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第308章 高木佑介的证据石锤!【求月票】
桐生也哉的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松本隆弘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脸上,讶异道:
“以调查组问询的形式,去大阪见高木支店长?”
“对。”
桐生也哉坐直了一些,逐...
大阪宗一这话一出,走廊里空气骤然凝滞。
隆弘宫本脸上笑意微僵,却没立刻接话,只是侧身让开半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桐生也哉——不是试探,而是确认。他清楚桐生也哉的分量,更清楚此刻这扇门后,正坐着全行最有权柄的人。而这位常务董事开口便否掉一个“研修生”的在场资格,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一记试探,试探中野良系内部是否还有人敢替新人说话,试探行长对桐生也哉的真实态度,更试探——这桩关东国际开发案背后,究竟有没有超出融资部范畴的暗流。
桐生也哉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极淡的影。
他没有抬头,没有辩解,甚至没做出任何肢体上的回应。只是右手食指轻轻压了压西装左胸口袋的位置——那里静静躺着牛尾武彦手写的情况说明原件,而副本,此刻正躺在行长办公桌的玻璃台面下。
他没动,但动作本身已是一种回答:证据在我手上,流程由我启动,你问我不该在这儿?那请问,是谁第一个把这份材料交到松本次长手里?又是谁,在花山院泷调档前十七分钟,用一支钢笔撬开了牛尾武彦的嘴?
大阪宗一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动作。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缩,随即又舒展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审视只是错觉。他没再看桐生也哉,抬步朝行长室走去,皮鞋踏在深灰色地毯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像一把尺子,量着权力与资历之间的距离。
隆弘宫本跟在他身后,脚步稍缓半拍,低声对桐生也哉道:“桐生君,稍后若行长问起细节,你只答事实,不必修饰。”
桐生也哉点头:“明白。”
三人入内,门无声合拢。
桐生也哉独自站在门外,背脊挺直,双手垂于身侧,指尖微凉。
他没去想大阪宗一那句话背后的杀机,也没计较自己被当众矮了一截——在八菱银行,常务董事一句话,足以让一个主任十年内再无升迁可能。他只是在想:花山院泷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调档?为什么是融资部,而不是风控或法务?为什么是关东国际开发,而不是其他同样存在疑点的授信项目?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等一个人露面。
不是牛尾武彦,也不是古宇田雄,而是那个签了字、盖了章、却始终没出现在任何一份审批单上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负责人”——北关东资产评估株式会社社长,佐伯谦治。
而佐伯谦治,三年前曾是大阪宗一在东京大学经济学院任教时的博士生。
桐生也哉眼睫低垂,脑中飞速勾勒出一张关系网:古宇田雄→牛尾武彦→白崎健吾(关东国际开发社长)→佐伯谦治→大阪宗一。链条不长,但每一环都嵌得严丝合缝。古宇田雄被捕后沉默如铁,牛尾武彦今日崩溃签字,白崎健吾至今未被约谈,佐伯谦治则在上周递交了辞呈,称“身体欠佳,暂离职场”。
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桐生也哉忽然想起上午在食堂,伏见早苗端着茶杯时手指关节泛白的样子。她当时坐在窗边,对面没人,可桌上却摆着两副筷子——一副用过,一副崭新。而就在他走近前一秒,她迅速将第二副筷子收进了餐盘底下。
伏见早苗不是在等人。
她在藏东西。
桐生也哉喉结微动,指尖缓缓松开西装口袋。
伏见早苗……是总务课档案组的正式职员,隶属松本次长直管,但她的入职履历显示,她曾在国税局税务调查部实习半年,指导老师正是花山院泷。
档案组负责全行授信材料归档编号,而关东国际开发那批档案,正是由她亲手从融资部取走,再交给花山院泷团队的。
所以不是花山院泷“调走”了档案。
是伏见早苗,亲手把钥匙递了过去。
桐生也哉呼吸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原来如此。
难怪花山院泷没在食堂多留,没和任何人寒暄,只匆匆取走档案就走。因为他知道,真正能让他打开锁的人,早在七楼等好了。
而伏见早苗下午没来总务课——她请了病假。
桐生也哉抬腕看了眼表:14:28。
距离花山院泷带走档案,已过去五十二分钟。
按常规流程,国税局收到档案后需先做形式审查,再决定是否立案。但花山院泷的风格向来是“边查边立”,他若真要动手,此刻应该已经完成初步比对,正在起草搜查令申请书。
那么,他现在缺什么?
缺一个“正当性基础”。
不是证据不足,而是程序瑕疵——如果八菱银行能在搜查令提交前主动自曝,他便失去“独立侦查”的光环;如果八菱银行选择捂盖子,他便掌握“银行系统性失职”的铁证;但如果……他被突然告知,自己正在追查的案子,牵涉到一名国税局前实习生,而该实习生如今是银行内部关键岗位,且其提交的原始档案存在篡改痕迹……
桐生也哉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
伏见早苗的病假条,是今早九点三十分由总务课前台代收的。但桐生也哉记得,自己十点整路过前台时,那张纸还躺在信笺架上,墨迹未干。
而伏见早苗的工位,就在他斜后方三米处。桌面右上角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平成八年七月十七日,关东国际开发授信档案,编号K-0717-A,已移交”。
字迹清秀,但“K-0717-A”这一串编号,与融资部系统登记的原始编号“K-0717-B”不符。
B才是正确编号。
A,是伏见早苗私自重写的。
她调换的不只是编号,更是责任归属——一旦后续追查,所有指向融资部的线索,都会因编号错误而绕向档案组。而档案组直属总务部,总务部直属中野良行长。
中野良,正是大阪宗一的政商盟友。
桐生也哉闭了闭眼。
原来分叉八的根本逻辑,并非说服花山院泷放弃,而是逼他不得不放弃。
因为继续查下去,查到的不是八菱银行的罪,而是国税局内部的信息泄露与程序违规。
伏见早苗不是叛徒。
她是花山院泷埋下的另一颗棋。
而此刻,这颗棋,正踩在悬崖边上。
桐生也哉睁开眼,瞳底一片沉静。
他慢慢抬起手,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这部翻盖机是入职时配发的,未绑定私人号码,仅限工作联络。他按下快捷键,拨通一个存着“伏见前辈”的号码。
响铃第三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然后是伏见早苗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音调:“……桐生君?”
“伏见前辈,”桐生也哉声音平稳,甚至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你今天请假,是身体不舒服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
“……有点感冒。”
“哦。”桐生也哉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问,“那K-0717-A那份档案,你确认移交无误了吗?我刚刚核对总务课台账,发现系统里登记的是K-0717-B。”
电话那头,呼吸声消失了。
三秒后,伏见早苗的声音重新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可能是我手误。我待会儿回公司改过来。”
“不用麻烦了。”桐生也哉语气温和,“我已经让系统后台做了修正。不过伏见前辈,你今天没来,我顺手帮你整理了工位。看到你桌角那张便利贴,写着‘已移交’……所以我就顺便查了下原始交接记录。”
他停顿半秒,让这句话落进寂静里。
“记录显示,K-0717-B档案,是今早九点四十五分,由你本人亲手交到花山院检察官手里的。对吧?”
电话那端彻底安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翻纸声,没有键盘敲击声——只有电流微弱的嘶嘶声,像一条蛇缓缓吐信。
桐生也哉没催,也没挂断。他望着走廊尽头那幅京都龙安寺枯山水的画作,数着自己心跳。
第七下时,伏见早苗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桐生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桐生也哉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花山院检察官查得越深,越会发现——最早发现问题的,不是他,是你。”
“而你选择不报,而是把问题,悄悄递给了他。”
“所以现在,他以为自己在追查八菱银行,其实他追查的,是你给他的剧本。”
电话那头,伏见早苗终于笑了。
不是轻松的笑,而是某种卸下伪装后的、近乎疲惫的轻笑。
“……桐生君,你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我只是比别人多看了两眼。”桐生也哉说,“比如你桌上那张便利贴,墨水还没干透。”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桐生也哉语气诚恳,“帮我约花山院检察官,明天下午三点,皇居银杏林东门见。就说——有人想把真正的‘K-0717-B’原件,亲手交到他手上。”
伏见早苗沉默良久,终于应了一声:“好。”
通话结束。
桐生也哉合上手机,放回口袋。
走廊空调的嗡鸣声似乎变大了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行长室门口。
门内,大阪宗一的声音正穿透木门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威严:“……既然牛尾次长已经签字确认,那这件事,融资部必须负全责。至于佐伯谦治,我会亲自联系他。”
桐生也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不,常务董事。
您联系不上他了。
因为佐伯谦治今晚十点,会以“突发心梗”为由入住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这是伏见早苗今早拜托国税局医事科同事办妥的“病历备案”。
而桐生也哉,刚刚用那部公用手机,给伏见早苗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佐伯社长的病历号,已同步发送至花山院检察官邮箱。附言:他住院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您办公室座机。】
这不是威胁。
这是邀请。
邀请花山院泷亲手撕掉自己精心编排的剧本。
桐生也哉抬手,再次敲了敲行长室的门。
里面传出中野良沉稳的嗓音:“请进。”
他推开门。
室内三人齐齐转头。
大阪宗一眼神锐利如刀;隆弘宫本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牛尾武彦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西装下摆。
桐生也哉走进来,站定,微微欠身。
“行长,松本次长,曲静董事,牛尾次长。”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中野良脸上。
“抱歉打扰。我刚收到一条重要信息——花山院检察官,希望明日下午三点,与八菱银行代表,当面交接关东国际开发案全部原始材料。”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他说,他想亲眼看看,真正的‘K-0717-B’,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