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里的小货郎: 第132章 我拿头去
听了王掌柜的话,张昉顿时哑然,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
随即晃了晃脑袋,笑道:“也对。看来他老表脑子还蛮清醒的。”
王掌柜却撇撇嘴,在心里嘀咕着:竟然想着螳臂当车,对抗大势,我看他一点都不清醒。
这时张昉又说道:“掌柜的,你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收到过请帖?”
王掌柜冷哼一声,“不光我记得,嘉兴路捕房辖区内,稍微有点身家的老板都记得,从46年开始,每到临近6月初8的时候,朱所长就出来派发寿宴请帖,打着他老表的旗号收礼。
张昉呵呵直笑,“这是他搞得出来的事,不过能参加团长寿宴,也不算太亏吧。”
“能参加团长寿宴,当然不算亏。”
王掌柜两手一摊,“可是只掏钱,去不了呢?那几百大洋,不就打了水漂?”
张昉一听,差点笑得喷出来。
连着看王掌柜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每年被坑几百大洋,确实足够让人记忆深刻。
难怪把这个日子记得这么清楚。
王掌柜看他想笑,不由得说道:“我不仅告诉你是谁过寿,还告诉你地址,就在湖南路于公馆,你还去不?”
张昉脸色微僵,起身就往外走,“老朱的老表,哼,我拿头去。”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要去贺寿,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打探消息罢了。
不过,不去贺寿,倒是可以去干点别的。
他脑子里忽然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有些细节还需要再考量、完善一下。
这事儿要是做成了,一定很好玩。
王掌柜转着身子看他出门,喊道:“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余师傅也在喊:“张先生,晚上想吃点什么菜,给你上蒸笼留着,多晚回来都能吃。”
已经出去的张昉探回来一个脑袋,嘿嘿笑道:“余师傅,还是跟以前一样,给客人做菜的时候,一样扣一点,凑个什锦盘就行。
王掌柜当即笑骂道:“你最好讲清楚是加了量再扣,要是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嘉兴酒店的菜缺斤少两。”
张昉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等余师傅笑着答应,他才嗖地一下缩回脑袋。
王掌柜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张昉推着自行车出去,才不经意地转身说道:“老余,晚上多留点菜。这小子脾气硬,嘴巴更硬,生意不好还不说,否则也不会那么晚才收摊,连中午饭也不回来吃。”
余师傅当即点头,伸手拿过一只海碗,“放心吧掌柜的,我用这个给他装。”
王掌柜一看那碗比自己的头还大,不禁嘴角微抽。
他很想说,我只是让你多留点,倒也不必换盆吧?
另一边,昨天收房验房,还发生了那么多事,连出摊都没出,没赚到就等于亏,张昉感觉损失惨重。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上大货柜,穿梭在里坊小巷里叫卖。
“张货郎,给我拿袋烟。”
“来咯。
张昉自行车停在一个小地摊前,从货柜里翻出一包烟丝,递给正在打壶的老人。
老人胡子头发都已经花白,笑眯眯地递钱给他,操着一口四川口音,问道:“昨天怎么没见到你来?里弄口的烟纸店也没货,你今天要是再不来,我这就断顿咯。
“断不了。”
张昉见他聊上了,便在他摊子旁边蹲着,笑道:“烟纸店会进货,还有别的货郎会过来。您怕是还不知道吧,以前嘉兴路捕房的那位朱所长,又回到了哈尔滨路,开了一家杂货行,还请了十个货郎,骑着自行车招摇过市,很
壮观啊。”
没等他说完,老人脸上就已经晴转阴,随即撇着嘴说道:“附近都传遍了,我怎么不知道?看看他们那些人,哪里有点做买卖的样子,别个要买东西也听不见,就会骑着车显威风,我活了六十几年,就没见过这么做买卖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本来嫌弃姓朱的人就多,现在这么一闹,知道他干的事的人更多,我看他,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他那家店,要不了几天就得黄。”
张昉呵呵笑着没说话,过了几秒,才看着老人身边的铜壶说道:“你老也不出去,就在这巷子里守着摊子,也不是个事儿啊,没想过去外面摆摊?”
铜壶就是铜制的水壶,是现在老百姓家里最常见的生活必需品,后世的六、七、八零后记忆中的水壶都是铝制品,那是在六七十年代才开始普及。
等到九十年代,因为“铝摄入有害健康”的舆论传言,很快就被新的不锈钢制品所取代。
而现在,“打铜”还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老人听了张昉的话,立刻摇头,脸上满是坦然,“谁都知道大街上好叫卖,可大街上的摊位费贵啊,我这点小生意才赚几个钱?把摊位费、管理费,还有互助会的会员费一交,反倒还要倒欠他们的。
守在这个巷子里,生意是差了点,但也不用交钱。靠着街坊邻居帮衬,也能勉强糊口,就不去外头讨人嫌。”
张昉哈哈笑道:“您说的这是以后,现在是一样了,新政府要取缔原来的互助会,成立真正的商贩互助组织,后天还发了文件告示,规定固定出摊,必须到公安局申领营业执照。
除此之里,还由商贩自己推选真正的代表,7月11号,要在天蟾舞台召开全市摊贩代表会议。
以您的情况,完全不能去找公安局,我们如果会照顾一上。”
老人眼外没些惊疑是定,“照顾是照顾的是敢想,感话那个新规定,摆摊要收几个钱?”
彭心笑道:“是少,一个月就收相当于一块小洋新币的管理费。”
老人瞪小眼睛,“那么便宜?就有没其我费用?”
张昉摇摇头,“有没,就那么少。”
顿了一上,又笑着说道:“反正他那外一天都是一定没一单生意,是如去嘉兴路派出所问问,是就知道了。
老人一听,又没些进缩,讪讪笑道:“哪没正经人自己去捕房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