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第98章 喂招!
水面上。
有两位仙女在交手。
一人踏水而行,一人几乎没有落下。
一大一小两女展现出了惊人的轻身功法。
“东溟夫人的这一手轻功应当是自从入了东溟派后,依水而练出来的。”
...
成都城东,春熙坊外的醉仙楼。
青瓦飞檐下悬着褪色的酒旗,被晚风一吹,猎猎作响。二楼雅间临街而设,木窗半开,几缕斜阳穿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案几上投下斑驳光影。尤鸟倦正独坐饮茶,指尖捻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仿佛不是在赴一场杀局,而是在赴一场故人之约。
他左手三根手指缺了半截,是当年与石之轩交手时被不死印法反震所断;右袖空荡,自肩而下早已不存——那是被阴癸派“天魔丝”绞碎的。可此刻他腰背挺直,神情松弛,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桌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碟,盛着七粒白米,排列成北斗之形。每粒米上,都用极细朱砂点了一点红痕,宛如将死之人唇边未干的血。
门外廊道忽有脚步声响起,轻、稳、齐——三人并行,踏阶如鼓,节奏分毫不差。
丁四重推门而入,赤手阴癸派紧随其后,金环真最后一个跨过门槛,裙裾扫过门槛缝隙,带起一阵冷香。三人皆未佩兵刃,却各自负手而立,衣袍鼓荡如满帆,无形气机已悄然织成一张网,自四面八方压向尤鸟倦所在之地。
尤鸟倦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又落回那七粒朱砂米上,轻轻一笑:“来了?倒比我想的早。”
“不早。”丁四重声音低沉如铁,“你吃得太慢。”
“我本就不是个急性子。”尤鸟倦放下竹筷,指尖叩了叩桌面,“你们三位……倒是比从前更像模像样了。”
赤手阴癸派冷笑一声:“尤师兄当年教我们‘以力破巧’,如今自己倒学起巧来?躲在成都,扮作商贾,连脸都换了三张,连名字都改了七回——这可不是巧,是怯。”
“怯?”尤鸟倦摇头,缓缓起身,“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话音未落,窗外忽有蝉鸣陡然炸裂——不是一声,而是七声齐发,短促如刀,尖锐似针!
三人面色齐变!
丁四重右手骤然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今日根本未带兵刃;赤手阴癸派足尖点地欲退,却发现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正顺着脚底蔓延开来;金环真袖中金环尚未抖出,耳畔却已响起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如情人吐息,又似亡魂低语。
“原来……你们早就在等这个。”
尤鸟倦仰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窗纸,落在对面酒肆二楼一处虚掩的雕花窗后。那里本该无人,可此刻,一袭素白身影静静立着,手中折扇半开,扇骨上描着墨梅三枝,疏淡清绝。
侯希白。
他并未出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幅画,又像一道锁。
“多情公子……”尤鸟倦喃喃,眼中竟浮起一丝罕见的赞许,“你竟真敢来。”
“不敢不来。”侯希白的声音隔着窗传来,温润如玉,却字字如钉,“你若死了,谁替我试那道心种魔大法最后一关?”
话音落下,尤鸟倦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他猛地扯开左襟,露出胸前一道狰狞旧疤——形如莲瓣,边缘泛紫,中央却嵌着一枚乌黑铁钉,钉尾缠着三缕银丝,直没皮肉深处。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三人面色骤寒。
“是……邪帝令残片?”丁四重喉结滚动。
“错了。”尤鸟倦手指抚过铁钉,“这是‘心锁’。师父留下的。他说,若我练至第九重仍不能悟透‘魔由心生’四字,便以此钉封我识海,让我永坠痴妄——可他没料到,我竟真把这钉子炼成了引子。”
他猛然吸气,胸腔鼓胀如鼓,那枚铁钉竟嗡嗡震颤起来,银丝随之绷直,发出细微铮鸣!紧接着,他双目瞳孔骤然收缩,眼白之中浮起丝丝黑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道心种魔……第七重·心魇初生!”
轰!
整座醉仙楼二楼凭空掀起一股狂风!桌椅翻飞,茶盏爆裂,三人只觉识海剧震,眼前幻象丛生:丁四重看见自己跪在邪帝墓前,手中捧着一卷《道心种魔》,可翻开第一页,纸上写的却是“弑师”二字;赤手阴癸派耳中响起母亲临终哭嚎,说她一生忠于阴癸,却被同门剜去双目埋于乱葬岗;金环真则见镜中倒影缓缓转身,面容扭曲成婠婠模样,对她微笑道:“你猜……你师父,是不是也这样骗过你?”
三人齐齐闷哼,踉跄后退,额角青筋暴起!
尤鸟倦却已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窗口,足尖一点,身形如灰鹤掠空而起,直扑对面酒肆——目标正是侯希白!
可就在他掠过半空之际,一道青影自屋脊跃下,箫声乍起!
石青璇立于飞檐之上,素手执箫,唇贴玉管,一曲《破阵子》激越而出。音波如刀,割裂空气,尤鸟倦身前数尺处竟凭空凝出七道音刃,呈北斗之势,斩向他周身七处要穴!
尤鸟倦不避不挡,反将左掌迎向第一道音刃——掌心血光迸现,竟硬生生将音刃攥碎!碎音化作涟漪扩散,震得石青璇身形微晃,箫声一顿。
可就在这一瞬,尤鸟倦身后虚空忽然扭曲,一只苍白手掌自虚影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幽光流转,赫然是不死印法!
裴矩不知何时已至其后,指尖距尤鸟倦后心仅余三寸!
尤鸟倦霍然回首,眼中黑气暴涨,竟不闪不避,反将胸口那枚铁钉迎向裴矩掌心——
“咔!”
一声脆响,铁钉应声断裂!
刹那间,尤鸟倦全身毛孔喷出血雾,身形暴涨三寸,肌肉虬结如铁铸,双目彻底化为纯黑,再无一丝眼白!他喉中发出非人嘶吼,一拳轰向裴矩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塌陷,竟凝成一道漆黑拳影,拳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全是曾死于他手之人!
裴矩神色不变,掌势微撤,身形如柳絮飘退,同时左手掐诀,口中低喝:“镇!”
他身后虚空中,一尊三丈高虚影缓缓浮现——青面獠牙,赤发披散,手持巨斧,正是《道心种魔》古卷扉页所绘“心魔相”。此相非实非虚,乃以裴矩自身精神为引,强行召唤道心种魔大法最深处所藏之“魔相投影”,专克心魇反噬!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之声,唯有无声湮灭——尤鸟倦拳影撞上魔相虚影,如雪遇沸汤,寸寸消融。他狂啸不止,黑气自七窍狂涌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尊模糊女相,长发及地,面容难辨,却让石青璇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娘?!”
那女相微微侧首,望向石青璇,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快走。”
石青璇如遭雷击,箫声戛然而止。
就在此刻,尤鸟倦突然转身,不是攻向裴矩,亦非扑向石青璇,而是朝着醉仙楼后巷疾掠而去!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拖出七道残影,每道残影手中都握着一柄虚幻长刀,刀锋所向,正是巷口一处寻常青石墙。
墙后,站着一人。
婠婠。
她不知何时已至,素手轻搭在墙头青苔之上,指尖染着淡淡水汽,显然刚自河畔归来。此刻她正静静望着尤鸟倦,眸中无惊无怒,只有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尤鸟倦七刀齐斩,刀气撕裂空气,直劈墙面!
“轰隆!”
青石墙轰然崩塌,烟尘弥漫中,婠婠身影却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旋转不休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白玉高台,台上端坐一名黑袍老者,闭目垂首,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却让裴矩瞳孔骤缩!
“邪王石之轩?!”
裴矩失声。
可下一瞬,那高台与老者皆如泡影般碎裂,唯余婠婠立于废墟之上,指尖捏着一枚破碎玉珏,轻笑道:“尤师兄,你连假的邪王都请得动,倒真有几分本事。”
尤鸟倦喘息粗重,黑气渐退,眼中血丝密布,却咧嘴一笑:“圣女果然来了。那玉珏……是你师父给你的吧?”
婠婠眸光微冷:“你倒聪明。”
“聪明?”尤鸟倦咳出一口黑血,抹去嘴角,“我只是知道,若想活命,就得把水搅浑。你们都想看道心种魔大法破碎之相……可若真碎了,谁能收场?”
他目光扫过裴矩、石青璇、侯希白,最后落回婠婠身上:“阴癸派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本残卷,而是石之轩的命。而我……只想活着走出成都。”
婠婠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一弹。
一道幽光射向尤鸟倦眉心!
尤鸟倦不躲不闪,任那幽光没入额头。刹那间,他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下似有无数细蛇游走,最终尽数汇向心口——那枚断裂的铁钉残片处,竟缓缓浮起一朵墨色莲花印记,花瓣层层绽放,栩栩如生。
“天魔种心。”婠婠收回手,“从此你命不由己,我念即你命。若违我意,心莲自焚,神魂俱灭。”
尤鸟倦低头看着那朵墨莲,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好!婠婠姑娘,你比你师父更懂怎么让人活。”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巷子深处,背影佝偻,却挺直如剑。走到巷口,他忽又停步,未回头,只道:“多情公子,你那美人图……画得不对。”
侯希白摇扇的手顿住。
“婠婠姑娘真正的样子,不是在脸上。”尤鸟倦声音渐低,“是在心里。”
话音落,他身影彻底消失于暮色。
废墟之上,唯余婠婠独立,裙裾翻飞如蝶。她抬眸,目光掠过裴矩,掠过石青璇,最后定格在侯希白脸上,唇角微扬,竟似赞许。
“多情公子……”她轻声道,“下次见面,我请你画一幅,真正的画。”
不等侯希白回应,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烟散去,唯余一缕幽香,萦绕不散。
裴矩缓步上前,拾起地上那枚碎玉珏,指尖摩挲片刻,忽而冷笑:“假的邪王……倒比真的更像。”
石青璇收箫入袖,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尤鸟倦没用。”
“有用。”裴矩将碎玉珏收入怀中,“他替我们试出了婠婠的底牌——天魔种心,需以圣女精血为引,且施术者须近身三尺之内。她今日现身,不是为杀尤鸟倦,是为……”
他顿了顿,望向侯希白:“是为确认一件事。”
侯希白合扇,深深一揖:“弟子知错。”
裴矩摆手:“错不在你。错在我们都忘了——阴癸派圣女,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来成都,不是偶然。”
石青璇忽道:“她嗅过我的味道。”
“还有我的。”侯希白苦笑,“我洗了三次澡,换了两件衣裳。”
“不够。”裴矩目光沉静,“天魔力场残留的气息,能存七日。她今日来,是验你是否真与我等同行。如今答案已出……”
他抬头,望向西沉落日,余晖将他半边脸颊染得通红,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明暗交界,如刀锋般凌厉。
“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岳缺,就是石之轩。”裴矩声音低沉如铁,“而石青璇……才是真正的邪帝血脉。”
石青璇身子微晃,扶住身旁断墙,指尖用力到泛白。
裴矩转向她,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青璇,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石之轩与碧秀心之女。但真相是——你是石之轩与祝玉妍所生。”
石青璇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当年祝玉妍怀你之时,正值阴癸派与花间派生死相搏。她为保全腹中胎儿,不惜以天魔大法逆转阴阳,将你胎息封入碧秀心体内,借其纯阴之体孕养三年。待你出生,祝玉妍亲手剖腹取子,将你交予石之轩抚养……而碧秀心,就此油尽灯枯。”
石青璇脑中轰然炸响,无数碎片瞬间拼合——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低语“护住青璇”,却从未说过“女儿”二字;父亲书房中那幅《洛神赋图》背面,用朱砂写着“青璇,吾女,生于癸未,养于甲申”;还有那支玉箫,箫管内壁刻着一行小字:“青璇吾爱,愿汝长乐”。
原来长乐,是祝玉妍的闺名。
“所以……我姓祝?”她声音沙哑。
“你姓石。”裴矩一字一句,“石之轩的石。因为石之轩说,孩子该随父姓——哪怕那个父亲,是个疯子。”
石青璇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侯希白默默上前,解下自己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裴矩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巷口,袍袖一挥,地面碎石自动归位,断墙竟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如初,唯余一道淡淡墨痕,蜿蜒如龙,直指城西。
“走吧。”他道,“尤鸟倦走了,婠婠走了,可成都……才真正开始热闹。”
石青璇睁开眼,泪痕未干,目光却已如磐石。
她抬手,将侯希白披来的外袍拢紧,指尖抚过袖口绣着的半枝墨梅——那梅花,与侯希白扇骨上的三枝,恰好凑成一整幅《四时梅影图》。
“师兄。”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箫,“你画美人,可曾画过……自己的心?”
侯希白一怔,随即展颜,折扇轻摇:“师妹既问,那便从今日起,画。”
暮色四合,三人并肩而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成都城楼之上,一面玄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无字,唯有一轮残月,浸在血色晚霞之中,冷冷俯视人间。
城外官道,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过。车内,婠婠倚窗而坐,手中把玩着一枚墨色莲瓣,瓣上血丝隐现。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成都方向,唇角微勾。
“石青璇……祝青璇。”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一碾,莲瓣化为齑粉,随风散入夜色。
“这场棋,才刚开始落子呢。”
马车辘辘,渐行渐远。而成都城内,某处幽深院落中,一盏孤灯悄然亮起。灯下,一只素手正提笔作画——纸上墨迹未干,画的却不是美人,而是一枚断裂的铁钉,钉头朝上,钉尾垂下三缕银丝,丝线尽头,悬着一枚小小的、正在缓缓绽放的墨色莲花。
画旁题字:心莲初绽,万劫不复。
落款处,朱砂一点,如血如痣,形如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