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世界调制,但斗一: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吃掉骨衣,想加入战局的千仞雪
江辞安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少女此刻那不可抑制的情绪。
她那原本在这几天他的教导下已经变得熟练的动作此刻因为急切微微变形,似乎是像要把之前欠下的空缺一口气尽数弥补回来,
江辞安眸光稍许无奈,...
山洞深处,火光微跳。
唐三盘膝而坐,指尖轻抚修罗神剑剑脊,一缕暗金血丝自剑刃游走至他腕脉,又悄然沉入丹田——那里,一座寸许高的修罗神座正悬浮于魂力海洋中央,通体如凝固的熔金,底座浮刻九重天阶,每阶之上皆有细若毫芒的神纹流转不息。此刻,第五阶神纹正泛起极淡却无比稳定的幽光,仿佛一枚被悄然点亮的星子。
百分之五。
不是百分比,是实打实的本源刻度。神界规则具象化后的计量单位,每一厘都重逾万钧。
唐三闭目,神识沉入神座核心。
刹那间,视野骤变——他立于无垠星海,脚下是崩裂的神界断崖,远处,一道披着破碎神袍的背影单膝跪地,掌中修罗神剑断作三截,剑尖插在自己心口。那背影未回头,可唐三认得那衣襟上残存的银纹云鹤——那是他自己的神王战袍。
“……不是幻象。”唐三喉结微动,神识却如磐石般稳定,“是记忆残片。神王陨落时的最后一瞬。”
这念头刚起,神座嗡然一震,第五阶幽光暴涨!一股冰冷、肃杀、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寒潮倒灌,瞬间冲垮他所有防备——
【修罗神考·第四考:斩断执念之链】
七个血字凭空浮现于神识虚空,字字如刀凿,烙印进灵魂最深处。
唐三猛地睁眼,瞳孔收缩如针!
执念之链?
他下意识看向洞口方向——戴沐白与奥斯卡正弯腰翻检邪魂师遗留的储物魂导器,动作刻意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成细线。戴沐白后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绷紧的腰肌,左肩胛骨处,一道尚未痊愈的暗青色爪痕蜿蜒而下,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那是三个月前,那位封号斗罗“蚀骨老人”留下的魂力烙印,至今未散。
唐三的目光在那道爪痕上停驻了整整三息。
执念……是指这个?
不。
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又被魂力蒸腾成雾。真正缠绕他的执念,从来不是伤痕,而是因果。是戴华斌那张狞笑的脸,是朱竹清指尖刺入他肩胛时颤抖的力度,是小舞抱着他濒死躯体时,泪水砸在他眼皮上滚烫的温度——这些早已被他封进魂骨最深处的碎片,此刻却随着神座震颤,簌簌剥落。
“咔。”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唐三袖中左手猛然攥紧。他左臂魂骨内,一块温润玉珏悄然裂开细纹——那是他亲手炼制、封存所有“前世记忆”的镇魂珏。此刻,三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蛛网般爬满玉面。
“唐三?”奥斯卡突然抬头,声音发紧,“你……脸色不对。”
戴沐白也倏然转身,白虎武魂本能地在体表浮起一层薄薄金光,戒备之色毫不掩饰。
唐三缓缓松开左手,抬眸。
眼底金色流光已不再是一闪而逝。它沉淀下来,凝成两簇幽邃的焰,静静燃烧,映得洞壁岩纹都在微微扭曲。他没回答奥斯卡,目光只落在戴沐白肩头那道爪痕上,声音低得像钝刀刮过石面:
“蚀骨老人用的是‘腐心爪’,爪风含三重阴煞,第一重蚀肉,第二重蚀骨,第三重蚀魂。你左肩的灰白,是魂魄被剐掉了一小块。”
戴沐白浑身僵住,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
“因为我也被剐过。”唐三打断他,右手忽地抬起,五指虚握。
霎时间,洞内所有火光齐齐熄灭!唯余他掌心一点猩红亮起——那并非魂力,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修罗神意!血光如活物般扭曲、拉长,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只三趾利爪的轮廓!爪尖滴落的,不是血,是丝丝缕缕正在哀鸣的魂力残片!
戴沐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岩壁上发出闷响。他死死盯着那血爪,喉结上下滚动:“这……这是蚀骨老人的魂技投影?你……你见过他真容?!”
“不。”唐三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抹猩红缓缓消散,“我见过的,是他三年前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用同一招,抓穿了七名魂斗罗的魂环核心。”
洞内死寂。
奥斯卡手里的储物魂导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嘴唇发白,下意识去摸腰间香肠魂骨——可那根早已被唐三抽走魂力、彻底报废的蓝银草香肠,如今只余一段焦黑残骸。
唐三却不再看他们。
他起身,走向山洞最幽暗的角落。那里,一具邪魂师尸体倚着岩壁半坐,胸口被修罗神剑贯穿,伤口边缘却诡异地生长着墨绿色菌丝。唐三蹲下,手指拂过菌丝,指尖立刻泛起一层细微的紫斑。
“噬魂菇。”他声音冷硬,“产自日月大陆毒瘴沼泽,需以活人怨气浇灌十年方能成熟。服用者魂力暴涨,但每用一次,神志便消磨一分,最终沦为只知吞噬的傀儡。”
戴沐白喉结一动:“你是说……”
“他们是饵。”唐三直起身,目光如刀锋扫过两人,“有人故意放他们来此,用噬魂菇污染我的魂力感知。这样,当我全力催动修罗神座时,神识会本能排斥这股污秽,反应迟滞半息——足够一位封号斗罗,将一柄淬了‘断神散’的匕首,捅进我后颈大椎穴。”
奥斯卡脸色惨白如纸:“断神散?!那不是……神界禁药?!”
“现在不是了。”唐三转身,袖袍掠过地面,带起一阵无声的风,“神界崩溃后,所有禁令都成了废纸。而能批量炼制断神散的势力……”他顿了顿,眼底金焰幽幽一跳,“整个斗罗大陆,不超过三家。”
戴沐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那道爪痕竟渗出几缕墨绿血丝,与地上噬魂菇菌丝遥相呼应。他额头青筋暴起,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肯示弱。
唐三静静看着。
没有出手,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一丝波动的情绪。只有眼底那簇金焰,愈发幽深,愈发……漠然。
半晌,戴沐白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混着细碎的墨绿孢子。他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裂痕的白色虎形魂骨,递给唐三:“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若你问起‘断神散’,就把这个给你。”
唐三没接。
他盯着那枚魂骨,目光穿透表面裂痕,直抵其内核——那里,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结晶正缓慢旋转,结晶内部,竟封存着三缕纤细如发的金色魂力!那魂力形态……赫然与他此刻眼底金焰同源!
“千钧蚁皇血脉结晶?”唐三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戴浩……竟把祖脉精魂,炼进了魂骨里?”
“不是炼进。”戴沐白喘息渐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疲惫,“是‘嫁接’。用十万年魂兽献祭为引,将千钧蚁皇血脉……强行嫁接到修罗神力残片上。父亲说,这是唯一能暂时压制断神散侵蚀的方法。”他苦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代价是,我余生再无法突破魂斗罗。魂骨每用一次,我的寿元就削去十年。”
洞外,风声骤紧。
唐三霍然转头!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洞顶岩壁滑入,无声无息。为首者黑袍兜帽遮面,双手戴着漆黑铁爪,爪尖滴落的墨绿液体腐蚀得岩壁滋滋作响;左侧一人手持双镰,镰刃上缠绕着无数细如蛛丝的银线;右侧那人最是诡异,脖颈处竟生着三颗头颅——中间是张苍白人脸,左右各一颗龇着獠牙的狼首!
“三头魔狼?!”奥斯卡失声惊叫,“不……是变异种!那银线是‘锁魂丝’!能切断魂力运转!”
戴沐白白虎武魂轰然爆发,金光炸裂!可就在他欲扑出的刹那,唐三的手按上了他的肩。
力道不大,却重逾山岳。
戴沐白身形一滞,愕然回头。
唐三没看他,目光只锁定那黑袍人:“蚀骨老人没来。你们是‘蚀心宗’的‘三蚀使’?”
黑袍人兜帽下传来沙哑笑声:“小家伙眼力不错。可惜……”他缓缓抬起右爪,“你眼力再好,也救不了你的兄弟。”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持双镰者猛然挥镰!万千银线如暴雨倾泻,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直罩唐三与戴沐白头顶!与此同时,三头魔狼中间那人脸仰天长啸,两缕灰雾自鼻腔喷出,所过之处,空气竟凝结出细密冰晶——正是能冻结魂力流动的“霜魂雾”!
“退开!”戴沐白怒吼,白虎金刚变全力催动,双臂肌肉贲张,竟欲以肉体硬撼银网!
唐三却动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半步。
足尖落地的瞬间,整座山洞剧烈震颤!岩壁上无数碎石簌簌剥落,而那张铺天盖地的银网,在距他头顶三尺之处,骤然凝固!每一根银丝都绷紧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随即——
“铮!”
无形剑鸣响彻洞窟!
银网寸寸断裂!断裂处迸射出刺目金光,如亿万金针爆射!持双镰者惨嚎一声,双臂皮肤瞬间龟裂,鲜血狂喷!而那三头魔狼喷出的霜魂雾,更是在金光扫荡下如沸雪消融,连一丝水汽都未留下!
黑袍人终于变色:“修罗……神意?!不可能!你才四十多级!”
“谁说修罗神意,需要等级?”唐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三人如坠冰窟。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柄由纯粹金光凝聚的修罗神剑虚影渐渐成形,剑身未开锋,却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此时——
“噗!”
戴沐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墨绿菌丝疯狂蠕动,迅速攀上他脖颈,向耳后蔓延!他身体剧烈抽搐,白虎武魂光芒急速黯淡,眼看就要被噬魂菇反噬!
黑袍人眼中厉芒暴涨:“就是现在!”
他双爪猛地下按!地面轰然裂开,数十条墨绿藤蔓破土而出,每一条藤蔓顶端,都绽开着一朵妖艳的赤红蘑菇——噬魂菇王种!花蕊中,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怨气如活蛇般窜向唐三后颈!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正面!
唐三眼角余光扫过戴沐白抽搐的身躯,扫过他肩头那道正疯狂扩张的灰白爪痕,扫过他手中那枚布满裂痕、却依旧固执旋转的银色结晶……
他掌中修罗神剑虚影,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金光敛去,洞内重归昏暗。
黑袍人一愣,随即狂喜:“神意反噬?!小子,你强撑不住了——”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唐三抬起的左手,正轻轻按在戴沐白后颈大椎穴上。
“啊——!!!”
戴沐白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竟有无数金丝般的纹路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墨绿菌丝如遭烈火灼烧,瞬间碳化剥落!而他肩头那道灰白爪痕,更是在金丝缠绕下,竟缓缓渗出一滴……纯粹的金色血液!
那滴血悬于半空,微微震颤,竟发出清越龙吟!
黑袍人如见鬼魅,嘶声尖叫:“金……金血?!你把他千钧蚁皇血脉,和修罗神力……融了?!”
唐三没回答。
他左手五指收拢,将那滴金血纳入掌心。随即,他缓缓转身,面向三蚀使。
洞内光线骤然一暗。
不是火光熄灭,而是……所有光,都被他瞳孔吸走了。
那双眼,已彻底化为两轮旋转的微型修罗神座!座底九阶神纹,第五阶正灼灼燃烧,而第六阶边缘,已悄然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幽光!
“第四考,”唐三开口,声音却不再是人类声带震动发出的频率,而是亿万把神剑同时出鞘的铮鸣,“……开始。”
他右手并指为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金光,没有剑气,没有声响。
三蚀使三人,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僵在原地。
下一瞬——
黑袍人兜帽无声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可那脸上,竟没有一丝血色,只有无数纵横交错的、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裂痕。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唐三身上,瞳孔深处,映出自己正从眉心开始,一寸寸化为金色齑粉的倒影。
持双镰者低头,看见自己持镰的双手,正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剥落、飘散,化作漫天金尘。他想抬腿逃跑,却发现双腿已空空如也,只剩两截悬在半空的、不断消散的金色残肢。
三头魔狼中间那人脸,无声地咧开一个巨大的、充满恐惧的笑容。他看见自己的左狼首,正从耳根处,被一道无形的线,整齐切割开来……切口平滑如镜,镜中映出的,是唐三那双燃烧着神座火焰的、漠然的眼。
三具躯体,在三息之内,化为六堆缓缓飘散的金色尘埃。
风穿过洞口,卷起微尘,簌簌落地。
唐三收回手,指尖金光尽敛。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滴悬浮的金血,轻轻一弹。
金血飞向戴沐白眉心,无声没入。
戴沐白身体一震,抽搐停止。他茫然睁开眼,看见唐三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杀意,没有冷漠,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一种,仿佛横跨了千年万年的、孤绝的平静。
“你……”戴沐白喉咙干涩,“刚才……”
“第四考第一环。”唐三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正常语调,却比之前更冷,“斩断对‘兄弟’二字的执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戴沐白肩头那道已转为淡金色的爪痕,扫过他手中那枚裂痕正在缓慢弥合的银色结晶,最后,落回戴沐白脸上。
“从现在起,你我之间,只有交易。”
“你替我查清蚀心宗背后之人,我替你续命。”
“你若死在任务途中……”唐三微微眯眼,眼底金焰一闪而逝,“我不收尸。”
戴沐白怔怔望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缓缓点头。
洞外,天边泛起一线微光。
唐三转身走向洞口,脚步沉稳,背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里,似乎有无数破碎的星辰缓缓旋转,又悄然湮灭。
奥斯卡一直僵在原地,直到唐三身影消失在洞口,才敢大口喘气。他颤抖着捡起地上那截焦黑香肠,指尖触到香肠末端,竟摸到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刻痕——
那是一个歪斜的“安”字。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向洞外晨光。
那里,唐三的身影早已不见。
只有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而在唐三刚刚站立过的地面,一滴未被察觉的金色血珠,正缓缓渗入岩缝。血珠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如同蛰伏的种子,悄然闪烁了一下。
山洞深处,唐三留在原地的神识,正静静注视着那滴血。
血珠内,银芒一闪,再闪。
随即,彻底隐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