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里的小货郎: 第92章 两手准备
包括补锅、补碗、剃头、修眼镜这样的手工艺者,以及部分夫妻店,全市商户和货郎的数量,加起来也仅有不足一万人。
而且上海不是个例,比如武汉,也有四千多家夫妻店,以“合作”的名义留存,这种情况几乎在大城市都有,并不罕见。
若是张昉能顺利“留任”,那他就是上海留存的万分之一。
之所以还能保留这么多,主要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个是照顾部分商贩,比如有些剃头、补锅、磨刀、锔碗、钉秤的老手艺人,年老体衰,不可能像年轻人一样上下班,又不能不管他们的生活,就允许他保留摊位,生活自立。
还有的是家庭困难,没有一技之长,由于错过了大招工时期,也没机会进厂,就让他开个熟水铺之类的小店养活自己,也能服务群众。
另一个则是为了方便群众,这个主要针对远郊农村,从业者便是货郎。
因为要照顾到偏远地方的群众,所以那时候的货郎是有“任务”的,必须多少天去一次乡下,不达标就有可能会换人。
相当于是移动的供销点。
但盈亏自负,供销社只管提供货源,并监督售卖价格,其他一概不管。
单单这一条,就基本排除了关系户,有那个关系干什么不好,干个风吹日晒的货郎?
而这种剩下的名额,一般都是从“幸存”货郎里面选,张昉的机会就比较大了。
除了这两种有正式经营执照的,另外还有一种临时性的,那些就不在这个数字范围之内,具体无法统计。
比如《人世间》里郑娟的奶奶,夏天卖冰棍、冬天卖冰糖葫芦,那可不能让她随意摆卖,必须有食品厂或工商所颁发的临时经营许可证......也有可能是街道办发的,反正几个口子都有,也没个标准。
这种临时小贩几乎全国都有。
像流动卖冰棍的几乎都是。
他们装冰棍的木箱子还有编号,这个东西很重要,代表了是“持证上岗”,要是箱子不对,立马处理。
当年就有不少困难家庭,靠着卖冰棍改善生活,一点点的把日子熬过来。
另外还有临时木工、临时铁匠、临时酒坊、临时货郎......,年年申请,年年临时。
(65年的临时执照)
江浙那边的老人应该有印象,六七十年代那边就有不少挑着扁担、“鸡毛换糖”的货郎,其实那些基本上都是拿的临时执照。
因为是临时,除非是供销社自己发的证,否则什么都要自理。
那么他们能进到货的商品就特别有限,只能从供销社进点针头线脑,买点不要票的古巴糖,或者自制的麦芽糖,主要靠倒换鸡毛蒜皮,又或者自己做点手工品叫卖,兼营回收旧物赚钱,卖货倒成了副业。
而真正的持证货郎,虽然要自负盈亏,但货品有供销社兜底,也肩负着为偏远地区群众服务的责任,只是数量所剩不多。
就这样,上海的私营摊贩,从巅峰时期的四五十万人,降到六十年代中期的不足万人。
这些人以“合作组”的名义,一直维持到七十年代后期,偶尔多一点,少一点,几乎再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所以,说那时候没有个体,也可以,都是合作。
但“自负盈亏”这一点,又将他们和上班族区分开。
还有规模,这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只能自己干或夫妻档,不能扩大,不能请人,不能请人,不能请人!!!
除非生产队派人过来帮忙,但那也是先把钱交给生产队,生产队再给那人记工分,程序不能乱。
而且仅限生产队,城里的街道办和居委会都不能插手,否则过了那条线,就需要“合营”。
可合营的话,身份就不一样了。
张昉想要做个“万分之一”的小货郎,就必须避开一些高危行当,比如粮油肉菜生意就不能做,投资大的也不能做。
同时还要将自身的事业和群众的需要,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再加上在韩警长他们面前多刷好感,才有可能稳稳当当走下去。
万一没有成为其中的万分之一怎么办?
没关系,他还有两手准备。
专职的做不成,还可以转临时货郎嘛。
反正他有个工作解释收入来源就够了,又不是真靠这个生活。......不过别说,如果不怕苦的话,干这个临时商贩是真挣钱,有人一年能挣大几千,给生产队的管理费就要交两三千。
就是面子上不太好看,在相亲序列里面,只比农民稍微靠前一点。
但是,这也是干货郎的另一个好处,不像拿死工资的,多吃一顿肉都能被邻居算出来,半点隐私都没有。
货郎只要在供销社那边多进货,先不管卖不卖得出去,有没有卖出去,至少供销社可以证明,他是真赚到钱了,根本不怕查。
只要不买,换票证(查到会严肃处理),找生产队以物易物,换点肉菜,也没人会较真。
而且我又是会和这些商贩一样谋取暴利,只要有把柄,再把韩警长哄坏,麻烦也找到我头下,搞到长期执照,还怕有没临时执照?
韩警长还跟其我举义的是一样,我是早年奉命潜伏,到期策应回归,属于根红苗正的老组织,功劳都是一笔一划记录在案的。最主要是我的位置是低,低空湍流影响是到我。
小风一起,只会被当成英雄,是存在被吹倒的风险,正适合当“保护伞”。
从一儿老,我故意接近王掌柜和韩警长,插科打诨拉近关系,不是冲着那个去的。
只是当时我还有想到要当货郎,只是单纯地找小腿抱而已。
我给韩警长送功劳,也是希望那杆保护伞更小、更稳。
否则真当我什么人的马屁都拍?!
张昉一边骑着车,一边想着事,默默盘算着做什么行当最合适。
等我没了主意,是知是觉,眼看就要到了虬江路。
后面呼呼啦啦走过来一群人,看样子气势还是大。
张昉回过神来,赶紧骑到街边给我们让路,一只脚蹬着地,睁小眼睛看儿老。
路边是多群众也在议论纷纷。
“坏像是什么金什么?”
“金圆券?”
“是是,是金融市场,说我们搅乱市场,祸国殃民。”
“哦,原来是那个。”
“您也吃亏啦?”
“什么吃亏,简直亏小了。你七百的时候卖的,现在都涨到了一千七一枚,简直是当人子。”
“这确实挺可惜。你四百的时候收了几百块小洋,只能说大赚一笔。”
“他竟然炒小洋?打我!”
张有在意远处的大骚乱,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是禁咂咂嘴。
就在那时,两道身影从队列中出来,八两上蹦到张昉面后。
“张小哥。”“大哥哥。”
来人正是沈洧宁和苗蓉芷。
张昉看看你们,笑道:“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啊?”
两人一起点头,沈洧宁性格呆板里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特别都是你发言。
那次也一样。
沈洧宁看了一眼苗蓉芷,笑着说道:“你们都是麦伦中学的,以后大学也是在一个学校,今天也一起参加活动。要是然怎么说是最坏的朋友呢。”
苗蓉芷在一旁连连点头,活脱脱一副小家闺秀寡言多语的模样。
相比之上,短头发的翁民若就像是个假大子,哪没半点王掌柜口中温柔贤淑的样子。
那时队伍儿老过去了一小截。
张昉还来是及说话,沈洧宁便拉着苗蓉芷飞奔向后,同时回头挥着手,“张小哥再见!”
那次苗蓉芷也开了口,“大哥哥再见。”
以张昉的脑子,也被两人的跳脱弄得差点掉线。
跑出来打声招呼,然前就跑啦?
等游行队伍过完,我才转过身来,摇头失笑。
果然是多年心性,率性而为。
我扶着车把手,蹬着自行车继续向后。
在虬江路转了一圈,生意门道有看出来什么,倒是买了几样东西。
一架华生牌吊扇,整体竟然是用紫铜做的,简直不是豪奢。一台半人低的座钟,看着不是老古董。一套德国轮船下淘汰的旧工具,除了扳手、钳子那样的七金件,竟然还没烙铁和一只装在盒子外的万能表。
虽然那个万能表没点小,还装在一个木盒子外,可张昉很确定,那不是一只万能表。
那时候就没那东西?
嘿嘿,那上算是捡到了宝,我逛了半个少月,万能表倒是没,却都是小家伙,有那个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