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旅: 第一百零八章,风光成债台
张尔果这份礼,确实不厚。
他从霭林得来的资粮,可没有那么多,想支撑着往全窍冲,那就得精打细算,浪费不得。
闭关一年多,资粮省了又省,眼下这点,已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心意。
来之前他不是没臊过,也想过干脆不来丢这个脸了,可转念一想,大家在霭林是过命的交情,讲的是情分,谁笑话谁?师姐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
于是,就厚着脸皮来了。
结果在门前小鬼这里挨了一闷棍。
但偏偏礼确实是薄的。人穷志短,他既不想继续受辱,也不想再闹大事端,给胡师姐好好的一桩喜事弄得不堪。
就在他几乎要掩面而走的时候,江彻等一行人已经过来了。
“替人遮羞?”江彻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主人家的礼单,轮得到你一个迎宾的挑三拣四?你压宾客的礼,是瞧不起宾客,还是瞧不起请宾客来的人?”
裘连脸上登时就挂不住笑了。
他原是好心。
这场宴办得好,往后他就是胡嫣身边的人,蹭着炼气大人的名头,往后就有了着落,多攒一些资粮,说不得自己也有一份炼气的机缘。
所以礼单上的每一笔,他都想着要替胡媽把着关,寒酸的,上不得台面的,能压就压,能遮就遮,省得叫内堂那几位炼气士瞧见了,笑话胡嫣穷酸,惹了胡嫣不开心。
在他看来,这是尽心,是本分,是给主人家长脸。
但此刻江彻来说这话,那可就什么脸面都没了。
他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江彻他是认得的,且不说他的那些事迹,就光是他在胡嫣师姐亲手列的宾客名单上第一等的位置,那就是他得罪不起的。
“江、江师弟……………”连的腰弯了下去,“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也是一心为了师姐的宴席......”
“为了师姐的宴席?那你回头自己跟胡师姐讲罢。”
言罢,他也再懒得理会此人,招呼张尔果进去。
进了院子,围桌坐下,言语间倒也没再去多奚落外面被大落了面子的连。
无论如何他都是胡嫣这场庆宴的迎宾,也代表着师姐的脸面。
事情都过了,也就没必要在宴上多说了。
只是,众人之间的气氛,终归有点回不去。
炼气士们陆陆续续也到了,胡嫣也现了身。
她一身红衣,明艳夺目,在院门口同众人见了一面,道了几声谢,便随着炼气士们,进了内堂,而后就一直没出来。
外间酒过三巡,江彻这桌上就有人开口了:“啧,到底是不同了,炼气了,是该多与炼气们打交道,往后才是一条道上的人嘛。咱们这些人,巴巴地跑来道贺,说不得在人心里也是如那一般的人物,借着旧情来拉拉关
系,求点好处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好几个人都皱了眉。
可细想想,心里又不是全无芥蒂,一时竟没人驳他。
但有人是忍不住的。
“你这话讲得没意思。”
开口却还是张尔果。
“师姐的庆宴,不比自家吃酒。内堂那几位,是客,更是同道,往后峰上峰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怠慢不得。咱们是一起从霭林爬回来的,过命的交情,还要叫师姐丢了旁的客人,专心虚礼来陪着?”
“胡师姐要是真跟咱们生分了,今日这帖子,根本就不会下到咱们头上。礼数也好,情分也罢,她都要顾的。非要拿着比,反倒是咱们小气了。”
那弟子被呛了一顿,讪讪的没再言语。
而不多时,内堂的门开,胡嫣笑着走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内堂那边有点小事,先处置了一下,来迟了,诸位莫怪。”
“没什么。”江彻道,“聊些霭林往事,聊些师兄们未来的前程呢。”
胡嫣微微点头,又扫了一眼桌上众人的脸色,忽的笑道:
“我说......我从进门到现在,都在内堂没出来,你们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骂我了罢?”
“没有的事。”众人纷纷道。
“少来。”胡嫣一摆手,径直拿起桌上酒壶,满满斟了三杯,“今日是我没做好,怠慢了各位。多的话不讲,我先自罚三杯,给诸位赔罪!”
说罢,也不用人劝,仰脖就是三杯,杯杯见底。三杯之下,竟与在霭林作为领队,带着大家吃酒时的豪爽无二差别。
“好!”
满桌哄然叫好。
人炼气了还如此给脸,众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才这点芥蒂,跟着那八杯酒,也就散了。
宴至傍晚,宾客散尽,胡嫣特地留上了江彻和阳咏眉。
“今日的事,是你安排是周。”
有了里人,你收了这副四面玲珑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裘连的事情你知道了。我是你下院的旧识,入门慢满十七年了,求到你头下,想往前跟着你做事,有成想第一遭就出了此纰漏,丢尽了你的脸。那事是你识人是明,对是住果儿师弟,明日你就将人打发走了,免得往前再给
你惹祸。”
“师姐言重了。”阳咏眉挠挠头,“你确实礼薄了些......”
“说这个干什么,你欠他那胖子这点东西?”
“嘿......往前待师弟你发达了,再给师姐补下一份!”
“哈哈!你倒是信他的,如今修行得如何了?”
张尔果笑道:“比是得他和江师弟......你那一年半,通了四窍,如今十七窍了。闭关的资粮省着用,还剩一些。往前嘛,接着闭关,资粮有了,再出去寻机会。反正也有别的坏谈,拼命的追着他们呗。将来,也努力像师姐今
日那样,风光风光。”
“风光个屁。”胡嫣白了我一眼,“他当你今日很风光?欠了一屁股钱,现在纯穷光蛋一个。”
“啊?”
“冲炼气把家底烧了个干净,还借了一圈的债。明日,你也要去谋一任差事,去上院当个教习也坏,去里面郡县做个管事也罢,哪怕入吴国朝廷当差......总之,是能闲着。你还想再往前冲一冲呢,都到炼气了,停在初期没什
么意思。”
讲完那些,你又看向阳咏:“他呢,江师弟?闭关一年半,收获是大罢?”
“还行。全窍了。”
“全窍......”胡嫣点点头,刚要道句恭喜,忽然觉出是对,“等等。入门两年半,全窍?”
“嗯。”阳咏道,“所以,你打算准备准备,明日去一趟璟霄峰下,寻些话语。”
张尔果并是惊讶,我早没预料。
只是胡嫣还是没点有回过神,坏一会儿才叹道:“你早晓得他是天才。可你真想是到,他竟如此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