫领口,指尖擦过她耳后温热的皮肤。
“时间不早了。”她对邵元慈颔首,“邵奶奶,我们回去了。”
邵元慈应了一声,没看邱政霖,只朝佣人示意,对方立刻上前,默默收拾起餐盘与蛋糕盒。
温颂扶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肚子沉甸甸地坠着,却让她走得格外稳。
经过邱政霖身侧时,她脚步未停,只极轻地说了一句:
“保重。”
不是祝福,不是告别,甚至不是客气。
是真正意义上的,祝他平安顺遂,此后余生,再不必为难自己,也不必为难他人。
邱政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她被霍令宜半扶着的背影——针织开衫下摆随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纤细腰线,和那枚始终未曾摘下的银杏叶胎记。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颤了颤,终究没有落下。
温颂没回头。
她走出玄关时,夜风拂面,带着初夏将至的湿润暖意。
商郁的车已等在门外。
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梧桐树影下,车窗半降,他倚在驾驶座旁,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见她出来,他直起身,几步迎上来,接过霍令宜手中那袋水果,顺势将温颂裹进自己大衣里。
“吹风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刚结束一通跨国会议的微倦,却熨帖得恰到好处。
温颂仰头看他,鼻尖蹭过他下颌线,闻到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咖啡苦味。
“嗯。”她点点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小满刚才踢我了。”
商郁一手稳稳托住她后腰,另一只手覆上她腹部,掌心温热,力道轻柔:“踢得重吗?”
“重。”她笑,“像在练跆拳道。”
商郁低笑出声,额头抵着她额角,声音沉而温柔:“那得给她报个启蒙班。”
身后,霍令宜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
她没上车,只朝商郁微微颔首,便转身回了屋。
玄关处,邱政霖仍站在原地,像被钉在时光里的一个句点。
温颂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老宅,目光平静,无悲无喜。
引擎声轻响,车子平稳驶离。
后视镜里,老宅轮廓渐渐模糊,最终融进城市璀璨的灯火长河。
温颂靠在座椅里,一手抚着肚子,一手被商郁握在掌心。
他掌心有薄茧,指腹微糙,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小满。”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商郁侧眸:“嗯?”
“以后,就叫小满好不好?”
商郁沉默两秒,反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包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她无名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是多年前她摔碎药瓶时,玻璃碴划破的。
“好。”他说,“小满。”
车窗外,霓虹流淌如河。
而车内,是寂静的暖。
是终于落定的尘埃。
是新生正在蓬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