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第一武夫: 第1022章 巡游
“一起吧,我也去一趟皇宫,面见人皇。”君七弦道:“商议凤羽山一事。”
老黄也点头道:“我随四皇子走一趟吧。”
陈玄点头,而后众人一同出了门,到了捉妖司之后,他们便分开了。
此刻捉妖司内门庭若市。
陈玄刚到门前,捉妖司守门之人连忙道:“陈玄,云璃月大人吩咐,若是你来捉妖司了,第一时间去寻她!”
“她在何处?”陈玄问道。
“我带你过去。”这人开口道。
很快,陈玄和陶岳被领着来到捉妖司的一处大殿门口,这殿外有......
莫寻天眉梢微挑,目光在陈玄脸上停顿了半息,似在揣度他此问的深意。蓝家老祖则笑得更深了些,手中拂尘轻轻一抖,几缕银丝在风中浮游如雾,却未开口。
“楚凤瑶?”莫寻天缓缓道,“她中的是透魂钉,魂魄被锁于阴阳玄天镜器中世界,非肉身沉眠,亦非寻常神识离体——那是魂修以千年怨骨、九幽寒髓、三生烛泪炼成的禁器,钉入识海第三重‘灵台墟’,一钉封神,二钉断念,三钉……便真成傀儡,再无自我可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三分:“你师尊君落花当年曾亲手炼过一枚仿制透魂钉,只为试其破绽。那枚钉子,后来钉在了一具尸傀额心,三日之后,尸傀睁眼,口吐人言,问的第一句是——‘我死了吗?’”
陈玄心头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
莫寻天看着他,眼神忽然锐利如枪尖:“你问她,是想问陆长生的事?还是……想问那枚钉子,是谁钉的?”
陈玄喉结微动,未答,却也未避。
蓝家老祖此时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小友不必讳言。透魂钉虽罕,但能炼者,并非绝无。可敢在九境眼皮底下近身施钉、且令楚凤瑶毫无防备之人,整个天玄大陆,掰着手指也能数得清。”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光浮起,凝成三枚细小黑钉虚影,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第一枚,出自紫霄圣地‘幽冥殿’,由前任殿主所炼,已随其兵解而湮灭;第二枚,流落南荒,后被一位散修所得,在渡劫时被雷劫劈碎;第三枚……”他目光斜斜扫向远处雪线尽头,那里,一道极淡的紫气正悄然弥散于风中,尚未消尽,“三年前,从紫霄圣地‘归藏峰’秘库中调出,批文上写着——‘赐予亲传弟子谢昭,镇守北境,以防魔域异动’。”
谢昭。
陈玄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
他见过此人。三年前在大周边关,谢昭曾率紫霄使团赴宴,一袭素袍,腰悬紫鞘长剑,谈吐温雅,举手投足皆有宗门嫡传之贵气。彼时陈玄尚是七品捕快,远远望见,只觉此人眉宇间似笼薄雾,看不真切,却莫名心悸。后来才知,谢昭乃紫霄圣地当代圣子,三十岁破八境,四十二岁入九境门槛,百年来最年轻的圣子候选。
而楚凤瑶,正是在谢昭率队巡查北境之后失踪的。
“谢昭与楚凤瑶,曾同在玄墟小界历练。”莫寻天忽然道,“那时他们还不相识。后来楚凤瑶因故离开玄墟,进入天玄主界,谢昭却一路追索,横跨三域,耗时十年,终在素女宗山门前拦下她。”
“他没强掳,也没逼迫。”莫寻天语气平静,“他只是站在山门前,一剑斩断自己左手小指,血洒素女宗护山大阵,说——‘若你不应,我便在此站到寿元枯竭,一指一指,斩尽余生。’”
陈玄沉默。
他忽然想起楚凤瑶第一次见他时,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指环,严丝合缝,从未摘下。当时他还以为是情人信物,如今想来,那指环内侧,怕是刻着一道极细的裂痕——正是被剑气震出的旧伤。
“所以,谢昭不是敌人?”陈玄低声道。
“他是。”莫寻天斩钉截铁,“但他不是为情所困的疯子。他是紫霄圣地‘归藏峰’首座亲授弟子,是下一任紫霄圣主的唯二人选之一。他所做一切,皆有章法,皆有后手,皆……符合紫霄圣地百年布局。”
蓝家老祖接话:“小友可知,紫霄圣地为何能在八大势力中稳居前三?非因其功法至高,亦非因其仙器最多,而是因其‘推演之术’冠绝天下。他们有一部《归藏天机录》,每代仅传三人,以心血祭炼,可窥一线天机,预判大事脉络。谢昭三年前调取透魂钉,便是在《归藏天机录》显象之后——‘玄火将燃,素女易主,天书现世,双星坠渊’。”
陈玄呼吸一滞。
玄火——噬灵妖火,已在陶登友手中。
素女易主——他六年后迎娶素女宗圣女,岂非正应此局?
天书现世——天神山之战,天书大阵差点成型。
双星坠渊——他与吕孟阳,皆为大气运者,一为混沌之始,一为月华之极,恰如双星并耀。
“他们早就算到了。”陈玄嗓音发干,“算到了我会来,算到了吕孟阳会来,算到了天书大阵会被破……甚至算到了,楚凤瑶会被钉?”
“不。”莫寻天摇头,“他们没算到你会破阵。他们只算到——若无人破阵,十绝阵必破,大周将亡;若有人破阵,则破阵者必死,或重伤,或神魂受损,从此沦为废人。这是他们的底线,也是他们的杀局。”
“而楚凤瑶……”蓝家老祖轻叹,“是他们埋在素女宗的一颗棋子,一颗活棋。她本不该中钉,但她主动走进了谢昭布下的‘忘川引’阵眼之中。”
陈玄瞳孔骤缩:“她……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是不得不为。”莫寻天目光如电,“素女宗近百年来,宗门气运日益衰微,连出三位圣女皆在及笄前暴毙,第四位,便是楚凤瑶。她出生当日,素女宗祖地‘云霓泉’干涸三日,泉底浮出一行血字——‘紫霄不至,素女当绝’。”
“她五岁被接入宗门,十岁觉醒素女心经第七重,十五岁开灵台墟,十八岁独闯‘千幻镜窟’,带出一面残破铜镜——那镜,正是阴阳玄天镜碎片之一。”
陈玄脑中轰然一响。
他一直以为,阴阳玄天镜是君落花留给他的遗泽。可若楚凤瑶早在十八岁就触碰到镜之碎片……那君落花与素女宗之间,究竟还有多少隐秘勾连?
“她中钉那一日,本该在素女宗闭关冲击元神巅峰。”莫寻天声音低沉,“可她在启程前夜,独自去了宗门禁地‘素女冢’,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她左手小指渗血,指环已染成暗红。三日后,她离宗北上,说是去寻一件失传古籍,实则……直奔天神山而来。”
陈玄胸口发闷,仿佛被无形巨石压住。
原来她不是被掳,不是被诱,不是被陷——她是提着命,自己走来的。
为谁?
为素女宗续命?为陆长生复仇?还是……为他陈玄,提前铺一条活路?
“枪仙大人。”陈玄忽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异常清明,“我想见她。不是隔着镜子看虚影,是面对面,听她说话。”
莫寻天静静看着他,良久,颔首。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青铜小镜,镜面如水波动,倒映出陈玄此刻面容,却在眉心位置,悄然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蜿蜒,竟与楚凤瑶指环内侧那道裂痕,分毫不差。
“阴阳玄天镜认主,需滴血为引,但你与它已有因果。”莫寻天道,“不过,器中世界非比寻常,进去容易,出来难。若你心志不坚,或执念太深,便会永远留在那里,成为镜中一缕残魂。”
“我明白。”陈玄声音沙哑,却无半分犹豫。
莫寻天不再多言,屈指一弹,青铜小镜脱手飞出,在半空倏然暴涨,化作丈许巨镜,镜面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其中云雾翻涌,一座白玉亭台若隐若现。
“进去吧。”莫寻天道,“记住,器中世界,一日等于外界一瞬。你只有……一瞬的时间。”
陈玄一步踏出。
脚下并非虚空,而是温润玉石,耳畔风声寂然,鼻端萦绕着极淡的冷香——像雪后初绽的素心兰,又似万年冰魄沁出的寒息。
他站在亭中。
亭外,是漫无边际的灰白雾霭,雾中偶有碎影掠过:一道白衣背影立于悬崖,长发如瀑,袖口绣着半朵素心兰;一柄断剑插在冰原之上,剑身铭文已被霜雪覆盖;还有一卷摊开的竹简,上面字迹如血,只余最后一行——“……玄火不燃,素女不立”。
陈玄转身。
亭内石桌旁,坐着一人。
楚凤瑶。
她穿着素女宗最寻常的月白襦裙,乌发松挽,一支素银簪斜斜别在鬓边。左手小指上的墨玉指环,在幽光下泛着冷润光泽。她低着头,正用一方素帕,细细擦拭一柄短匕——匕首通体漆黑,刃口却隐隐透出赤红纹路,像是凝固的火焰。
她没抬头,却仿佛早已知晓他会来。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棱,“比我预计的,慢了半息。”
陈玄喉头发紧,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问谢昭。”她忽然道,指尖轻轻抚过匕首赤纹,“那钉子,是我让他钉的。”
陈玄浑身一僵。
“我给了他三枚透魂钉。”楚凤瑶终于抬眸,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深不见底,“第一枚,钉我识海,封我神识,断我与素女宗所有气运牵连;第二枚,钉我心脉,锁我生机,让我假死脱身;第三枚……”她唇角微扬,竟似含笑,“第三枚,我让他钉在你自己身上——若你今日不来,它便永远沉睡;若你来了,它便会苏醒,替你挡下未来一次致命杀劫。”
陈玄怔在原地。
“你……”他声音嘶哑,“为什么?”
楚凤瑶放下匕首,素帕叠好,收入袖中。她抬起左手,缓缓摘下那枚墨玉指环。
指环离体刹那,她整只手骤然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如蛛网般交织缠绕,直没入腕脉深处。那些金线,分明是某种禁制,却与透魂钉气息迥异,古老、森寒、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是我十二岁那年,陆长生亲手种下的‘玄天缚’。”她声音平静,“他说,此禁一生不解,我便永不能背叛素女宗。可三年前,我在素女冢深处,找到了一块碑——碑上刻着陆长生年轻时的字迹:‘若玄天缚反噬,以噬灵妖火焚之,可破七分,余三分,需借双星之气,方能尽除。’”
她看着陈玄,眸光澄澈如初雪:“你和吕孟阳,就是那双星。”
陈玄脑中一片空白。
“所以,你接近我……”
“不是接近。”她打断他,眼神温柔而锋利,“是确认。确认你体内,确有君落花留下的混沌道种;确认你与陶登友有旧;确认你六年后,真会去素女宗迎亲——而不是为了什么联姻,什么权势,什么气运。”
她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陈玄,我要你帮我做的事,从来不是娶我。”
“是毁掉素女宗祖地云霓泉下,那座镇压了三千年的‘玄天祭坛’。”
陈玄如遭雷击。
玄天祭坛?!
他曾在君落花遗留的残卷中瞥见过这个名字——寥寥数字,却以血朱砂圈出,旁边批注仅四字:“诸天之锁”。
“祭坛之下,镇着一具尸体。”楚凤瑶声音低沉下去,“陆长生的尸体。准确地说,是他被斩去的‘道果之身’。而真正的陆长生……”她目光如刀,直刺陈玄双眼,“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寄居在他道果之躯里的另一道意识——来自紫霄圣地归藏峰底,那位坐镇‘天机井’的……老祖。”
陈玄眼前发黑。
紫霄圣地那位老祖,传闻早已坐化,连灵牌都供在祖祠百年。
“他借陆长生之名,操控素女宗百年,布局天书大阵,只为一件事——”楚凤瑶缓缓起身,素白裙裾拂过石阶,“重启‘玄天之门’,接引……上界真仙归来。”
雾霭忽然翻涌。
远处,灰白雾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他并未回头,可陈玄却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万钧山岳压顶,几乎令他跪伏于地。
那人,赫然是陆长生。
“他等这一天,等了八百年。”楚凤瑶走到陈玄身侧,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而你,陈玄,你是君落花选中的钥匙。你体内混沌道种,是开启玄天之门唯一的‘源火’;你的养剑术,是斩断祭坛锁链的‘断龙刃’;你的剑之尘……”
她侧过脸,望着他,眸中星光流转:“是你师尊,留给你的最后一条退路。”
陈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到了。”楚凤瑶忽然抬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一点温热,如春水沁入。
陈玄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站在天神山外雪地上,寒风扑面,雪花簌簌落在肩头。
莫寻天站在他面前,神色复杂:“你……见到她了?”
陈玄缓缓点头,手指无意识抚过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说了什么?”莫寻天追问。
陈玄抬头,望向远处雪线尽头那抹尚未散尽的紫气,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她说,六年后迎亲那日,我要带一把剑去素女宗。”
“不是去娶人。”
“是去……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