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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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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百味人生: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PS:先上传再审稿修改细节和错字,兄弟们等章节名出来之后,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华十二给各地山神、土地、城隍下的十日期限上表效忠,效果很不理想。

    十日之内,只有长安周边几位山神土地上了...

    观音菩萨的白莲虚影尚未完全凝实,那声音便已带着佛门特有的清越与威压,如钟磬撞入耳鼓,震得整条山道上的落叶簌簌抖落。唐僧浑身一颤,右眼青肿未消,却本能地合十低呼:“菩萨!弟子有礼!”

    刘伯钦拳头停在半空,指节泛白,虎口微裂,一缕血丝顺着手背蜿蜒而下。他没回头,只将那只沾着唐僧鼻血的拳头缓缓松开,五指张开,又缓缓攥紧——不是再打,是压着火。他侧过脸,金睛火眼灼灼扫向云端,嘴角扯出个极冷的弧度:“菩萨来得倒巧。俺老孙刚被戴上‘孝顺箍’,她就踩着祥云来劝架。莫非这箍儿,也是她亲手缝的?”

    菩萨莲座轻旋,垂眸俯视,素手拈诀,指尖一点柔光洒落,似欲抚平唐僧脸上伤痕。可那光刚触到僧人额角,便如雪遇沸汤,“嗤”一声散作青烟。观音神色微滞,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华十七在镜像空间里“噗”地喷出一口啤酒,花生米粒粘在胡茬上都顾不得擦,拍腿狂笑:“成了!真成了!那金箍不是如来亲炼、观音监工、唐僧当托儿的三重封印,可猴子这一拳,早把唐僧皮肉之下的‘菩萨赐福’气运打散了七分!现在这箍儿虽亮,根子却浮——它认主不认人,认的是‘听话的取经人’,不是‘挨打的肉靶子’!”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啤,喉结滚动,目光却死死钉在镜中——那金箍表面流转的梵文金光,果然在观音落莲的刹那,倏然黯了一瞬。

    山道之上,观音沉默三息。

    这三息极静。风停,叶坠,连远处军营里修士营弟子们祭出的飞剑嗡鸣都凝滞了一瞬。

    她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无波:“悟空,此箍非为禁你,实为护你。西行十万八千里,妖魔无数,心魔更甚。若无此箍定念,你性烈如火,一怒焚山,恐误了大乘东渡,更毁了自身灵台。”

    “护俺?”刘伯钦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撕裂长空,震得山壁簌簌落石,“菩萨且看!”

    他猛地抬手,竟将那嵌金花帽狠狠掼向地面!

    “啪”一声脆响,帽沿金线崩断,几粒碎玉溅开。可金箍纹丝不动,牢牢箍在猴首,光晕反而更盛三分,仿佛在讥诮他的徒劳。

    刘伯钦却毫不在意,反将那只空着的手伸到观音眼前,掌心朝上,赫然躺着两枚青灰小虫——正是华十七所赠的瞌睡虫!虫身细如毫发,此刻正蜷缩着,在日光下泛着幽微银芒。

    “菩萨认得这个么?”猴子咧嘴一笑,獠牙森然,“当年增长天王输给我时说,此虫能令太乙金仙酣睡三炷香。您老人家神通广大,不如试试?——若菩萨睡着了,俺老孙就把这金箍摘下来,当面熔了给您看!”

    观音莲座骤然一沉!

    云层翻涌如沸,白莲虚影边缘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她身后侍立的善财龙女面色剧变,指尖掐诀欲动,却被观音一个眼神按住。

    ——她不敢试。

    那瞌睡虫来历诡异,气息驳杂,既非天庭敕令,亦非佛门正法,倒像是从某处混沌缝隙里钻出来的“野路子”。更可怕的是,它竟敢直指圣者神魂,毫无顾忌!

    观音垂眸,第一次真正看向刘伯钦的眼睛。

    那双金睛深处,没有疯癫,没有怨毒,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生溪水的、近乎残忍的清醒。仿佛五百年山压,压垮的是筋骨,却把一颗心淬得比金刚石还硬。

    “……你何时识得此物?”观音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刘伯钦嘿嘿一笑,手指一弹,两只瞌睡虫倏然腾空,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银线,绕着观音莲座缓缓盘旋:“前日有个书生,给俺吃了个桃,喝了口酒,讲了个故事——故事里有个傻子,戴了顶好帽子,结果疼得满地打滚。”

    他顿了顿,金睛灼灼,直刺菩萨双目:“菩萨,您说,那傻子,是不是比俺老孙还傻?”

    观音唇瓣微启,欲言又止。

    就在此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天外传来,温厚如大地,浩渺如星海。

    一道金光自九霄垂落,化作一只巨大手掌,五指舒展,掌心托着一朵十二品金莲。莲花中央,并非佛祖真身,而是他一缕佛意所凝的化身,面容慈悲,眉心朱砂痣熠熠生辉。

    如来到了。

    观音莲座微微一倾,合十一礼:“世尊。”

    如来化身目光扫过狼狈倒地的唐僧、怒目而立的猴子、地上碎裂的花帽,最后落在刘伯钦掌中那两只游弋的瞌睡虫上。他并未显怒,只是轻轻一叹,袖袍微拂。

    刹那间,刘伯钦掌心一空!

    两只瞌睡虫已被无形佛力摄走,悬浮于如来掌心金莲之上,微微挣扎,银光黯淡。

    “此物虽奇,终属外道旁门,易乱道心。”如来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金石坠地,“悟空,你既知其利,可知其害?此虫若失控,反噬己身,怕是你金丹难固,元神俱焚。”

    刘伯钦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头顶金箍——那玩意儿正随着如来话音,隐隐发烫!

    华十七在镜像空间里猛拍大腿:“坏了!如来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不拆金箍,却用佛力激活了金箍里的‘因果反噬’禁制!猴子若再用瞌睡虫伤人,金箍立刻就会引动天雷,把他劈成焦炭!”

    果不其然,刘伯钦只觉脑中“嗡”一声,金箍骤然收紧,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太阳穴。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混着黄土渗出。

    唐僧惊恐地看着猴子抽搐,脱口而出:“菩萨!佛祖!快解了这箍儿!”

    如来化身却摇头:“此箍乃尔等师徒‘缘契’所化,解铃还须系铃人。悟空若真心皈依,自会甘愿受束;若执意违逆,此箍便是天道刑枷,不容亵渎。”

    话音未落,刘伯钦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啸!

    不是痛苦,是彻骨的、被彻底愚弄的狂怒!

    他霍然抬头,金睛暴睁,瞳孔深处竟燃起两簇幽蓝火焰——那是花果山地火熔岩孕育的本命真火,五百年未动,今日第一次破体而出!

    “缘契?天道?!”他嘶吼着,声音震得山石剥落,“俺老孙的命,是花果山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你们写在簿子上的!不是贴在额头上的!更不是……”

    他猛地转向唐僧,一字一句,如刀凿斧刻:

    “……不是你这和尚,用一顶破帽子,换来的!”

    话音未落,他竟一头撞向山道旁一块丈许高的青石!

    “砰——!!!”

    石屑纷飞!

    那青石应声炸裂!

    而刘伯钦额头上,金箍竟随着这一撞,发出刺耳的“咔嚓”裂响!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金线,自箍体正中蜿蜒裂开!

    如来化身眉心朱砂痣猛地一跳!

    观音莲座剧烈晃动,白莲虚影边缘开始溃散!

    唐僧呆若木鸡,手中经卷滑落在地,纸页翻飞。

    山风骤起,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刘伯钦缓缓直起身,额角鲜血淋漓,顺着眉骨流下,滴在碎裂的青石上,发出“滋滋”轻响。他伸手抹了把脸,血糊了一掌,却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对着如来化身,对着观音莲座,对着整个天地,无声狞笑。

    那一笑里,没有屈服,没有妥协,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烧尽一切的决绝。

    ——他宁可撞碎头骨,也不愿戴着别人的冠冕。

    镜像空间内,华十七一口啤酒卡在喉咙,咳得惊天动地。他手忙脚乱抓起花生米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盯着镜中那道裂痕,眼中精光爆射:“裂了!真裂了!如来那金箍材质是‘三千烦恼丝’混合‘八万四千业火’炼成,本该坚不可摧……可猴子撞的不是石头,是‘命格’!是他身为齐天大圣的‘不臣之志’!这股意志之力,竟硬生生在天道法则上凿出一道缝!”

    他猛地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冰凉液体滑入喉咙,激得他浑身一颤,随即大笑出声:“好!好!好!这才是俺老孙!”

    笑声未歇,山道上异变陡生!

    那道金箍裂痕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逸出!

    不是妖气,不是魔气,是……纯粹的、未经雕琢的混沌之气!

    如来化身脸色终于变了。

    那黑气甫一离体,便如活物般缠上刘伯钦眉心伤口,瞬间止血,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狰狞裂口弥合!可弥合之处,皮肤之下,竟隐隐透出暗金色纹路,如古老符箓,又似星辰轨迹!

    “混沌初开,鸿蒙未判……”如来化身首次失态,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凝重,“此子……竟在返祖?!”

    观音莲座彻底崩散,化作点点白光。她踉跄一步,美目圆睁,失声道:“他……他在借金箍反噬之力,引动体内先天混沌胎膜?!”

    话音未落,刘伯钦仰天长啸!

    啸声不再是猴类尖啸,而是洪荒巨兽的咆哮,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雷!

    他周身骨骼噼啪爆响,身形暴涨!

    原本不足七尺的身躯,瞬间拔高至丈二!毛发根根竖立,泛起金属般的暗金光泽!双臂虬结的肌肉贲张如铁铸,每一块肌理之下,都隐约有星河流转!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金焰熊熊,右眼幽蓝火焰静静燃烧,两簇火焰中央,各自浮现出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璇!

    “轰隆——!”

    一道紫黑色劫云毫无征兆地压上两界山巅!

    云中电蛇狂舞,却非寻常雷光,而是扭曲如龙、缠绕着混沌气息的“湮灭神雷”!

    如来化身袖袍狂舞,金莲暴涨,佛光如潮水般涌向劫云:“不可!此雷一落,他根基必毁!”

    可那劫云仿佛认准了刘伯钦,任凭佛光冲刷,只缓缓下沉,雷光越来越盛,映得整座山岭一片惨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

    一声清越铃响,自山道尽头悠悠飘来。

    不是佛门梵音,不是道家清磬,是……风铃声。

    一只青衫书生,背着旧书箱,正沿着碎石小径,慢悠悠踱步而来。

    他步履从容,仿佛踏着春风,无视头顶灭世神雷,无视如来佛光,更无视那即将落下的湮灭之劫。

    华十七在镜像空间里,笑容彻底凝固。

    他认得这铃声。

    ——那是他留在孙悟空头发里,随风而动的“引魂铃”。

    铃声响起,刘伯钦暴虐的啸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扭头,望向书生方向。

    金睛与幽蓝火焰同时收敛,唯余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近乎孩子气的委屈。

    书生走到近前,抬手,轻轻掸了掸刘伯钦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啧,”华十七叹了口气,声音透过镜像,清晰落入刘伯钦耳中,“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跟个炸毛的猕猴似的。”

    刘伯钦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书生却已转身,面向如来化身,拱手一礼,姿态恭谨,语气却懒洋洋的:“佛祖,晚辈斗胆,借您这‘湮灭神雷’一用。”

    如来化身金莲微顿:“……何用?”

    书生一笑,抬手指向刘伯钦额上那道将愈未愈的金箍裂痕:“替他,把这玩意儿,彻底烧干净。”

    话音落,他竟迎着那滔天紫黑劫云,一步踏出!

    没有神通,没有法宝,只有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直面天罚!

    劫云似乎被这举动激怒,轰然炸开!

    一道水缸粗细的湮灭神雷,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朝着书生天灵盖,悍然劈落!

    如来化身袖袍猛地一挥!

    可那雷光速度太快,快到连佛祖都来不及阻拦!

    就在雷光即将吞噬书生的刹那——

    刘伯钦动了!

    他并非扑向书生,而是闪电般探手,一把抓住书生后颈衣领!

    “别傻站着!”猴子嘶吼着,手臂肌肉贲张,竟硬生生将书生拽离原地!

    “轰——!!!”

    湮灭神雷劈在空处,大地瞬间塌陷百丈,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漩涡边缘,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

    书生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漩涡,却哈哈大笑,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尘土:“谢了,老孙。”

    刘伯钦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金箍裂痕处,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低头看着书生,金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闷闷的:“……书生,你咋来了?”

    书生歪头一笑,从书箱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赫然是两块热气腾腾、油光锃亮的酱肘子!

    “给你带的。”他掰下一小块,递过去,“趁热。”

    刘伯钦盯着那块肘子,喉结上下滚动,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书生手腕!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可书生纹丝不动,只笑着,把肘子往前送了送。

    猴子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他接过肘子,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书生也不说话,就坐在他旁边,也掰了块肘子,慢慢嚼着,目光平静地望着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劫云漩涡。

    如来化身久久伫立,金莲光芒明灭不定。

    观音早已收了莲座,默默退至佛祖身后,垂眸不语。

    唐僧瘫坐在地,袈裟破烂,满脸血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掉在泥里的《多心经》,纸页被血浸透,字迹模糊。

    风,不知何时停了。

    山道上,只剩下猴子咀嚼肘子的“吧唧”声,和书生偶尔咽下肉汁的轻响。

    良久,刘伯钦咽下最后一口,舔了舔油乎乎的爪子,忽然抬头,金睛灼灼:“书生,那箍儿……真能烧干净?”

    书生抹了把嘴,掏出一方素帕,仔细擦净刘伯钦嘴角油渍,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刘伯钦额上那道金箍裂痕处。

    指尖,一缕极淡、极细、却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翠绿光芒,悄然渗入。

    那光芒所及之处,金箍裂痕边缘的混沌黑气,竟如春雪遇阳,无声消融。

    而裂痕深处,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嫩芽,正悄然萌发。

    书生收回手,轻声说:

    “烧不干净。但可以种点别的东西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如来化身,扫过观音,最后落在刘伯钦脸上,笑意温柔而锋利:

    “比如——你自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