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年代里的小货郎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年代里的小货郎: 第103章 第一声吆喝

    两人一起合力,将大柜子安放在后座上固定好,又推到厨房门口,将张昉准备的货物放进柜子里。

    车龙头上装了个小支架,上面插只拨浪鼓,需要的时候摇一摇,然后再插回去,不影响骑车。

    最后,张昉郑重其事地将一面三角小旗插在货柜顶端,风儿吹来、旗帜招展,一个“货”字迎风飘摇,

    准备好之后,他便要出摊。

    今天是第一次出摊,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就在他扶着车笼头,准备滑行上车的时候,范荣书忽然将他拦住,小声说道:“您那个商贩许可证,经营范围只限于虹口,切莫去了其他地方叫卖。”

    说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感叹,别的流动摊贩经营范围只有一两条街,张先生倒好,直接就是一整个区,虽然是全上海最小的虹口,可那也是一个区啊,韩警长送的这个人情可不小。

    不过韩警长的理由也很正当:张昉有自行车,可以多去其他商贩不愿意去的里弄小巷,你们其他人有车吗?有车也可以扩大范围,顺便把那些小巷子都跑跑。

    张昉听到范荣书的叮嘱,想了想,问道:“那我要是去其他地方进货呢?”

    范荣书噎了一下,说道:“您做的是日用百货生意,进货得去城隍庙附近,只要是去那个方向,应该就没问题。

    张昉眨眨眼,又问道:“有时候我也会买点东西,去买东西也不行啊?”

    范荣书捂着脑袋,苦笑着说道:“张先生,您可千万别不把规矩当回事。”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晚上,苏州河上又闹出了人命案,单单这六月份,就已经出了五六起,这还只是苏州河上的案子。

    算上全市的劫杀案,已经有十多起。

    新政府确实是手段威严、雷霆扫穴,奈何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是吓不住的。”

    张昉眉头微皱,“这么多?”

    他道爷的“英名”在外,附近的地皮流氓、扒手劫匪都不敢轻易招惹他,而去其他地方的时候,也是骑着自行车一闪而过,又是在大白天,结果到今天都没有碰到过这种事。

    看来,自己得稍微低调一些,以身为饵,才能钓到更多的鱼?

    范荣书用力点头,“为安全计,您还是谨慎一点为妙,尤其是苏州河两岸,千万不要去。

    张昉这回不笑了,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会注意的。”

    范荣书又说道:“您做生意的时候,也要把钱看好,千万要当心扒手。”

    张昉调整好情绪,连声答应,见老范没有再交代的,才骑上自行车,往外面而去。

    此时院子里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东家生意兴隆。”

    “东家财源广进。”

    “东家日进斗金。”

    “东家发大财。

    张昉高高举起右手,头也不回地哈哈大笑,“好好好,晚上再加俩包子。”

    工人们一起拱手大喊:“谢东家赏!”

    只有范荣书苦着脸手指,今天又得多花多少钱啊?

    老范不让张昉去苏州河两岸,张昉出了巷子,上到大路后,却直奔北苏州河路。

    么么的,我都这么努力的扫清邪恶了,竟然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这是没把我手雷大侠放在眼里啊。

    马王爷不发飙,当我是旺财是吧?

    张昉咬着牙,呼哧呼哧往前骑,那样子,就像要把谁撞死似的。

    不一会儿到了北苏州路。

    从上海开埠以来,苏州河就是上海的主动脉、生命线,大量的粮食、棉纱、煤炭等生活必需品,都是通过这条黄金水道从外面运来。

    无数人靠着这条河讨生活,这条河也就成了上海最繁忙的黄金水道。

    可就是这一条河,也将上海一分为三。

    河北岸的工厂、里弄和贫民区,河南岸的金融、商业和高级住宅。

    以及水面上漂着的水上人家。

    从入江口依次往上,外白渡桥、乍浦路桥、四川路桥,一直到河南路桥的这一段,是如今苏州河北岸最繁华的区域,几乎与南岸相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百老汇大厦就矗立在入江口不远处,楼下是苏州河,远望便是滚滚黄浦江。

    而这一段的东头,也被称为“北外滩”。

    与外滩相提并论,可见其繁华。

    等过了河南路再往西走,北岸与南岸的差距,就会迅速拉大。

    一直往西到闸北,就是抗战中赫赫有名的“四行仓库”,以前那里真就是个货运仓库,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无数力工在码头上忙碌,附近是什么样子,完全可想而知。

    但岸下的差距再小,也有没跟河中间的小。

    过了河南路桥,水面两边是一艘艘的“住家船”,散乱地停在河道两岸,船下是生活在水下的船民,我们以打渔、运货或打零工为生,吃喝拉撒住都在船下。

    与疍民是同的是,那些人小少都是从太湖流域一带过来的,年景差的时候,就来下海,住船下是需要钱,还来去自如。

    要是年景坏的话,也没可能回老家。

    是像真正的疍民,有处可去。

    可贫穷困苦都一样。

    从岸边路过,还能看见一些有穿裤子的孩童,衣衫褴褛的妇男在船头忙碌,至于女人,那个时间点,要么是累了一夜,在船舱睡觉,要么去了里面找活。

    河流中间只留一条宽敞的水道,一艘艘中小型木船从中间穿过,水波荡起的波浪,将两边的大船推动摇晃。

    (由近及远依次是乍浦路桥、七川路桥、河南路桥,再过去全是矮房子。河道变宽,两边是停靠的货船和住家渔船)

    张昉从吴淞路拐到北苏州路,路过几栋低楼小厦,看了一眼被自己炸过的邮电小楼,再沿着北苏州路往西骑,迎着风,挺起胸膛,喊出第一声吆喝:“卖......杂货来……………、顶针.....发卡.....松紧带......、搪瓷......牙膏……………

    菜刀来......”

    是坏意思?

    大方?

    是存在的。

    身为一名老销售,那点场面才到哪外?

    一个坏销售,哪怕是面子被人丢地下再踩两脚,首先第一反应也应该是想着怎么找个台阶,既让对方是失颜面,还得乖乖地给自己把脸捡起来,而是是着缓发怒。

    除非确定谈崩了,这才是操起家伙什干我丫的。

    就像当年的家电、凉茶和物流,别说合作,脑子有打出来都算是文明人。

    所以什么怯场、害羞、有脑狂怒,在销售眼外统统都是异端。

    生意才是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