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夏弥: 第223章 申请创绊合体?
突然的暴雨席卷了滨海城市。
天气预报说这是台风,看气流走向很像是许多年前的“蒲公英”。
气象台的女主播温言细语地提醒市民们减少交通,在家关好门窗,注意保暖......
万达广场新...
“——砰!”
不是这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言灵掀起的气浪,甚至没有一丝龙血沸腾的灼热感——只有一声轻得几乎被展馆广播吞没的闷响,像熟透的浆果坠地,又似冰晶在掌心猝然碎裂。
赫尔佐格瞳孔骤缩,视野猛地一黑,不是失明,而是整个世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他看见自己扬起的嘴角还凝固在三分得意、七分狂妄的弧度上;看见指尖距离“下克莉伍衣”发梢尚有半寸,却再无法推进一分;看见执法人扣下扳机的手指已绷紧到青筋暴起,弹头却卡在枪膛里纹丝不动;看见远处夏弥正侧身对李林说话,嘴唇开合,可声音像隔着厚厚水层,模糊成一片嗡鸣……时间零,真的落下了。
可施放者不是他。
是他面前这个踮着脚、歪着头、食指还抵在他眉心的银发少女。
她眨了眨眼,睫毛像蝶翼般颤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太干净,太稚气,太像绘梨衣平日里偷偷把草莓牛奶藏在袖子里怕被发现时的狡黠,可此刻落在赫尔佐格眼里,却比青铜与火之王熔炉中翻涌的赤红岩浆更烫,比白帝宫穹顶垂落的永冻寒光更冷。
“橘政宗先生,”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撞上青石,“您是不是忘了——‘优克莉伍德’,可是能‘无效化’一切能力的呀。”
赫尔佐格的喉咙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气管。他想嘶吼,想否认,想用风王结界撕碎这荒谬的现实,可连思维都像沉入沥青沼泽,粘稠滞涩。他眼睁睁看着少女收回手指,慢条斯理地从巫女服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不是便签,是某种泛着微光的、近乎半透明的薄绢,边缘流转着极淡的金纹,像被晨曦吻过的蛛网。
她指尖一捻,薄绢无声展开。
赫尔佐格认得那纹路。那是蛇岐八家秘藏的“龙骨十字”古卷残页,早已失传百年,记载着最原始的、未被龙族篡改过的血裔契约法则。而此刻,薄绢中央,一枚由纯粹墨色勾勒的、正在缓缓旋转的螺旋印记,正与他左胸心脏位置,隔着西装布料,发出同频共振的灼痛!
“您偷走的‘梆子’,”少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初代‘王将’用混血种脊髓液与白王鳞片灰烬调制的‘催眠剂’。可您大概不知道……”她指尖点向自己心口,那里正浮现出一枚与薄绢上一模一样的墨色螺旋,“真正的‘王将’血脉印记,从来就刻在‘容器’的心脏上——而绘梨衣,才是您亲手铸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合格的‘容器’。”
赫尔佐格如遭雷击。他忽然记起那个雨夜,在地下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年幼的绘梨衣蜷缩在培养舱里,小小的身体被无数导管缠绕,而他亲手将一枚滚烫的、烙铁般的黑色徽记,按进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腔……那时他以为那是控制的锁钥,是实验成功的勋章。可此刻,那枚徽记正透过薄绢,灼烧着他的灵魂。
少女没再看他。她只是轻轻一抖手腕,那张薄绢便化作无数细碎金屑,簌簌飘散,如同祭典时撒向神明的米粒。金屑并未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悄然勾勒出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通往展馆穹顶的金色阶梯。
她抬脚,踏上第一级。
靴跟敲击虚空,竟发出清越如磬的回响。
“您以为……”她背对着他,银发在空调冷风里微微浮动,声音却穿透了时间零的寂静,直抵赫尔佐格冻结的意识深处,“用‘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就能碾碎白王血裔?可您忘了——白王,是所有龙王的母体。而风与空的权柄……”她顿了顿,身影已升至半空,足下金阶流转不息,“本就是从白王破碎的脊骨里,最先长出来的第一根肋骨啊。”
话音落,金阶轰然坍缩,化作亿万道流光,尽数没入少女额心。
刹那间,整个展馆的灯光疯狂明灭,头顶巨大的LED屏幕瞬间雪花噪点炸裂,随即被一片纯粹、浩瀚、令人窒息的靛青色覆盖——不是天空的蓝,而是深海万丈之下,永恒不变的、孕育一切风暴与静默的幽暗之蓝。
赫尔佐格终于听见了声音。
不是广播里的《月光》,不是游客的喧哗,而是……潮声。
低沉、磅礴、带着远古韵律的潮汐拍打礁石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东京湾的海水正通过展馆每一条缝隙、每一扇玻璃窗,汹涌灌入!空气变得粘稠冰冷,带着咸腥的湿气,重力场开始诡异扭曲,离少女最近的几排展柜无声无息地倾斜、融化、又重组为嶙峋的黑色珊瑚形态。
时间零,被更高维度的力量,硬生生撑开了裂缝。
“言灵·归墟……”赫尔佐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哑,那是传说中能引动地壳塌陷、逆转洋流走向的灭世之音。可眼前这少女释放的,并非毁灭,而是一种……绝对的“收纳”。她站在靛青色潮汐的中心,像一尊新生的海神,指尖微抬,指向赫尔佐格。
一道细若游丝的靛青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光束触碰到赫尔佐格西装领口的瞬间,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服,连同内衬、衬衫、甚至皮肤表层的汗毛,都在0.001秒内分解、汽化、湮灭,最终只留下一枚悬浮在半空、边缘微微发烫的纯金袖扣,叮当一声,坠入下方突然浮现的、深不见底的幽蓝水洼。
赫尔佐格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布满老人斑与手术疤痕的枯槁胸膛。那里,原本属于“王将”的黑色螺旋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化作灰白色的磷火,簌簌飘散。
而少女指尖的光束,已悄然转向他左胸——那枚与绘梨衣同源的、正在灼烧的黑色印记。
“不——!”赫尔佐格终于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嚎叫,体内被“天空与风之王”强行灌注的、足以撕裂钢铁的龙血能量彻底失控,青灰色的风刃疯狂在他周身炸开,试图斩断那道细线般的光束。可风刃撞上靛青色光束的瞬间,便如沸汤泼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被那幽暗的蓝贪婪吞噬,化作更多涌动的潮汐之力。
光束,稳稳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碎裂的“咔”。
赫尔佐格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暴烈的挣扎戛然而止。他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眼珠浑浊地转动,最后定格在少女平静无波的银眸上。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
就像园丁修剪掉一株病入膏肓、还妄图寄生在健康枝干上的毒藤。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圣洁的白,也不是邪恶的黑,而是一种……被彻底净化后的、澄澈的、近乎透明的微光。光芒由内而外,由心而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下的血管、肌肉、骨骼的轮廓在光中清晰呈现,又渐渐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整个人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无声无息地软化、流淌、坍缩……
三秒。
赫尔佐格,这位曾执掌蛇岐八家数十年、一手缔造猛鬼众、在龙族阴影下纵横捭阖的“王将”,这位被天空与风之王选中的新晋使徒,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便彻底消融于靛青色的潮汐之中,只余下那枚孤零零的金袖扣,静静躺在幽蓝水洼边缘,反射着穹顶变幻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时间零的禁锢,随风而散。
“啪嗒。”
一声清脆的枪响,姗姗来迟。
执法人手中那把特制手枪的弹头,终于挣脱了时间的枷锁,撞在展馆冰冷的地砖上,迸出一星微弱的火花。
人群依旧喧嚣,广播仍在播放着欢快的广告曲。只有靠近通道入口的十几个人,茫然地揉着眼睛,仿佛刚从一场短暂而奇异的眩晕中醒来,只记得刚才似乎有阵莫名的凉风拂过,吹得人后额发丝微扬。
少女——不,此刻她额心那抹靛青色微光已然敛去,银发柔顺垂落,脸蛋重新恢复成绘梨衣特有的、略带懵懂的稚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歪头望向通道外。
夏弥和李林正快步走来。夏弥脸上还带着方才逗弄李林时残留的狡黠笑意,李林则习惯性地摸着下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通道内每一处细节,最后,精准地落在那枚金袖扣上。
“啧,”李林吹了声口哨,弯腰拾起袖扣,指尖在微凉的金属表面摩挲了一下,“老橘头的‘遗物’?这品味,比他泡的茶还陈旧。”
夏弥凑近,鼻子轻轻耸动,像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嗯……还有点没散尽的‘风’的味道,不过……”她指尖一点,一缕细小的金色火焰跃出,温柔地舔舐过袖扣,那点残存的、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威压气息,瞬间被焚尽,“现在,它只是块废铁了。”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个刚刚“无效化”了一位龙王使徒的少女,笑容明媚得晃眼:“绘梨衣酱,演得真棒!特别是那句‘无效化’,台词感满分!”
少女——真正的上杉绘梨衣,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上没有丝毫战斗后的疲惫或紧张,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等待夸奖的小动物般的期待。她乖乖地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夏弥面前。
夏弥笑着,从巫女服袖袋里掏出两颗裹着糖纸的、圆滚滚的草莓牛奶糖,一颗塞进绘梨衣左手,一颗塞进右手,末了,还用指尖点了点她鼻尖:“喏,奖励!”
绘梨衣立刻把糖纸剥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糖块,小口小口地吮吸起来,脸颊鼓鼓囊囊,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甜……夏弥姐姐最好了……”
李林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顺手从自己口袋里也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塞进夏弥嘴里:“喂,小巫女,你的奖励也到了。别光顾着宠绘梨衣,你的演技也很过关,就是转圈圈的时候裙摆扬得有点高,差点走光——下次注意。”
夏弥被糖的甜味呛得咳嗽两声,耳尖微红,狠狠瞪了李林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把糖含得更深了些,舌尖尝到那熟悉的、带着奶香的甜腻,像小时候偷吃供奉给神明的甜酒米糕。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源稚生带着几名脸色煞白的家臣冲了进来,目光扫过空荡的通道、地上那滩迅速蒸发的幽蓝水渍、以及那枚孤零零的金袖扣,最后,死死钉在绘梨衣那张毫无破绽的、写满天真与满足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像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似被什么巨大而温暖的东西,无声地填满了胸腔。
“……绘梨衣。”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柔和,朝她伸出手,“回家吧。”
绘梨衣咽下最后一口糖,小跑着扑进源稚生怀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今天……今天我保护了大家!”
源稚生的手,第一次,如此用力、如此真实地、环住了妹妹单薄却蕴含着无限力量的肩膀。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绘梨衣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
通道外,漫展的人潮依旧汹涌,五彩斑斓的Cosplay身影汇成流动的河。展馆穹顶,那片象征“归墟”的靛青色光影,早已消散无踪,只余下明亮的LED灯,均匀洒下温暖的光。
夏弥悄悄拉了拉李林的袖子,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却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松弛:“喂,李林……”
“嗯?”
“下次……”她仰起脸,红发在灯光下流淌着蜜糖般的光泽,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下次漫展,我能COS成‘莉莉娅’吗?就《魔女的夜宴》里那个,会召唤地狱犬的魔女。”
李林一愣,随即笑出声,抬手揉乱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红发:“行啊。不过……得先让我看看你的炼金术,能不能把地狱犬的獠牙,炼成草莓味儿的。”
夏弥哼了一声,扭过头,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她悄悄握紧了口袋里那颗还没拆封的、李林给的草莓牛奶糖,指尖传来糖纸细微的、窸窣的声响。
甜味,好像已经提前弥漫在了盛夏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