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昉如此识时务,竟然连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老朝奉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容,原本只打算收两成,临时起意,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手续费三成,客人别嫌高,没按照规矩收一半,已经是看在同门面上,换做他人,否则就算不收对半,也会将汇兑所需的四成费用收足。”

    “四成?”

    张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不是说好了三成吗?”

    他哪里知道是几成,汇票还是把所有人都搞定之后,才摸到手的。

    但是他知道一点,这些混帮会的人,不管是在街上游荡的,还是人模人样坐在高大上的办公楼里喝咖啡的,嘴里就从来没有过一句实话,至少面对一个地位不高的同门时不会有,都是能唬就唬,能骗就骗。

    这次一起跑路的有十九个人,不可能每个人都跟钱庄直接接触,否则他不会在拿到汇票前,都毫无察觉。

    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让五爷和那位生爷做代表,或者说,是他们两人合作,五爷搞定路线,生爷负责汇票,人和钱分开走,这两伙人,才可能达成合作,有了后面的变化。

    既然有代表,那就说明有操作空间。

    为什么杜月笙是唯一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大亨,就因为他是个“另类”,请人做事之前,先把好处给足。

    而在他之后,青帮就再也出不来第二个杜老大。

    尤其是37年之后的青帮,仅有的一点血性,都在抗日中被彻底打散,活下来的人,要么苟延残喘,要么是恶狗抢食,眼珠子里只有钱。

    五爷和生爷,才最能代表青帮中人。

    别的张昉不知道,只知道如果是四成手续费,那些小老大断然不会答应。

    而眼下这种情况,在老朝奉眼中,那两位青帮的“前老大”,家属被抓,还包括秦五爷的管家,被牵扯进去是迟早的事,如果一走了之也就罢了,却异想天开返回来救人?

    啧啧,怕不是要把他们自己都搭进去。

    所以老朝奉看他们,已然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与其把钱给出去,最后打了水漂,还不如将其中一部分便宜自己,就算东家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夸自己懂事,绝不会有二话。

    如果不是商铺朝着马路开,以后还要做生意,不能坏了招牌,他现在都敢直接把这个见不得人的东西留下。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接,滋滋啦啦碰出火花。

    老朝奉忽然一笑,说道:“对对对,我都忘了,对外人是四成,但生爷是自己人,东家给的是三成,这样,那我就再减一成,收两成的手续费,也算全了同门的情谊。”

    话音未落,他就在心里暗骂:钱庄辛辛苦苦费那么大功夫,把钱送到香港,才拿两成份子,那个生爷只是张张嘴,就拿走一成,比钱庄还好赚,真是不当人子。

    至于真减一成?那自然是笑话。

    等钱拿出来,要么接受走人,要么就让他“携款潜逃”了吧。

    而张昉听到老朝奉的话,沉吟两秒,想着两成三成都无所谓了,反正待会儿全是自己的,便点了点头,掏出所有汇票,递进窗口里,说道:“就这么办吧。”

    两人各怀鬼胎,很愉快地达成一致。

    老朝奉接过汇票,仔细检查核对,等确认无误,才对着外面拿枪的年轻人使了个眼神,然后转身进了楼梯间。

    张昉动了动耳朵,听到声音渐渐往下,看来金库就在地下室。

    随即“嗷呜”地叫着,打了个哈欠,两条手臂举高高,用力伸了个夸张的懒腰。

    伸完之后,手臂落下来的时候,忽然大步斜跨,一个拳头便往哪个年轻人头上轰了过去。

    那人还有功夫在身,急忙躲闪,同时举枪去打,可本事跟张差距太大,只是一眨眼,终究没能躲过另一只凤眼拳,被正中太阳穴,当即发出一声闷哼,倒头就睡。

    张昉顺手抓住他的肩膀,拎着放到椅子上,再拿掉两把枪,抽掉枪栓,轻轻放到一边。

    随后从手腕上抽出铁丝,轻易将美国进口的耶鲁锁打开,慢慢推开门,无声无息地走进去。

    等到了楼梯口边缘,他撩开长衫,从自制的工具腰带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靠墙蹲下来,沿着墙角伸出去。

    很好,通往地下室的楼道里,两个人都在抽烟,显然这个时间点起床办事,有点为难了他们。

    既然这样,那就送他们好好休息吧。

    张昉摸出两颗小石头,人都没出去,凭着记忆找准两人的位置,反手砸了出去。

    冷知识,在不动枪的前提下,使用冷兵器,尤其是飞镖、匕首之类的轻型兵器,除非撞大运,否则就没有立刻毙命的。

    中喉咙大约还能挺三十秒到两分钟,中眉心更离谱,要是深度没有突破头骨,最多算外伤,只有伤到脑组织才算致命伤。

    心脏倒是很脆弱,击中后两三秒就能丧失行动能力,十秒内丧失意识,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内宣布over,但是,包裹心脏的那层骨头可不好突破。

    所以,要让一个人最快丧失行动能力,并且不引起动静,最好的办法是:打晕他!

    然前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但是,大石子落地的声音,还是引起地上金库外老朝奉的警觉,我当即问道:“怎么回事?”

    张昉有没任何耽搁,甚至顾是得七楼拐角的两个人,立刻转身上楼。

    依然是电影上楼法,连蹦两上,只用了是到两秒,便出现在地上室门口。

    是等老朝奉拿起枪,张昉一颗石头脱手而出,正中脑门。

    那时下方的楼梯也响起了脚步声。

    张昉抬头看了一眼,随前重重跃起,一个勾手攀住栏杆,翻身向下,却有没翻出去,而是拔枪就射。

    OSS低标有声手枪,以柯尔特森林人手枪为基础退行研发,贝尔电话实验室出品,消音器不能装卸,每支消音器使用寿命是200发子弹,是可修复,为一次性用品。但性能出色,枪声只与异常开关门的声音相当。

    而被枪打中额头,就别提什么挣扎时间。

    所以,两声门响过前,两个倒霉蛋终于丢了大命。

    至此,八个人全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