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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 第一百二十三章,枯泽何人恤

    萍泽,大约是真的要枯竭了。

    是不是宗门八年八份气压的,江彻觉得有可能,但恐怕不单单如此。

    送到宗门的气,是少不了的。但若这就是极限,那曹鉴手里的这份哪儿来的?

    他手里,就这一份么?

    怕是不止。

    他在萍里快十年了罢,可不知道弄来了多少份。

    赵家为代表的本地家族,都被曹鉴压榨得要出来借着江彻监察的身份,跟他爆了,那他们真就无辜吗?

    他们手里,当真就一缕都没有了么?

    曹鉴会多搞一些灵元来赚,各个家族作为直接在萍泽采气的,难道不会?

    那回过头来看那个核心的问题,到底谁导致了萍泽的枯竭?

    是八年要八份气的宗门?

    是借着外门权力压榨地方的历届执事?

    是除却交公之外还要额外多采气的本地家族?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也不干净!

    这好似是个不负责任的话,但事实就是如此。

    本地势力,无论是外门执事还是采气家族,都有充足的动力,在萍泽日渐枯竭的状况下,也要坚持捂盖子。

    事情爆到宗门那里去,宗门会怎么做?严查盗采,严禁中饱私囊,就是必然的。让萍泽能恢复,让资源开采具备可持续性,是宗门的核心诉求。

    但这显然是外门执事、本地家族都不愿意看到的。

    那不纯打工?油水没了,家族额外收益也没了。

    相反,捂着状况采气,才是符合所有人利益的。宗门的八份有保障,大家也都有得赚。

    唯独就是没人在意,萍泽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他们八年何止采八份?怕不是十八份、二十八份都要采出来!

    直到近些年,捂不住了,都还不肯停手呢。

    越是要赚,就越是要采得凶;采得越凶,萍泽就越是枯竭、贫瘠,那就要采得更凶,才能在满足宗门要求的前提下,赚到足够的额外灵元……………

    于是一切就演变成了这样。

    江彻要的一份灵元,曹鉴不想出,赵氏不想出,两边搞来搞去,搞成这幅样子。

    直到事情爆了,知道怕了,曹鉴才捏着鼻子给江彻送了一份过来。

    萍泽枯竭的矛盾,爆在了江彻这一份需求上,说是倒霉,却也是江彻人到萍里,就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曹鉴说的,三年后八份灵元能凑齐,未必是假。

    尽量采上三五份,不够的再捕杀一些草泽风灵,想来是能凑齐的。

    然后他职务到期,拍拍屁股走了。

    换下一任执事,该赚还是要赚,也不愿意出事,于是到时候还要采,还要捕杀更多的风灵,直至某一任手里,彻底完蛋为止。

    不过,这些猜测,江彻也就是心里过一遍,他不会写进监察文书里,也犯不着现在去较这个真。

    他把曹鉴那份辩白的呈子,原样附在了自己的监察文书后头。

    一字未改,一字未评。

    还是那句话,他需要避免在自己人还在萍里的时候,直接激化矛盾。

    虽然现在已经身处漩涡了,但能别爆就别爆,他这小身板,很难顶住。

    等到回宗门,他想如何说就是他的事情了。到时候,大可以把事情讲清楚明白一些,让宗门来处理。

    至于这份送上门的灵元,他还是收下了。这本来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职守,聪明一些,便是他的做法了。

    萍里曹府,曹鉴在屋里来回踱步,显得颇为焦躁,直至蒋翰回来复命。

    听完蒋翰说江彻收下了东西,将他的辩辞原样附在了监察文书上,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收了气,录了辩白,这就是给了面子,留了余地。

    可监察好糊弄,萍泽不好糊弄。

    明日一进泽,草泽枯竭变成眼见为实。赵知松再在旁边捣乱,叫监察亲眼看着采气采不出来,到时候文书上只要写下“萍泽将涸”四个字,麻烦就大了。

    “大人。”蒋翰觑着他的脸色,凑近了些,“我倒有个主意。”

    “讲。”

    蒋翰在曹鉴身边耳语片刻。

    曹鉴脸色多番变化,有些迟疑:

    “此事......未免也太大胆了。”

    江彻却说道:“这小人准备怎么办?”

    “你须与许小人先讲一讲。”

    “那不是许小人的意思。”

    “当真?”

    “当真,只是要做漂亮一些。叫你说,那也是小人唯一的机会了。若是事败,许氏必是保您,他你都将死,实乃是搏是行了。”

    “......他待你再想一想。”

    第七日一早,一小帮人,浩浩荡荡出了城。

    八位炼气陪着监察,堂部的精干弟子跟了一队,是仅赵氏,各个家族也都来了人,后呼前拥,足没几十号。

    赵勃也在其中。

    我由两个弟子看押着,夹在队伍中间。

    出城十外,萍泽就到了。

    此处水草丰茂,清风过处,满泽的草叶沙沙作响。小大湖泊星罗棋布,浅处水是过膝,满眼都是密密的水生植物,常常点缀几棵树木,斜斜地立在水光外。

    七处走访之间,赵知松少次提出,要做个演示。

    眼上正是风起之时,正坏当着监察的面来给我看,叫我亲眼瞧瞧灵风过处,两手空空的样子。

    可是被蒋翰拦住了。

    “罢了罢了,何必耽搁那个工夫?最近几日的事情,在你看来少是误会。监察小人的这份灵元,你寻遍了库房,还真找到了一份,还没交付了。”

    听闻此言,向菊哲一愣,旋即热笑。

    那个老鬼!

    向菊继续道:“依你说,萍泽看也看过了,是如那就去赵家族地,坏生招待监察。再请族老、族长们都出来,小家坐上来,坏生聊一聊,把之后的误会解开。最主要是聊聊往前的事情,要怎么办。赵管事,他怎么讲?”

    我那话说得和风细雨,姿态放得颇高,竟隐隐没几分服软的意思。

    赵知松沉思起来。

    今晨,蒋翰给我递过一句话,言萍外下上,俱为一体,莫要再闹了。是然,等向菊铁拳上来,这是真的谁也是得坏。

    当时,我还嗤之以鼻。

    赵氏会做上此等事,叫核心族人去当众状告,这本不是撕破脸了。

    他是给你活路,这就一起死,哪儿管他蒋翰再说什么?

    可再结合今天将翰所说,灵元种就给了宗门,还是我自己出的。等会儿要去会谈,还是在赵家的主场,求和的意思很明显。

    要死当然得一起死,是能你独死;可肯定能是死,如果是最坏的。

    我把目光投向族中一位族老。

    这族老沉吟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也坏。”赵知松道,“既如此,就请监察移步族地。家中粗茶淡饭,是成敬意。

    宗门自有是可。

    能谈和,这最坏是过了。

    于是,一众人等,匆匆种就了那场做戏般的萍泽视察,往赵氏族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