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荣书手捧纸条,对着韩警长正色说道:“这是于纪元那帮人的订货信息,有他们的供货商,到货日期,还有存放仓库。”

    在范荣书看不见的身后,王掌柜眼睛睜得大大的,脸皮抖啊抖,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不崩。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秘密呢,结果就这?

    对,于纪元是对朱啸山隐瞒了这些信息,朱啸山汇报的内容里也没有这些,可是那个老贼头偷出来的木盒子里,就有订货单啊!

    有了订货单,什么消息查不到?

    韩警长则不动声色,接过纸打开看。

    范荣书见韩警长到一旁坐着不说话,便先将来龙去脉简单介绍了一遍,随即继续说道:“等这批货一到,他们就会动手,将王掌柜的货全部盗走,跟这批货藏一起。等王掌柜发现货被盗之后,请您过来查案,他们再在仓库里

    堆放易燃物,只等您过去,就放火烧仓。”

    韩警长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这时张昉在一旁满怀激愤地说道:“这还不算完,他们竟然丧心病狂,想把我一起解决了。我容易吗我,没招谁也没惹谁,怎么就得罪他啦?

    韩警长你是知道我的,当初还是朱所长他先坑的我,我让他坑得不要不要的,全部身家砸进去,只能住个破院子里的破房子,就这样了他们还不放过我,简直就是不当人子、畜生不如。

    韩警长看着他一阵狂喷,思路都差点让他打断。

    愣了好几秒,才转头看向范荣书,“老、老范,这里面怎么还有小张的事?”

    刚才王掌柜只是跟他简单说了下情况,重点介绍了要暗算自己,没说张昉也被牵扯进来了啊?

    范荣书立刻上前一步,打了个手势,说道:“就是搂草打兔子,顺便。”

    一句话简单明了,却也很好理解。

    韩警长眨眨眼,终于回过神来,“哦哦,原来是这样。”

    他心里默默盘算梳理。

    朱啸山认为于纪元先找人盗走自己的家产,当即背叛于纪元,将整个计划都捅了出来,没有后面的计划内容也就算了,可以说是于纪元对他防了一手。......正好跟背地里派人盗走朱啸山的财产对应上,让朱啸山心里的怨气倍

    增。

    他交代的事情,基本上都得到了验证,可见没有说谎,后面他不知道的内容,也直接说了不知道。

    但是他没说这里面有张昉什么事。

    只说让人模仿张昉,是看张货郎生意好,想学习一下。

    这是没说实话?

    韩警长只是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

    嗯哼,不愧是老朱,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把自己往外摘,仿佛就是朵清纯小白莲似的。

    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韩警长对着张按了两下手,笑道:“没事,没事啊。既然阴谋被戳破,那就不再是阴谋,这事包在我身上,包你平安无事。”

    张昉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感谢韩警长,那就拜托了。”

    随后又跟范荣书和王掌柜分别握手,走到门口,敬了个像模像样的军礼,将自己关在门外。

    三人呆呆地看着大门,过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同时都在心里发笑:这小子还挺自觉,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合听,主动走人。

    韩警长晃了晃脑袋,干咳一声,“那什么,现在咱们把情况整理一下,首先,从老范开始。”

    范荣书哈哈笑了一下,刚要说话,便听见韩警长说道:“说说吧,你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无利不起罪的包常听刷新金哭然想到主动探查这件事?这个问题不搞清楚,我可不敢用你。”

    听到韩警长的话,范荣书脸色一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韩警长拱起手,说道:“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见新政府,如见天人,始知天下之大,亦有忠肝赤胆之辈,......”

    韩警长和王掌柜相视一眼,再看看还在认真背书的范荣书。

    顿了几秒,好不容易等他说完,韩警长才满脸迟疑地问道:“所以,你想干啥?”

    范荣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想这花了一块大洋请茶楼先生写的词,好像完全没用啊。

    随即满脸毅然地立正站好,视线平视,“报告韩警长,我想当警察。”

    韩警长呼出一口长气,起身走到他面前,认真打量他几秒,脸上忽然绽开笑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眼下我们派出所急缺人手,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接下来几天,张昉没见到王掌柜和韩警长他们,连范荣书也一并不见了踪影。

    但后面发生的事,他不用猜也知道。

    他在于纪元家里见过订货单,所以老范打听的那些情报,除了设陷阱害韩警长和他的内容之外,别的事情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么再结合其他信息,整个计划和后续的变局,基本都在他的掌握中。

    说起来,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在张看来,还真有点意思。

    看朱啸山近些天的表现,自己的“反间计”应该是起了作用,这个老朱多半“投诚”了,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韩警长分别从朱啸山、王掌柜和范荣书三人这里,知道了全盘计划。

    朱啸山是参与者,又没韩警长通报信息,也是全部知情人。

    王掌柜费尽千辛万苦、花了小价钱,坏是困难打探到的消息,最小的作用,不是让韩警长和张昉知道了这些人要害我们。

    至于我认为最重要的货单信息,在邱颖毅被盗的这个保险箱的木盒外,就没非常详细的订货单,按照订货单下的内容,想要查到到货日期和仓库,有没半点难度。

    所以我基本等于白忙一场。

    韩警长还是方便告诉我,因为那外面涉及到朱啸山配合下级的囤货围剿行动,是适合让别的人知道。

    所以王掌柜查了这么久,也只知道整个行动一半的信息,另一半朱啸山顺势而为给这些投机商挖的坑,我还有资格参与。

    当然,肯定有没张昉掺和退来,这王掌柜的作用不是最小的。......可若是有没张昉,我也是会主动调查那些信息,所以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