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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妻不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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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妻不贤: 47、第四十七章

    郁枫揩拭着鼻下残留的血迹,纳闷的道:“怎么有血?”他神情自若,笑容恬淡,真的就像睡了一觉,正常醒来似的。反倒是屋内的,大眼瞪小眼,无比惊奇的看着他。
    尤其是叶显德,听说郁枫昏迷不醒,一进门就被儿媳妇指着鼻子一顿咒骂,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儿子又清醒过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对那大夫道:“快,快再给他看看。”
    那大夫听令,就要再来摸郁枫的脉象,不想郁枫把手腕抬起来,护胸前,道:“冷大夫,给把了好几年的脉象了,不差这一次。没事,就是有点饿。”
    采筝却不敢马虎,道:“郁枫,乖,让大夫看看,真的没事,咱们才放心。”强行拉过他的手腕,亮给大夫看。
    冷大夫擦了擦冷汗,众的目光中,扣住郁枫的手腕,号了一会脉,道:“能醒过来,就是没大碍了,好好调养,别再磕碰,便能安康了。”
    郁枫道:“就说,没事吧。”语气平淡,略有不满。
    这时严夫醒转过来,由扶着到了郁枫床边,抱住他痛哭不止,一声声‘的儿’哭的动情。采筝想起刚才揪心的一幕,忍不住后怕,一旁偷偷抹泪。没一会,老太太也过来了,哭的便又多了一个,连带着屋内的小丫头都跟着掉眼泪。
    叶显德长长松了一口气,绷着脸坐到一旁,他看来,郁枫根本没什么事,是儿媳妇小题大做,不仅吓的太太跟老太太差点病倒,而且指着他鼻子咒骂,简直是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采筝发觉了公爹怨毒的目光,不由得担心起来,刚才以为郁枫好不了了,一时口无遮拦,说了许多戳侯爷肺管子的话。现郁枫好了,怕是要秋后算账了。
    屋内火盆烧的正旺,可她还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考虑到老家的身体,确定郁枫没事后,大家好说歹说把老家劝走了,严夫留下守儿子身边,瞅着他抹眼泪。
    这时叶显德冷声对妻子道:“好了,别再哭了,他不是已经没事了么。没出正月,就哭哭啼啼,多晦气!”
    严夫哽咽道:“幸亏郁枫没事,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准和那巴掌脱不了干系。”
    叶显德便看向采筝,冷声道:“这些话,这个好儿媳妇已经说过了,还要找拼命呐!哼!看看们,遇事便慌了手脚,一个个就会大哭小叫。”
    采筝心想,如果不关心,自然也能像您那般冷静了。严夫落泪:“他没事,怎么说都行了。”说完,心疼的看向儿子:“郁枫,真的不要紧了吗?一会再去请太医院的黄院判,让他给看看。”
    叶显德道:“他已经好了,就少折腾几下罢。”说完,蹙眉起身就要举步出门。但他门口停住脚步,特意回头瞪向采筝:“好好想想,都说过哪些大逆不道的话,府里容不下,让爹娘将领回去好好教导。”
    采筝心里顶嘴,现这样就是爹娘教的,再教还是这个样子。等叶显德走了,她又让丫鬟倒来一杯温水,递给郁枫,关切的问:“说饿了,那咱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抬眸点头:“好。”
    严夫做出欢喜的样子:“对,吃东西,咱们吃东西。”等饭菜张罗好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儿子看,仿佛怕一眨眼,他就能消失不见了似的。
    但严夫再担心也不能彻夜守儿子身边,照顾郁枫的事项最后还要落采筝身上,这一次,严夫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不能再有差池了。
    就算婆婆不叮嘱,她也不敢再马虎了。所以等严夫走了,她的眼睛一刻不离的黏丈夫身上。
    郁枫很安静的坐床上,双目愣怔,一副魂魄出窍的样子。
    采筝心有余悸,手他眼前晃了晃:“郁枫?”
    他突然警惕的猛然抬头:“什么?”
    她一怔:“、真的没事吗?有不舒服的地方,要立即告诉。”
    他伸了个懒腰:“困了,想睡。”哈欠连连,不停的揉眼睛。采筝害怕他再睡过去,没法醒过来,并不同意:“现不行,等一会再睡吧。”
    他嘟囔:“好吧,那先趴一会。”说完,将头埋进臂弯间,伏案小憩。采筝起身推了推他:“这样跟睡了有什么区别,清醒清醒。去端冷水给擦脸。”
    他双手托着腮帮,垂头道:“用不着。”
    两灯下寂静无声的对坐,采筝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拍打窗棂,发出的声响,心里惴惴不安。他最近虽然有些奇怪,但属今日最令诧异。往常一丁点的小伤都要闹腾缠着她,今天被父亲打了一巴掌致使昏迷,醒过来后,居然如此安静。
    她低声道:“郁枫鼻子里的血,真的不流了吗?”
    “嗯”他木讷的颔首。
    她虚笑着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刚才太过激动,一门心思怪上侯爷,其实仔细想一想,他流鼻血,会不会是庄咏茗那副药起作用。如果是的话,可就糟了,服药是背着太太熬的,现郁枫身子出了岔子,要是告诉太太,她非得再赏自己一个耳光不可。 她泛起愁来,扶着额头,唉声叹气。余光瞥向丈夫,见他还走神,她心里一沉,叹道完了,完了,不管是侯爷打的也好,吃药吃坏了也罢,他的确变得更迟钝了。他以前受了伤,起码知道叫疼,现可好,傻呆呆就会发愣。
    她甚是揪心,不忍再看他。又熬了半个时辰,她吸了吸鼻水,强挤出笑容:“罢了,罢了,咱们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请了太医院的御医来,好好给看看。”亲自端来洗脸水,侍候他净手洁面。
    郁枫一边净手,一边饶有兴致的灯下端详自己的妻子,她生的可真好看,清秀的鹅蛋脸,长长的睫毛还挂着她担心自己流的泪水。她这样安安静静的样子比趾高气昂的时候,更耐看。
    这四年,他傻乎乎的虚度光阴,终身大事却一点没耽误,幸好自己虽傻了,对美的品评目光却没变差。
    否则,他醒过来第一件事,恐怕是琢磨着该如何休妻了。
    前几天,他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脑袋像套一个‘木桶’里,闷的难受,总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脑海里钻出来。今天,父亲那一巴掌,打碎了桎梏,一觉醒来,豁然开朗。他刚睁开眼睛,尚恍惚的时候,的确有些识不清,脱口问出问她是谁,看她着急的样子,脑海里才渐渐浮现出关于她的一切。之后,是母亲的,父亲的,关于这个家的一切重新清晰起来,脑袋里不可遏制的闪着过往的种种情景,让他头疼欲裂,可也重拾清醒。
    郁枫又出神了,采筝见了,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一脸担心的道:“想什么?”
    他咧嘴笑道:“想。”
    她笑的苦涩,悠悠叹着气,撂下幔帐,吹灯上床挨着他坐下。黑暗中,握着他的手,低声哽咽道:“千万不要有事。都是不好,或许是的错,不该给吃庄咏茗开的方子”
    嗯?不对啊,庄咏茗的方子?什么方子?郁枫凝眉苦思,很快想明白了,他记起来了,当初她马车上背那个方子,再联系她最近让自己喝的汤药,答案不言自明了。
    好个颜采筝,居然敢给自己乱喂药?!虽然他还没跟那帮家伙算总账,不会过早暴露自己康复的消息,但她居然敢欺瞒自己,让他坚定了同样欺瞒她的决心。他装傻:“什么时候吃他开的药了?”
    采筝痛苦的道:“就是所谓的‘生子的秘方’,其实根本不是,喝的是他开的‘逐心汤’。”
    果然被乱喂药了。郁枫闷声道:“那咱们还能生儿子了吗?”
    “孩子什么的,不重要。关键的是,怕流鼻血,是因为喝了他的方子所致。”采筝将担心一股脑的说了:“喝药之后,病情没见好不说,反倒比之前更”
    他绷着脸道:“更怎样?”
    “更呆了。”
    他脱口而出:“才呆!”
    “别跟置气,听慢慢说,从醒来一直呆坐着,问话,也不会回了。以前不是这样的。”采筝指出他的诡异之处。
    那是他逐渐恢复清醒,思虑过往,况且大梦初醒,却发现自己记得痴傻时做过的每一件傻事,那滋味不好受。。郁枫斜睨她:“想怎样?”
    采筝道:“明天会跟太太坦白这件事,让她把庄咏茗找来,看看他怎么说。”她眼睛酸涩,喉咙发紧,低声道:“希望没事,不过,就算变得更笨更呆了,也会一直陪着的。”
    郁枫暗暗咬牙,冷笑道:“废话,都嫁给了,还能去哪儿?”仰躺床上,裹住被子要睡,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变的更傻更呆,是罪魁祸首,就应该负责照顾一辈子。”亏他一直以来,这么喜欢她,她可好,欺负他傻,便给他胡乱吃药。也不知,她都背着自己还做过什么事。慢着她好像第一次见到他,就没干好事。
    她把自己推到了池塘里。
    郁枫蹭的一下子坐起来,阴测测的冷笑:“颜采筝!”
    采筝正自责,冷不丁被他一叫,吓的抖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捂着胸口道:“怎、怎么了?”今日被他吓的不轻,此时深更半夜的,他的病情又出现了新状况,她紧张的咽了口吐沫:“郁枫,别、别吓。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如果是恶鬼作祟,她不是烧过纸钱了么,怎么还没走?难道要找驱邪的道士做法么。
    一句话提醒了郁枫,脑海里那些记忆浮现眼前,自己受了惊吓时,都是她温柔的抚慰自己。转念一想,当初的确是自己不好,吻家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被她报复也说得过去。这么一想,他释然多了。他闷声道:“没事。”躺回去睡了。
    采筝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心道,完了,完了,这不仅是傻了,而且有了疯癫的症状。她根本没有心思睡下,抱着双膝靠墙壁期盼天亮,过了一会,她爬过来,探指擦拭他鼻下,看有没有新的污血流出。
    猛然,她被丈夫抱住,卷进怀里。郁枫的呼出的热气扑她耳中,让她耳垂烧起来,她道:“还不赶快休息?”
    “采筝,害怕”
    听声音很是无助,采筝正心疼他呢,赶紧转身也抱住他:“怕什么?”
    “怕爹娘让休了。”郁枫道:“明天跟他们说,对下药,他们肯定不容,会让休了的。不愿意。”
    采筝也有这个忧虑,就冲今天,她对侯爷的态度,和侯爷对她的积恨,明天把这事抖落出来,太太不袒护她,她就算不被下堂,也会失去很多。采筝低声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要紧。”
    “不怪,流鼻血,是爹打的。”郁枫缠住她不放,趁机上下其手:“别说喂吃药的事,说了,他们赶走了,怎么办?”
    他想暗度陈仓,暂时不打草惊蛇,万一庄咏茗来了,发现他已经康复了,那就瞒不住了。所以,让妻子嘴巴严实,不将此事不告诉父母,不惊动大夫,是当务之急。
    “可是”
    “不熬药了,不再喝了,不就行了么。天知地知知知,就当没发生过。”他紧紧抱住她,倡议道。
    “天知地知知知?”
    “嗯!”他连连点头。
    “居然会用‘天知地知知知’这种词句了?”她奇道。
    郁枫一惊,赶紧哼唧道:“所以没变的更傻,挺好的,没错。采筝,还想跟生孩子呢,不想么?不想被休。”
    “那、那就先不说,可真的没事吗?”想想侯爷那个眼神,这个节骨眼上坦白这种事,的确无异于投火自尽。改天,偷偷找庄咏茗问问药的事罢。
    他心里轻松了,笑嘻嘻的道:“没事,不信,看看。”凑脸过来。帐内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轻抚他的五官,心疼的道:“那明天不喝药了,千万要好好的啊。”
    他不会有事的,因为他已经醒过来了。
    郁枫嘴角噙着冷笑,忽然间,一个作恶的念头涌上心尖。他装作懵懂无知的问道:“采筝,是坏女么?”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她皱眉,道:“怎么这么问?”
    “不能生孩子,娘说不能生孩子的女,不是好女。”
    “什么时候说的?”采筝心里凉了半截,虽然知道婆婆抱孙心切,但居然跟郁枫说这种话,也太让寒心了。
    “忘了,反正她说过。”他信口胡扯。
    她被戳中心事,强作镇定的道:“才嫁给多久,急什么。”
    “那要嫁给多久,才能变成好女?”颜采筝,的‘恶行’太多了,咱们慢慢‘纠正’。
    “”
    “现,好不好?”轻轻覆盖住她的唇,将她压身下,感到她因紧张而绷紧身体,泛他唇畔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
    其实他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清醒过来的当晚,就床上‘欺负’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