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夏弥: 第170章 夏弥不是败犬
等着看笑话的赵孟华还没弄清楚情况。
陈雯雯想要劝阻的话语尚且堵在嗓子眼里。
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的出现顿时是打破了包间里的局势。
虽然他们认不出这位意大利公子哥到底是何方神圣,但...
夏弥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右脸颊那片微烫的皮肤,像在确认方才的触感是否真实。风从天台边缘卷上来,带着山间湿润的凉意,却压不住她耳根蔓延开来的灼热。她低头看着自己与李林刚刚拉勾过的左手——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暖意,仿佛契约并未随言灵散去,而是沉入血脉,成了某种比心跳更沉、比呼吸更久的律动。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林的时候。
那时他刚转学来雾都一中,校服袖口磨得发白,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个旧帆布包,在教室门口被班主任点名时还打了个喷嚏。全班哄笑,只有夏弥没笑。她坐在靠窗第三排,正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一只歪脖子龙,听见名字抬眼,就看见少年揉着鼻子,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幼兽。那一刻她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荒谬的警觉——不是龙类对天敌的本能戒备,而是一种更柔软、更危险的预感:这人会打乱她所有既定的轨迹。
后来果然如此。
他会在她假装失忆忘记作业时默默递来抄好的本子;会在她半夜三点发消息说“龙王今天也想吃草莓蛋糕”,立刻回一句“等我下楼买”,然后二十分钟后拎着纸袋敲她家防盗门;会在她暴血失控、黄金瞳暴涨到几乎撕裂眼眶的暴雨夜里,赤手攥住她挥向墙壁的拳头,掌心被鳞片割得鲜血淋漓,却始终没松开。
“你不怕我?”她嘶哑地问。
“怕。”他喘着气,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领口,“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那时候夏弥没回答,只是垂眸盯着他手腕上蜿蜒的血痕,第一次意识到,所谓“屠龙者”的宿命,并非必须以刀剑兑现。
风声忽大,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夏弥眨了眨眼,把那些翻涌的旧事压回心底最软的一隅。她快步追上李林,故意撞了下他肩膀:“喂,刚才那个……不算数!”
李林头也不回:“哪样不算?拉勾?额头贴额头?还是亲脸?”
“全部!”她跺脚,“尤其是最后那个!谁准你擅自加戏了?!”
他终于侧过脸,眼尾微扬,带点狡黠的倦意:“可你没躲啊。”
夏弥一怔。
是的,她没躲。
甚至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那种近乎驯服的静止,比任何暴血时的狂怒更让她心惊——原来最锋利的武器从来不是“傲慢”或“饕餮”,而是他毫无防备伸过来的手,和那句轻飘飘的“我们总会到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远处江面泛起粼粼波光,映在李林瞳孔里,竟比黄金瞳更亮几分。
“绘梨衣还在等。”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一截。
李林点点头,脚步却没加快。他忽然伸手,从自己颈后扯出一条细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齿轮状吊坠,表面蚀刻着极细密的炼金纹路,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戴了很久。
“喏。”他把它塞进夏弥掌心,“给你保管。”
夏弥低头看着那枚冰凉的金属,指腹摩挲过齿轮边缘的凹痕:“这是……?”
“诺顿留下的‘钥匙’之一。”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早餐吃了什么,“能短暂干扰‘七宗罪’的共鸣频率。刚才你拔不出‘饕餮’,是因为它在排斥你——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它认得出你是谁。”
夏弥猛地抬头:“你早知道了?”
“猜的。”他耸耸肩,“但看见你碰‘色欲’时抖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基本就坐实了。”
她气结:“……那你还敢让我碰?!”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拔出来。”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果那一刻你选择了‘傲慢’,我就立刻启动备用方案——比如把你打晕,再找上杉绘梨衣联手把你关进青铜城地窖,锁十年。”
夏弥:“……”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笑声清亮,惊飞了栏杆上歇脚的灰鸽。
“李林。”她收起吊坠,指尖在链子上绕了一圈,“你是不是偷偷跟源稚生学过怎么讲冷笑话?”
“没有。”他认真道,“我只是在练习怎么对你撒谎。”
夏弥笑容一滞。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来:“但好像失败了。每次想骗你,心跳都会变快——你肯定听得见。”
她当然听得见。
龙类对血流声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她清晰捕捉到他左胸腔内那阵略显急促的搏动,像一面被雨水敲打的鼓,节奏紊乱却执着。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一把挽住他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蹭:“哼,那这次算你赢。不过下次——”
“下次?”他侧眸。
“下次换我来藏秘密。”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比如……我其实偷偷改了你的课表,把你体育课调到了和我同一节。”
李林:“……”
“还有,上周三你值日那天,黑板擦是我藏起来的。”
“……你为什么?”
“因为想看你踮脚擦黑板的样子。”她眨眨眼,“特别傻,但很可爱。”
李林扶额:“夏弥,你是不是对‘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就像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也没误解‘契约’的意思。”
他耳尖霎时红透,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安全门。
夏弥咯咯笑着推开门,阳光泼洒进来,将两人影子融成一片晃动的墨迹。楼梯间回荡着她清脆的笑声,像一串未拆封的琉璃风铃。
他们并肩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交叠。夏弥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李林嘴里。
“甜的。”她说。
李林含着糖,舌尖尝到清冽微苦的甜味,像是初春咬破第一枚青梅。
“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你盯着‘七宗罪’发呆的时候。”她晃了晃空糖纸,“还买了草莓味的,留着哄绘梨衣。”
他嚼着糖,含混道:“你倒是把我们俩的喜好都记牢了。”
“那当然。”她理直气壮,“毕竟你们是我最重要的——”
话音未落,手机在她裤兜里震动起来。夏弥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上杉绘梨衣”五个字。她接通,把听筒贴近耳朵,另一只手仍牢牢挽着李林的胳膊。
“喂?绘梨衣?……嗯,我们在天台……刚结束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对,就是那种要额头贴额头还要拉勾的……啊?你说你也想试?……不行不行,这个契约只能签一次!……好好好,下次带你去看樱花,我亲手给你做便当……嗯!等我们回来!”
挂断电话,她长长舒了口气,转身面对李林,表情忽然变得异常郑重:“李林。”
“嗯?”
“绘梨衣刚才问我……”她顿了顿,喉头微微滚动,“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李林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夏弥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像淬火后的刀刃般清晰:
“我说,喜欢。”
风从楼梯拐角涌上来,掀动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那双盛满光的眼睛。没有黄金瞳的威压,没有龙王的倨傲,只有一颗心赤裸裸悬在半空,任他裁决。
李林注视着她,良久,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唇。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从你第一次偷藏我橡皮开始就知道。”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软,“只是等你亲口说出来。”
夏弥愣住,随即涨红了脸:“你、你早就——”
“嘘。”他竖起食指抵在她唇边,笑意温柔,“现在轮到我了。”
他牵起她的手,将五指缓缓插入她指缝,严丝合缝地扣紧。掌心相贴处,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像言灵余韵尚未散尽。
“夏弥。”他唤她名字,像诵读最古老的咒文,“我以龙血为誓——”
她屏住呼吸。
“——这辈子,绝不让你独自面对深渊。”
这句话没有引发任何异象,没有黄金瞳亮起,没有领域展开。可夏弥却感到整座雾都山峦都在震颤,脚下水泥台阶微微发烫,仿佛大地正以沉默应和这朴素的誓言。
她忽然想起诺顿曾说过的话:“真正的王座从不依靠刀剑加冕,而是在尘埃里捧起另一个人的手。”
原来答案一直就在这里。
不是七宗罪,不是言灵,不是屠龙者的宿命。
是此刻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说话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是他袖口沾着的、属于她发梢的淡淡洗发水香气。
是他在她最恐惧拔刀时,选择先吻她。
夏弥反手攥紧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那说好了。”她仰起脸,眼尾微红,却笑得无比明亮,“以后打架,我要骑在你背上指挥战术。”
“……你确定不是想趁机掐我脖子?”
“才不是!”她哼了一声,却把脑袋往他肩窝里又埋深了些,“我是怕你太莽撞,万一冲进龙族禁地,我得第一时间把你捞出来。”
李林低笑出声,笑声震得她耳膜微痒。
他们继续往下走,影子在阶梯上不断拉长、重叠、再分离,如同两条缠绕的蛇,首尾相衔,永无尽头。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夏弥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他袖子:“对了,你那个齿轮吊坠……真能干扰‘七宗罪’?”
“能。”他点头,“但有个副作用。”
“什么?”
“它会让持有者……”他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暂时屏蔽掉所有关于‘龙族’的直觉。”
夏弥脚步猛地刹住:“等等,你是说——”
“嗯。”他转过身,直视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从现在起,你暂时……感受不到我的龙血了。”
她愣住,随即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某个时刻,当危险降临——当真正的龙王现身,当青铜与火的腥气弥漫街巷,当她本能该如弓弦般绷紧全身每一寸神经时,她将彻底失去预警。
她会变成真正的、脆弱的人类少女。
而李林,正亲手摘下她最后一层铠甲。
夏弥怔怔望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林却忽然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
“别怕。”他声音低沉而安稳,像潮汐退去后裸露的礁石,“这一次,换我来当你的刀。”
风穿过敞开的楼梯窗口,卷起两人衣角。远处传来放学铃声,清越悠长,仿佛为这场无声的交接仪式奏响序曲。
夏弥凝视着他,许久,终于慢慢抬起手,覆上他搁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
她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一颗心脏正以人类的频率,轰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