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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惨男配的白月光[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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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惨男配的白月光[快穿]: 90、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28)

    江铭宇被好舒一路牵着,脚步踉跄,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挣脱。他垂着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校服衬衫后背湿了一小片,贴在嶙峋的肩胛骨上。好舒没松手,也没催,只是放慢步子,等他跟上节奏。拐过教学楼背面那棵老榕树时,她忽然停住,从包里抽出一包未拆封的温热豆浆——早上路过早餐摊顺手买的,纸袋还带着余温。

    “先喝点热的。”她拧开盖子,递到他唇边。

    他下意识偏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拒绝。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像一小簇火苗,缓慢地烘暖了腹腔深处那阵尖锐的绞痛。他喘了口气,手指终于松开,搭在她手腕上,指尖冰凉。

    好舒没动,只轻轻把豆浆塞进他手里:“拿着。”

    他低头盯着那杯晃荡的乳白液体,睫毛颤得厉害,像濒死的蝶翼。好舒没再说话,只安静站在他身侧,看着远处操场边缘几株早开的木棉,火红的花瓣正被风卷着打旋。阳光斜斜切过她半边脸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青色的影子,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不是装的。”

    好舒点头:“我知道。”

    他猛地抬眼,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轻飘飘三个字烫伤。她目光平和,不探究、不怜悯、不施舍,只是纯粹的“知道”——像知道今天会下雨,知道铃声会在八点整响起那样自然。

    他喉头哽了一下,忽然笑了,极短促的一声,干涩得发苦:“你凭什么知道?”

    “因为你走路时左腿比右腿拖得重一点,”她语速很缓,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观察,“上楼梯时会下意识扶扶手,但右手不敢用力——去年冬天你摔过一次,在旧货市场后巷,对吗?”

    他整个人僵住。

    她继续说:“你书包带子磨损最严重的地方,在左肩下方三厘米,说明你习惯单肩背;你左手食指第二关节有旧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可最近一次月考,你语文作文只写了开头两行——不是不会写,是写不下去。”

    江铭宇攥着豆浆的手猛地收紧,纸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眼眶一点点泛红,却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刻着他所有溃烂的尊严。

    “你妈妈……”好舒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她坐在社区医院二楼妇科诊室外长椅上,穿一件洗得发灰的鹅黄色毛衣,膝盖上摊着一张B超单。医生叫号时,她把单子折了四次,塞进内衣口袋最里面。”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舒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他掌心。他低头看——是那张B超单的复印件,日期、姓名、孕周清晰可见,右下角还印着“妊娠中晚期胎儿系统超声检查”字样。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她没去拿报告。”好舒说,“因为缴费单显示,她刷的是你上个月在校外代课赚的两千三百元。”

    江铭宇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被扼住脖子的幼兽。他突然转身,踉跄着扑向榕树粗粝的树干,额头抵着树皮,肩膀剧烈耸动,却硬生生把哭声憋成一连串压抑的抽气。温热的豆浆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湿痕。

    好舒没上前,只把纸巾盒递过去,然后转身走向校门口的小卖部。五分钟后她回来,手里多了一袋刚煮好的红糖姜汤,还冒着热气。她拧开盖子,吹了吹,又递过去。

    他抬起脸,眼睛通红,鼻尖冻得发青,脸上泪痕未干,混着汗渍和树皮蹭出的灰痕。他接过来,捧在手里,热气熏得睫毛湿润。他忽然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好舒望着他,目光澄澈:“因为我也是被换走的孩子。”

    他怔住。

    “我六岁前,在一个叫柳溪村的地方长大。”她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们叫我‘招娣’,说我能带来弟弟。后来我弟弟出生了,我七岁生日那天,他抱着新买的变形金刚冲我笑,我蹲在地上,用捡来的粉笔头,在水泥地上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人——一个短头发,一个扎辫子。我画完,抬头问他:‘小卓,你说,姐姐是不是比你早来这个家?’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爸说姐姐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专门来帮我们家的。’”

    江铭宇捧着姜汤的手微微发抖。

    “我信了整整十年。”她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直到上个月,DNA报告出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那个本该躺在保温箱里、被贴上‘先天性心脏病’标签的婴儿。”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满地木棉花瓣,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她抬手拂去他发梢上的一片红,指尖触到他耳后一道陈年旧疤——那是七岁那年,他为护住被同学推搡的她,额头撞在课桌角留下的印记。

    “小宇,”她直视他通红的眼睛,“你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嘴唇翕动,终于哑声道:“……女孩。”

    “她想生个女儿,对吗?”好舒的声音异常柔软,“所以宁愿自己扛着流产风险,也不肯去做引产。”

    他重重点头,眼泪终于砸进姜汤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那你呢?”她问,“你恨她吗?”

    他猛地摇头,动作太大,差点打翻杯子:“不!她……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蒸包子,天没亮就推车去菜市场门口卖,手指冻裂了还往塑料袋上哈气……她连卫生巾都舍不得买新的,用旧布缝……”他哽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我还是……还是偷偷把她的存钱罐砸了。里面有三百二十七块,全是硬币。我拿去买药,给她治胃病……可她发现后,跪在地上,一块一块捡,一边捡一边打自己耳光……”

    他再也说不下去,蜷缩着身体,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好舒蹲下来,与他平视。她没递纸巾,只是伸手,轻轻把他散乱的额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双盛满惊惶与羞耻的眼睛。

    “你不是坏孩子。”她说,“你是太想保护她了,才把自己弄丢了。”

    他抬起泪眼,嘴唇颤抖:“可我……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那就一起养。”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帮我盯江铭宇的作业——他数学总在及格线徘徊;我负责替你妈送三天包子,顺带教她用手机收付款。至于你胃疼……”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我让许舒阿姨熬的山药茯苓粥,温的,现在喝。”

    他怔怔看着那只手,没动。

    好舒没收回,只静静等着。

    风掠过树梢,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跳动的光斑。他盯着那光斑看了很久,久到睫毛上的水汽快要蒸干。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自己冰凉的手,放进她温热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落回原位。

    两人并肩往回走时,校广播站正播放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随风飘来:“……我市首例跨省婴儿身份置换案今日宣判,主犯有父、有就因拐骗儿童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其子有耀卓因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本案引发社会对重男轻女陋习的深刻反思,专家呼吁建立新生儿基因库……”

    江铭宇脚步微顿。

    好舒侧头看他:“听到了?”

    他点头,喉结上下滑动:“……他们……真的被判了?”

    “嗯。”她望向远处操场,几个学生正追逐着一只断线的风筝,“法律会咬人,但有时候,它也得先学会给伤口撒盐。”

    他忽然开口:“我昨天……看见你妈了。”

    好舒脚步一顿。

    “在社区医院门口。”他声音很轻,“她下车时,你爸亲自绕到那边开车门。她穿着驼色羊绒大衣,头发挽得很整齐,戴一对珍珠耳钉……比七年前更漂亮。”他顿了顿,“可她看到我时,眼神像不认识我。我穿着校服,背着旧书包,站在卖烤红薯的摊子后面,她经过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当然不认识你。因为她认识的江铭宇,是那个总把巧克力分给我一半、会偷偷把家里鸡蛋煎成爱心形状、在暴雨天冒雨给我送伞的小胖墩。而现在的你,是另一个江铭宇——正在学着用瘦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的,我的学生。”

    他怔住。

    “所以,”她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别急着当大人。先把胃养好,把作业补上,把那副快掉下来的黑框眼镜换成度数合适的。其他的……”她指向远处教学楼顶上迎风招展的校旗,“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望着那面红旗,忽然觉得腹中绞痛不知何时悄然退去,只余下一种奇异的、温热的胀满感,从胃部缓缓升腾,漫过胸腔,一直涌到眼眶。他用力眨掉那点湿意,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种。

    回到教室时,预备铃刚好响起。他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摸向课桌右下角那个被刻刀划出浅痕的角落——七岁那年,他在这里刻下过一个歪扭的“舒”字。如今那字迹早已被时光磨得模糊,只余一道浅浅凹痕。他指尖抚过那道痕迹,忽然掏出铅笔,在旁边一笔一划,重新刻下两个字:

    **好舒**

    笔锋用力,木屑簌簌落下。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课桌,温柔覆盖在他刻字的手背上。那两个新鲜的凹痕里,细小的木纤维泛着微光,像埋进年轮深处的,两粒未拆封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