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没有主人的种仙观，我老金就算积攒三百年的福报也不会有这样的机缘。”老金倒也是坦诚。

    “但是你忽然现身，倒是有点突兀，也就能镇住二牛，你看方怡这会儿小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就不好唬。”我道。

    “像她那么聪明的小妮子有几个？寻常凡人就是看到一只老鼠会说人话都得把人当成灰仙供着，更别说老金我这一身模样，纯纯的天兵天将下凡啊。若是主人觉得突兀，简单的很，等会你们先离开，我在现身一次就对二牛说收他当弟子，给他机缘，让他开堂口立香堂不就完事儿了？二牛的身体，天生乩身，而且阳元未破，我上了他的身借他的身体说话，谁能瞧出破绽？”老金道。

    “这样倒也还行。你觉得这样对付那不快乐的诡异，有用吗？”我问道。

    “用肯定是有，但是多大我可不敢保证，神都说他有救了，他要是还死，那主人也救不了了，是不？”老金道。

    我点了点头。

    刚点完我就发现我暴漏了，方怡那智慧的小眼神儿此刻正盯着我呢，看我半天不说话在跟老金神交，而且还点了点头，上来拉着我的手道：“既然神仙都发话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扯一本结婚证呢？我户口本就在包里，你的呢？在车上还是在店里？”

    “有...有点太快了吧？”我挠了挠头。

    她直接挽住了我的胳膊，笑颜如花道：“快嘛，神仙的旨意呀，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人家一分钟都等不了呢！”

    脸上挂着笑，可那手是真用劲儿啊，为了不让傻乎乎重新燃起希望的二牛看出破绽，我只能颤抖着拉着方怡走出了店铺：“姐，轻点，疼，疼！您属小龙虾的啊，这么会掐？”

    “我属螃蟹的，行不行？那个神仙，就是你公司的员工对吧，我让你装神弄鬼，我让你天作之合！”大姐越说越气，手上再次开始使劲儿。

    “远...远..远哥...”

    这时候，二牛激动的从屋子里探出了脑袋。

    我还寻思金耀祖这也太着急去忽悠二牛当弟马了吧？我们刚出来他就开始收徒？

    “嗯？”

    “那个神仙...神仙...叫什么名字啊？”

    二牛这会儿激动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感觉呢？”

    “有点像二..二郎神..也有点像王灵官..”二牛挠着头道。

    “主人，别搞！别让二牛给我安这么大的名头！我哪里顶的住！”金耀祖立马叫道。

    “哦，刚才他给我传音了，说他叫砍头仙人。”

    “砍..砍头仙人？”

    “对的。”我摆了摆手，心里也慌的不行，再说下去，我都要露馅了啊，方怡猜出来了无非就是挨两下九阴白骨爪，二牛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希望是被金耀祖给唤起来的，如果他知道这是我主导的一场骗局，我都不敢想象他的眼神黯淡下来的时候我会有多难受。

    人，有时候真的需要善意的谎言，来唤醒内心深处的希望！

    人的话可能没人信！

    但是神的话，肯定无人质疑！

    方怡那手劲儿是真没白练，等到车上的时候，我胳膊上估计已经青了一块。

    她松了手，脸上那笑还没收，嘴里却压着嗓子道：“砍头仙人？你糊弄鬼呢？我发现了，你这小子不老实，瞎话张嘴就来！老实交代，是不是你那个公司的员工！”

    “是。”我直接回答。

    我越反抗，她就越兴奋。

    我一不反抗，她瞬间就感觉没意思了。

    “为啥要这么做，吓得我白激动。”方怡多少带点委屈的说道。

    “因为我想给人带来希望，我说的话他们未必信，但是装神弄鬼的话，人们肯定会相信，能生起对抗让他们死的那种邪祟。”

    我把我跟老金的想法说了说。

    冰雪聪明的方怡立马就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虽然这是一个听起来非常可行的办法，但是我真的觉得有些不妥，会不会给你，还有你的公司带来麻烦？”她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可能会，但是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能救人，哪怕最后遭了天谴，我也不怕！”我道。

    方怡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逐渐变的温柔。

    “咋了姐，我脸上有花？”

    “不，我觉得这样的你很帅。这才是我一开始认识的林远，之前一段时间，我感觉你忽然找不到自己的路了，可现在，你又找到了。”她温柔的说道。

    “那是因为有你的认可，让我觉得我这样做是对的，是值得的。我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修过道就有了法，我的心境无法驾驭我的能力，这就导致我总是心境不稳，算了，不矫情了，做自己！”我点了根烟发动了车。

    “现在去哪？”方怡问道：“去找任小川吗？”

    “嗯，我觉得还不够，我现在想的是给人希望去靠着人自己本身的勇气和力量去战胜这个，这样的效果肯定有，具体多大我不确定，我觉得任小川说的那个快乐的香火真的挺有意思。”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车在路上平缓的走着，临江这边儿的影响确实不算很大，而到了凤凰之后，因为城里不会大张旗鼓的举行葬礼，不去殡仪馆火葬场这种场所也看不出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我直接开车去了道医馆的方向。

    等到了之后，我停下了车，我看到任小川的纹身馆边上的铺子已经被租了下来，五六个工人已经在忙碌，知易堂的招牌也挂了起来。

    在门口，一个我熟悉到不熟悉的身影，在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拭着那刚贴的瓷砖。

    沈大秘。

    沈婉秋。

    “怎么不下车？”方怡问了一声，见我不回答，方怡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本身一路上都很开心的她拉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们是姐弟，又没有不可见人。”方怡说了一句，然后拉开了车门。

    沈婉秋闻声看了过来，她先是看到方怡，然后又看到了我，我肉眼可见的能看到她脸上的血色从有到无，最后变的煞白煞白。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在纹身店门口画画的任小川喝了一口酒，闷骚的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