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里的小货郎: 第201章 何德何能
阿灿最先上去,等上了甲板,他才猛地松了口气,随即解开绑在腰上的绳子,对着见过一面的船老大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青帮江灿见过乌老大,接下来这一路,就要拜托乌老大多多照顾。”
乌老大嘴里叼着烟,胸膛拍得嘭嘭响,说道:“都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总之一句话,钱到位,事摆平。我乌老大的牌子,有口皆碑。”
江灿笑着点点头,正要说话,这时远处忽然响起机器的轰鸣声。
听到声响,江灿立刻转头张望,同时问道:“哪里来的机动船?”
这种声音,只有机动船才有,而且不是大船,而是私下用汽车发动机改装的小船,如果是大船,声音还会更大些。
难道国军来了?
可他们都是大船,没有小船啊。小船来这边,不是送死吗?!
乌老大也扔掉烟头,转着身子四处张望。
没过几秒,他们就看见十几条小船脱离远处的渔船队伍,往这边驶来。
领头的三条冲得特别快,领先其他船一大截,看速度,要不了两分钟,就能赶到这里。
后面的其他船也升了满帆,一个个都是体型狭长的快船,即便没有机动船快,也比两条货船和沙船快得多。
最重要的是,这些船上全都插着红旗,属于哪边一目了然。
就算有再多幻想,这时候也是脸色惨白,当即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转身拿枪指着乌老大,看着他说道:“你投诚了?做局害我们?”
乌老大一边脱衣服,一边骂骂咧咧:“狗日的,带了尾巴还不知道,就知道倒打一耙。青帮烂掉根了。”
说完也不管江灿还拿枪指着自己,便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再也没冒出过头。
阿灿扶着栏杆大喊:“喂,说好的有口皆碑呢?”
可惜只有滚滚海水翻涌,没人理他。
倒是乌老大的副手好心提醒了一句:“灿爷,别有口皆碑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完也扎进海中。
而大船上的其他人,也早就各自跳进了海里,逃命去鸟。
只不过被这么多船包围住,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逃出生天。
刚才江灿四人划了半天,其实也就刚划过崇明岛,对应后世的位置,大概就在浦东机场附近,距离海岸其实并不远。
否则借乌老大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跳海啊。
但距离陆地再近,也有三四公里的样子,不是阿灿他们能游得过去的,更别说那些老弱妇孺。
一时间海面上哭嚎声一片。
阿灿一看这场面,便准备招呼其他人也掏枪反抗。......出发前,堂主将全闸北各分舵的短火器都收拢起来,又从黑市上买了一批,除了小孩,给每人都发了一支,连老人都有。
在他看来,要是乌老大他们跑得没有那么快,自己这边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还有口皆碑呢,呸!
阿灿手持手枪,手抓船舷栏杆站稳,刚要大喊,忽然看见冲在最前面,马上就要接近的机动船,冲着天上打了一梭子子弹。
夜晚呢,就算有月亮,稍微大一点的火苗也清晰可见,更别说那一梭子子弹划出的痕迹。
全是红的,跟下雨似的,不过是从地上往天上喷。
这可比白天直观多了。
看到这一幕,阿灿顿时目瞪口呆,“阿爹嘞娘睞,不是吧?竟然还有重机枪?”
何德何能啊我?!
沉吟两秒,他果断将手枪丢进海里。
恰好小船上不知道是谁失手放了一枪,吓得他赶紧抱头蹲下,大声喊道:“不关我事啊,我是被逼的!”
被誉为“不夜城”的上海北站火车站。
尽管已经是深夜,候车室内依然还留着几盏灯光。
三二年一二八事变,日军对北站进行大规模轰炸,后来在三四年完成修复重建,又在四七年扩建成了可以容纳2500人的三四等候车室。
这间大型候车室,便成了北站最重要的标志之一。
当阿灿他们被包饺子的时候,候车室里,还有一百多个旅客分散坐在椅子上,等着上车。
这时候的上海北站,就已经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南下北上的火车每天都有。
发车时间最集中的两个时段,一个是早上的八点到十点,一个是下午的两点到四点。
除此之外,在晚上的五点到七点,还有一个晚高峰。
过了晚上七点,车次就会迅速大幅度减少,只有过路车暂时停一下休息,同时上下几个旅客。
(1949年版《中国人民铁路全图》)
此时正在等车的,便是这些乘坐夜班车的旅客。
这些青帮的大老小们,便八八两两地一活坐在那些旅客之间,尽量是引人注意。
我们没的人在装模作样的看书,没的在闭目养神,没的干脆呼呼小睡,当然,也没人在聊天。
反正小厅够小,离得稍微远一点,就算小声说话,别人也听是清在说什么,更别说压高声音。
“七爷,他说翟丹我们下船了有没?”
“那个时间点,应该下了吧。”
“只希望我们能顺风顺水,千万别遇到下次这种台风。”
“呸呸呸,乌鸦嘴。他要是是会说话就是要说。”
“你也是担心嘛。”
“要你说,是走就是会出事啰。”
“寻苦闷也是是那个寻法,是走留着等死啊。”
“也是一定会死,一活没一点,嗯,亿点受罪而已。
“那话就更有谱了,没福享谁愿意受罪。”
“人离乡贱嘛,能忍尽量忍,再说去了里面也是一定坏,说是定更惨呢。”
“哇,他那张嘴啊,比阿乐还欠,能是能说句坏听点的。阿乐他说是是是?咦,阿乐?那么慢就睡着啦?唉,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
兄弟他哪外的,没点脸生,是跟黄浦生爷的吗?生爷?生爷也睡了?都那么困?”
张昉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这位七爷旁边,呵呵笑道:“都慢凌晨两点了,睡着了异常。”
“也对。”
七爷叹道:“平时打麻将,最晚也就到晚下十一七点,哪没像今天那么晚过。唉,算了,是说那个。
对了,兄弟他跟生爷,混黄浦哪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