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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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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80章 辟邪雷音 (二合一,求月票)

    六道极圣见状,眼中厉色一闪。

    “你果然有伤在身!”

    他脚下灰光暴涨,整个人紧跟着六臂魔尸压来。双手在胸前一合,一柄两丈长的黑色魔刃凝聚成形,对着青罗伞中央狠狠劈下。

    黑刃尚未落下...

    青河谷外,雾气尚未散尽,楚无忌却已踏在谷口那方被踩得发白的碎石坡上。

    风自南来,带着天幕山阴面特有的凉意与湿润泥土气息,混着几缕未散尽的药香——是谷中炼丹房日夜不熄的炉火蒸腾而出。他驻足片刻,目光掠过谷口两侧山壁上凿出的数十个幽深洞府,又扫过远处营帐连绵处飘起的几道炊烟,最后落在谷口中央那块半人高的青褐色界碑上。碑面刻着四个古拙篆字:“青河驻守”,字迹边缘微泛青光,显然设有禁制,寻常筑基修士若无符令靠近三丈之内,便会触发预警阵纹。

    他抬手,指尖轻点碑面。

    嗡——

    一道清越鸣响自碑中传出,随即整块界碑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膜,光膜之上,数枚细小符文流转不息,忽而一凝,化作一只通体青羽、双目金瞳的鹤形虚影,振翅而起,在他身前盘旋一周后,倏然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大量信息涌入识海:

    ——青河谷现驻守修士共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元婴修士三人(含一名重伤闭关者),结丹修士四十九人,筑基修士二百六十六人,另有凡人军士三千余众,专司辎重、警戒与阵法供能。

    ——当前战备等级:甲等。天幕防线东段七处哨所失联,西段三处阵眼被毁,疑似突兀主力正悄然东移,意图绕过天幕主峰,直扑青河谷后方薄弱隘口“断脊峡”。

    ——三日前,一支由十二名结丹修士组成的天南援军自南而来,已于昨夜入谷,带队者乃玄剑门长老、“断岳真人”岳千仞。

    楚无忌眉梢微挑。

    岳千仞……此人他认得。

    百年前紫荆山之战前,岳千仞曾携玄剑门镇派剑典《九劫斩岳经》亲赴天南盟会,与当时尚是结丹后期的楚无忌有过一场论剑切磋。那一战,岳千仞以七式断岳剑气逼得楚无忌不得不动用本命青藤真元才堪堪守住中宫,事后两人对坐饮茶三日,岳千仞曾言:“君之剑意未生,然木行真元已具山岳之沉、江河之韧,假以时日,必成擎天之柱。”

    如今百年过去,岳千仞已晋元婴中期,而楚无忌……则亲手斩了合欢老魔。

    他缓步向前。

    脚底碎石无声陷落,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谷口守卫是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一执黑铁长戈,一持青铜铃铛,见他缓步而来,本欲喝问,可目光触及他袍袖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青藤缠枝纹——纹路深处,隐约有七片叶脉随呼吸明灭,每一片叶脉之中,都浮动着一缕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元婴本源波动——二人喉头一紧,竟下意识退后半步,手中兵刃垂下,连通报都忘了。

    楚无忌并未停步,亦未开口。

    只是走过他们身侧时,左手袖角微微一荡。

    一缕青气悄然逸出,如丝如缕,无声没入二人眉心。

    二人身形骤然一僵,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恍惚,再抬头时,只觉方才似有一阵清风拂面,而那人影,早已融入谷中炊烟与药香之间,不见踪迹。

    青河谷内,并非想象中战云密布、人人绷紧如弦的肃杀之景。

    此处依山势而建,主营居中,左右分列丹房、器坊、灵田、演武场与藏经阁。谷底一条青碧溪流蜿蜒穿行,水声淙淙,竟还可见几尾银鳞小鱼摆尾游弋。溪畔柳树新绿,枝条垂落水面,偶有修士负手踱步其间,衣袂翻飞,谈笑低语;几名筑基弟子正围着一座三尺高的聚灵阵盘争论阵纹走向,声音清亮;更远处,十余名凡人士卒正合力拖拽一架载满晶石的木车,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踏实的声响。

    这并非懈怠。

    而是历经五百年边关鏖战后,天南修士淬炼出的一种近乎本能的从容——战时如烈火焚天,闲时如春水映月。生死悬于一线,反不轻易挂在脸上。

    楚无忌沿着溪畔缓行,目光平静扫过一切。

    忽然,前方溪水拐弯处,一名灰袍老者盘膝坐在青石上,膝上横放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黝黑,毫无光泽,唯剑脊一线,嵌着七粒细如米粟的碧色晶石,此刻正随着老者呼吸,微微明灭。

    岳千仞。

    他并未睁眼,可当楚无忌距其十步之时,老者膝上长剑忽地轻颤一声,剑脊七粒碧晶同时亮起,映得他花白胡须也泛起淡淡青辉。

    “楚兄来了。”岳千仞缓缓睁眼,目光澄澈,不见丝毫惊讶,仿佛早已算准此人今日必至,“我算着,你该在辰时三刻踏入谷口。如今,恰好差半刻。”

    楚无忌在他对面青石上坐下,溪水在二人之间潺潺流过。

    “你倒算得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溪石击水,“可惜,算不准突兀人何时撕开东段哨所。”

    岳千仞笑了,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破的青铜哨符,符上裂痕纵横,一角已被高温熔蚀扭曲。他将哨符推至楚无忌面前。

    “这是今晨‘鹰愁哨’最后传回的信物。哨所七名守卫,尽数陨落,魂灯已熄。但哨符熔痕角度……”他顿了顿,指尖在裂痕末端轻轻一点,“是斜向上三十度,力道来自高空。不是突兀土系法术,是某种……带弧线的远程狙杀之器。我从未见过。”

    楚无忌垂眸,神识一扫。

    哨符内部,残留着一缕极淡、却异常凝练的暗金色气息。那气息冰冷、锐利,带着一种金属被反复锻打千次后的纯粹杀意,绝非草原修士惯用的粗犷灵力。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不是突兀人。”

    岳千仞颔首,眼中精光一闪:“我也这般想。所以昨夜,我遣了三名最擅追踪的结丹弟子,循着那抹金气消散方向潜行百里。他们回来了,只带回这个。”

    他左手一翻,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黑色卵状物。卵壳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暗红浆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类似铁锈与腐土混合的腥气。

    “坠魔谷‘蚀骨蝎’的幼卵。”岳千仞声音压低,“此物只生于灵界缝隙濒临崩塌之地,需以高阶魔修精血为引,孕养三年方可离巢。天南……不该有。”

    楚无忌伸出两指,隔空虚摄。

    那枚蚀骨蝎卵悬浮而起,表面裂纹中渗出的暗红浆液骤然沸腾,丝丝缕缕,竟被无形之力强行抽离,凝聚成一缕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直直射向楚无忌指尖。

    就在血线即将触及其皮肤的刹那——

    轰!

    楚无忌指尖青光暴涨,一道细如牛毛的青色气针陡然刺出,精准无比地扎入血线中央!

    滋啦——

    血线瞬间蒸发,化作一缕黑烟,黑烟尚未散开,便被青光裹住,压缩成一颗墨珠,滴溜溜旋转。

    墨珠表面,赫然浮现出一幅急速变幻的残影:嶙峋怪石、翻涌黑雾、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虚影……最终画面定格在一扇半开的石门前,门楣上,刻着三个狰狞古篆——“归墟”。

    楚无忌指尖一弹。

    墨珠炸开,化作点点青芒,消散于溪风之中。

    岳千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归墟门?灵界‘蚀心魔宗’的秘传入口?他们……竟已打通了灵界裂隙?”

    “不是打通。”楚无忌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如同溪底寒玉,“是有人,在替他们稳住裂隙。”

    他目光抬起,望向天幕山主峰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峰顶常年被一团铅灰色雷云笼罩,云中电蛇游走,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那雷云……不对。”

    岳千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头紧锁:“那是‘天幕雷罡’,我天南五百年来耗费无数珍材布下的护山大阵核心,专克魔气、邪祟。怎会不对?”

    “雷云之下,没有雷霆落下。”楚无忌淡淡道,“它只是在……呼吸。”

    话音未落——

    呜——!

    一声凄厉尖啸骤然撕裂谷中宁静!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谷底深处!

    众人只觉脚下青石猛地一震,溪水倒涌,柳枝狂舞!紧接着,整座青河谷地面剧烈晃动,仿佛有庞然巨物在地底翻身!谷中所有阵法光幕齐齐明灭不定,丹房炉火噗噗跳动,灵田中刚抽芽的灵药簌簌抖落叶片!

    “断脊峡!”岳千仞霍然起身,手中长剑嗡鸣,“隘口被破了!”

    楚无忌已立于半空。

    他并未看那震动源头,目光死死钉在谷口上方——那里,原本清澈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污浊的灰黄。灰黄之中,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暗金光芒的“尘埃”正缓缓飘落。那些尘埃落地即融,却在接触青石、泥土、溪水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腾起缕缕青烟。

    蚀骨蝎卵中的气息,与此刻漫天尘埃,同源!

    “不是突兀,不是慕兰……”楚无忌的声音穿透震耳欲聋的轰鸣,清晰传入岳千仞耳中,“是灵界之敌。他们借突兀之手,毁我天幕哨所,扰我边关心神,只为掩护这‘蚀心尘’悄然播撒。如今,青河谷地脉已被污染,灵气正在被蚀化……”

    他顿了顿,抬手,遥遥指向天幕主峰那团铅灰雷云。

    “……而那团雷云,就是他们选好的‘嫁衣’。一旦谷中蚀化灵气达到临界,便会引发雷云暴走,反噬自身,届时,天幕山万里山峦,将化为一片死寂绝地。而真正的裂隙……”

    楚无忌指尖青光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光束,悍然射向雷云中心!

    轰隆!!!

    一道远比寻常粗壮十倍的惨白雷霆,竟真的从雷云中劈下!但并非劈向楚无忌,而是狠狠砸在他指尖青光所指之处!

    雷霆与青光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脏破裂的“噗”响。

    紧接着,那团铅灰雷云剧烈翻滚,云层中央,赫然被撕开一道不足三寸的、不断扭曲蠕动的黑色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神魂冻结的虚无。

    而在那虚无边缘,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鳞片的手,正缓缓探出。指尖,还沾着一滴未干的、暗红粘稠的血液。

    岳千仞倒吸一口冷气,手中长剑几乎握不住:“归墟门……真来了!”

    楚无忌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仿佛万载玄冰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灼灼燃烧的熔岩。

    “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你们,把脖子伸到天南来了。”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宝光芒。

    只有他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株……青藤。

    藤不过三寸,通体碧玉般剔透,藤身盘绕,末端生着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苞。花苞紧闭,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暗金色脉络,如同蛰伏的龙筋。

    岳千仞浑身汗毛倒竖,元婴中期的庞大神识疯狂示警——那朵未绽之花,其内封印的威压,竟让他有种面对当年合欢老魔巅峰时刻的窒息感!

    “此藤……名‘枯荣’。”楚无忌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取自紫荆山巅,合欢老魔本命灵根‘九阴姹女藤’之残枝,融我五百年青木真元、三百载生死感悟、百道天劫余韵,于昨日子时……初成。”

    他掌心青藤微微摇曳。

    那朵紧闭的花苞,无声无息,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缕暗金光芒,悄然溢出。

    就在此时——

    “楚无忌!!!”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自那刚刚撕开的黑色缝隙中炸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刻骨铭心的怨毒!

    “呼老魔?!”岳千仞失声惊呼。

    楚无忌掌心青藤,骤然绽放!

    不是盛开,而是……崩解!

    三寸青藤寸寸断裂,化作亿万点碧绿星尘,每一粒星尘之中,都包裹着一缕暗金火苗!星尘逆卷,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道黑色缝隙!

    下一瞬——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所有修士的神魂深处炸开!

    天幕主峰那团铅灰雷云,连同那道黑色缝隙,以及缝隙中那只刚刚探出一半的暗金鳞爪,瞬间被亿万点碧绿星尘吞没!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静”。

    静得连溪水都停止了流淌。

    静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足足三息之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天幕主峰,那团存在了五百年的铅灰雷云,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随即,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灰白粉末,簌簌飘落。

    而那道黑色缝隙,则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捏,扭曲、拉长,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风,重新吹过青河谷。

    溪水哗哗流淌,柳枝轻拂水面。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梦。

    唯有谷口界碑之上,那青褐色的“青河驻守”四字,其中“河”字最后一笔,悄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无法磨灭的暗金裂痕。

    楚无忌缓缓收回手。

    掌心空空如也。

    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弱了一线,却依旧挺立如松,目光平静扫过惊魂未定的谷中众人,最后落在岳千仞脸上。

    “岳兄,”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释然,“麻烦你,去查查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入青河谷的凡人军士名册。尤其注意……那些新近调来的、擅长锻造、且左耳垂有一颗朱砂痣的。”

    岳千仞一怔,随即瞳孔骤缩,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是……是那个在器坊帮工、总爱哼草原小调的刘铁匠?!”

    楚无忌微微颔首,转身,缓步向谷中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淡。

    “他不是刘铁匠。”他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是蚀心魔宗,‘归墟使’之一。而他的左耳垂……从来就没有朱砂痣。”

    岳千仞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豁然转身,望向器坊方向——那里,几缕青烟袅袅升起,一如往常。

    而楚无忌的身影,已消失在溪畔垂柳的深深绿影之中。

    风过青河,水声潺潺。

    谁也没看见,就在他方才立身的那方青石之上,一滴暗红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正缓缓渗入石缝。

    那液体表面,映着天幕山残存的夕照,也映着……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鳞片的手,正从石缝深处,悄然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