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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漫地狱之主: 第三千六百七十二章 愤怒本源

    其实,解决掉浩克,是尼克·弗瑞下的命令,虽然他很眼馋浩克的战斗力,但前提是,浩克要能控制,而现在浩克跟班纳博士分开,已经不能控制,必须解决掉。

    就算不解决,也要抓起来,关在实验室里研究,不能...

    金格呆立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他看着那五道截然不同的金光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轰击、贯穿、黏缚、震颤、坍缩——最后第五道金光竟如黑洞般向内塌陷,将半片沙漠的沙砾无声吸摄成一颗悬浮的、微微旋转的银灰色球体,表面浮现出细密如星图的裂纹。

    “这……这不是宇宙能量。”他声音干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法则具现?”

    安德鲁收回手,五指缓缓合拢,掌心浮起一缕青烟似的微光。“宇宙能量只是载体,就像水能结冰、能沸腾、能化雾、能凝霜。你用它砸人,我用它写诗;你把它当子弹,我把它当墨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格脸上尚未褪尽的惊骇,“你们永恒族把能力当工具,而我把能力当语言。你说几千年没进步?不,是你们几千年来,连语法都没学全。”

    金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觉自己根本无从辩驳。他确实从未想过,那每日流淌于血脉中的金色洪流,竟能被拆解、重组、赋义、命名。他释放能量时,只想着“打出去”,而安德鲁方才分明是在“说一句话”——一句由爆炸、穿刺、禁锢、震荡与坍缩共同构成的、完整的、杀意凛然的句子。

    远处沙丘微微震颤,一道身影破空而来,衣袍翻飞如墨色蝶翼,腰间银铃轻响,却无半点清越之音,只余森然冷意。至尊法师古一踏着虚空缓步而至,双目幽深如古井,目光掠过安德鲁时,竟有刹那的凝滞,仿佛看见一尊本不该存在于此世的青铜神像,纹路未刻完,却已透出镇压万古的威压。

    “王先生。”她开口,声线平稳,可袖口垂落的手指却极轻微地蜷了一下,“卡玛泰姬收到您的传讯。传送门已备妥。”

    安德鲁颔首:“多谢。金格,我们走。”

    金格下意识迈步,却猛地顿住,转身朝古一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滚烫沙地:“法师大人!当年冒犯……”

    古一抬手,掌心浮起一枚半透明水晶,内里光影流转,赫然是金格当年被驱逐时狼狈翻滚的画面,但画面边缘,却悄然洇开一缕极淡的金雾,如呼吸般明灭。“你未冒犯。”她声音低沉,“你只是撞见了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光。而光,本就该被看见。”水晶碎裂,化作星尘消散,“去吧。你的路,不在卡玛泰姬的塔尖,而在……”她目光转向安德鲁背影,停顿半秒,“……他为你铺开的纸上。”

    金格喉头哽咽,重重一点头,快步追上安德鲁。传送门在眼前豁然洞开,内里并非寻常的空间褶皱,而是一条悬于虚无之上的青铜长阶,阶旁浮雕万千——有巨龙衔尾噬日,有巨人托举星穹,有少女以发丝缠绕时间之河……每一道浮雕缝隙里,都渗出微不可察的、带着铁锈味的暗红雾气。

    “等等!”金格突然低呼,手指死死扣住传送门边缘,“那浮雕……第三排第七个,那个抱着破碎镜子的女人……她的眼睛……”

    安德鲁脚步未停,只侧首一笑:“哦,那是旺达。梦境太深,镜面裂了,碎片扎进现实,自然会反光。”

    话音未落,整条青铜长阶骤然震颤!所有浮雕中的人像同时转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金格——没有瞳仁,唯有一片混沌的、缓缓旋转的猩红漩涡。金格浑身汗毛倒竖,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见安德鲁反手一按他肩头,掌心温度灼热如烙铁。

    “别怕。”安德鲁声音很轻,却像铜钟撞在耳膜上,“她们还没登岸。现在,只是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金格被推入传送门,失重感袭来。再睁眼,已站在瓦坎达边境的黑豹神庙废墟之上。夜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残垣断壁间插满断裂的振金长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泛着荧光的紫色黏液,正一滴滴渗入大地,在泥土表面蚀刻出细小的、不断扭曲变幻的符文——那是西索恩教给旺达的禁忌咒文,此刻却像活物般在自主呼吸、增殖、蔓延。

    废墟中央,静静立着一人。

    不是黑豹,不是舒莉,不是任何瓦坎达战士。

    是旺达。

    她赤足踩在紫液汇成的浅滩里,裙摆下摆已被染成深紫,发梢却依旧鲜红如初燃的火焰。双手交叠于小腹,掌心向上,托着一团缓慢脉动的、半透明的暗影。那暗影形如胚胎,表面浮凸着无数纤细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令周围空气泛起涟漪,涟漪所及之处,岩石无声风化,草木瞬间抽枝展叶又枯萎成灰,循环往复,生死同频。

    “她……在孵化什么?”金格嗓音嘶哑。

    安德鲁没答。他凝视着那团暗影胚胎,眼神渐冷。三秒后,他忽然抬手,食指凌空一点。

    指尖迸出一点纯粹白光。

    那光不刺目,却让整片废墟的阴影瞬间退却三尺。光点飞向旺达,却在距她眉心半寸处骤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壁垒。紧接着,壁垒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纯黑,无虹膜,无瞳孔,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虚无。

    西索恩的注视。

    安德鲁嘴角微扬,食指轻轻一弹。

    白光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那一片虚空,无声坍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随即湮灭。竖瞳连同其后的虚无壁垒,一同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旺达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她托着胚胎的双手,却毫无征兆地收紧。暗影胚胎剧烈抽搐,表面血管疯狂鼓胀,其中一条倏然爆裂,喷溅出的并非血液,而是一缕凝练如刀的猩红雾气,直射安德鲁咽喉!

    雾气未至,安德鲁身侧空气已尽数冻结,霜花在睫毛上绽开,寒气顺着颈动脉逆冲而上,直逼脑髓。

    金格惊叫出声,却见安德鲁甚至未曾侧头。他抬起左手,中指与无名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缕银灰微光,轻轻一划。

    嗤——

    那道猩红雾气如遭利刃斩断,前半截继续前冲,却在离安德鲁咽喉三寸处凝固、碎裂、化为齑粉;后半截则诡异地倒卷而回,沿着来路疾射,精准刺入旺达左臂肘弯内侧一处隐秘穴位。

    旺达身体猛地一僵,托着胚胎的双手终于松开。暗影胚胎“啪”地一声坠入紫液浅滩,激起一圈无声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所有正在蔓延的紫色符文瞬间静止,继而像被投入沸水的冰晶,急速消融、蒸发,只留下焦黑地面。

    旺达缓缓抬头。

    她的眼睛,左眼仍是熟悉的翠绿,右眼却彻底化为熔岩般的赤红,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挣扎扭动的女性剪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远古虫豸。

    “你醒了?”安德鲁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邻居。

    旺达右眼的熔岩赤红剧烈翻涌,那些剪影骤然停止挣扎,齐齐转向安德鲁方向,无数双虚幻的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她开口,声音却分裂成三重叠音:少女的清亮、少妇的慵懒、老妪的沙哑,三者交织,竟在空气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

    “渣男。”三重音同时吐出这个词,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

    安德鲁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这梦……真够顽固的。”

    “不是梦。”旺达右眼赤红骤然炽亮,熔岩翻涌中,一张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女性面孔一闪而逝,“是锚。我们所有人,都被钉在这具躯壳里,争夺同一根脐带……”她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一条细微的、搏动着的暗金色丝线,丝线另一端,笔直延伸向虚空深处,消失不见,“……而你,是脐带尽头,唯一活着的胎盘。”

    金格听得头皮发麻:“什、什么胎盘?”

    “维生系统。”安德鲁替她答,目光却紧紧锁住旺达掌心那条暗金丝线,“多元宇宙级的……情感供能核心。你们不是在抢男人,旺达。你们是在抢夺维持自身存在的‘源代码’。”他向前一步,距离旺达仅剩三步,“西索恩教你的魔法,本质是窃取。他想把你变成他的‘外挂’,一个能无限抽取源代码能量的活体接口。”

    旺达沉默。右眼熔岩缓缓冷却,赤红褪去,露出底下疲惫的灰白。她缓缓握紧拳头,将那条暗金丝线攥进掌心,皮肤下光芒微弱闪烁。

    “所以……”她声音低哑下去,左眼翠绿却愈发清亮,“那些女人,真的会来?”

    “已经来了。”安德鲁指向她身后废墟。

    金格猛回头。

    只见崩塌的神庙石柱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修长身影。她穿着裁剪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如墨泼洒,左耳垂挂着一枚小小的、造型狰狞的骷髅耳钉。她正用一根猩红长鞭,慢条斯理地卷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振金长矛,鞭梢一抖,长矛嗡鸣着悬浮而起,矛尖直指旺达后心。

    “西索恩的小甜心?”女人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她唇角勾起一抹锋利弧度,“……味道太寡淡,不够劲。”

    旺达没有回头,却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她掌心皮肤下,那条暗金丝线骤然亮起,光芒刺目。与此同时,风衣女人脚下的阴影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漆黑触手,裹挟着刺鼻的硫磺气息,狠狠抽向她的双腿!

    风衣女人轻笑一声,鞭梢闪电般回抽,缠住最近一根触手。鞭子与触手接触的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触手被生生绞断,断口处喷溅的不是黑血,而是大团大团燃烧的幽蓝鬼火。

    “地狱火?”旺达终于转身,翠绿左眼微眯,“你是……魅魔?”

    “错。”女人甩开鞭子上残留的鬼火,抬手将一缕垂落的黑发挽至耳后,露出脖颈处一道暗红色、形如荆棘王冠的印记,“我是‘嫉妒’。或者说……”她歪头,笑容甜美得令人心悸,“……你未来的大姐之一。”

    话音未落,神庙最高处残破的塔尖上,一道银白身影无声浮现。她赤足立于断刃之上,月光为她镀上一层冷冽银辉。手中没有武器,唯有十指指尖,各自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由纯粹星光凝成的菱形晶体。晶体表面,清晰映照出旺达此刻惊愕的脸。

    “‘傲慢’。”银白身影开口,声音空灵如冰晶相击,“我来确认,你是否配得上……”她指尖星光微微一颤,映出的画面里,旺达身后竟赫然站着安德鲁的虚影,与她并肩而立,姿态亲昵,“……他身边的位置。”

    旺达呼吸一滞。

    就在此时,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布满诡异鳞片的紫色裂缝在三人之间轰然裂开,腥风扑面。裂缝深处,无数条粗壮如古树根须的紫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顶端,并非花苞,而是一张张苍白、哀恸、泪流不止的女性面孔!她们无声哭泣,泪水落地即化为腐蚀性的紫色酸液,蒸腾起刺鼻白烟。

    “‘悲伤’。”安德鲁淡淡报出名号,目光却落在藤蔓根部——那里,隐约可见一截暗金色的、与旺达掌心如出一辙的丝线,正被藤蔓死死缠绕、汲取。

    旺达猛地低头,再看自己掌心。那条暗金丝线,竟已黯淡近半。

    “她们在分食你的源代码。”安德鲁声音冷了下来,“西索恩没告诉你的最后一课——所谓‘导师’,不过是第一个咬下你脐带的人。而她们……”他视线扫过三位凭空而至的女子,“……是闻着血腥味赶来的饿狼。”

    风衣女人——“嫉妒”——忽然笑了,笑声如银铃碎裂:“喂,渣男,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可是给你挑了个好老婆。”她指尖轻弹,一缕猩红雾气飘向旺达,“尝尝?纯正的‘妒火’,能帮你烧掉那些碍事的杂念,让你……”她拖长尾音,恶意满满,“……专心做我的妹妹。”

    旺达没有躲。那缕猩红雾气径直没入她眉心。

    她身体剧震,左眼翠绿瞬间被赤红吞噬,右眼熔岩却骤然冷却,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灰烬。她张开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唯有七窍之中,汩汩涌出粘稠如蜜、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暗金色液体——正是她体内源代码被强行催熟、溢出的征兆。

    “糟了!”金格失声。

    安德鲁却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留下残影,再出现时,已立于旺达身前,背对着她,面向三位来者。他并未出手,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嗡……

    一声低沉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嗡鸣,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天空,骤然暗了。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光线本身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攫取、吞噬、揉碎。万里晴空,瞬间化为一片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墨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纯粹的、不带丝毫温度的白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聚、坍缩……

    那光,越来越小,越来越亮,越来越……寂静。

    三位女子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终焉’……”银白身影——“傲慢”——声音首次带上一丝凝重,“你竟敢……动用这个层级的权限?”

    安德鲁掌心那点白光,已缩至米粒大小,却比整个太阳更刺目,更令灵魂战栗。他侧过半张脸,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暖意的弧度,目光扫过嫉妒、傲慢、悲伤,最终,落在旺达那张正被暗金液体覆盖的、痛苦而迷惘的脸上。

    “不是动用。”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碾碎星辰的重量,“是……清算。”

    话音落,他掌心那点白光,倏然熄灭。

    世界,并未重归光明。

    而是,彻底陷入一片……绝对的、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无法定义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