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74章 加固封印 (二合一,求月票)
第二日清晨,宋玉正在洞府闭关,忽然发现一枚灰白玉简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储物袋旁。
玉简只有两寸大小,表面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古字。宋玉才以神识触及,耳边便响起了向之礼苍老的声音。
“前段...
青玄山闭关七日,将坠魔谷旧档与万岭山脉残图反复比对,又以蛮胡子遗落衣物上残留的血气、灵息为引,辅以三十六枚蚀骨钉、七盏阴魂灯,在洞府深处布下一座“回光溯影阵”。阵成之刻,幽蓝焰火自灯芯腾起,钉尖颤鸣如泣,空中竟浮现出断续光影——那是百年前万岭山脉深处的一角:雾瘴翻涌如沸,古藤垂落似蟒,嶙峋怪石间,几道模糊人影正踏着碎石疾行,为首者身形魁梧,左袖空荡,袖口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紫血迹。
楚无忌指尖轻点阵心,光影骤然一凝。
蛮胡子侧脸微扬,额角一道新愈疤痕尚未褪尽,正抬手按住腰间剑柄,似在警戒什么。他身后两名弟子忽然踉跄跪倒,口鼻溢出黑血,皮肤下竟有细密黑线游走,如同活物钻行。蛮胡子怒喝一声,反手甩出三枚赤鳞梭,梭光炸裂,雾中传来一声嘶哑惨叫,半截染血兽爪被掀飞而出,坠入下方深涧。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阵火摇曳,阴魂灯盏盏熄灭,蚀骨钉尽数崩断,化作灰粉簌簌落下。楚无忌眉心微蹙,指尖拂过最后一缕残光,低声道:“不是那里。”
他取出一枚墨玉罗盘,盘面刻满星轨与山势,中央悬浮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核——正是以蛮胡子衣上血气凝炼而成的“命契子母引”。此刻晶核微微震颤,红光如脉搏般明灭,所指方向,正与回光溯影阵中蛮胡子最后驻足之处完全一致,且指向愈发清晰,已非大致方位,而是锁定于万岭山脉北麓一处被云瘴常年遮蔽的绝谷——堕灵渊。
此名不见于任何坊市舆图,只在坠魔谷最古老的一卷残破《地脉异闻录》夹缝中提过一句:“堕灵渊,谷底无风,雾凝如汞,飞鸟过之则羽堕,灵禽坠而神溃,疑为上古禁地余痕。”
楚无忌将罗盘收起,取出三枚玉符,分别刻下“镇煞”“辟瘴”“锁魂”三重禁制,又以自身精血为引,熔入一滴银白灵焰,封入符胆。此焰乃青萍剑本源所化,可焚万毒、蚀阴秽,亦能护持神识不被瘴气所蚀。他另备下十二枚“九转回春丹”,三瓶“玄阴避毒散”,一套可拆解为七十二枚子阵的“七星伏魔旗”,旗面以金丝绣就镇岳真纹,内嵌寒髓晶石,专克地底阴煞之气。
翌日清晨,青玄山未惊动任何人,只留一道分身坐镇主峰,真身已裹一道青虹,悄然离山。
越国边境,群峰如锯,云海翻涌。楚无忌遁光压至百丈以下,紧贴嶙峋山脊疾掠。越是深入万岭,灵气越是驳杂,时而炽烈如火,时而阴寒刺骨,更有数股暴烈煞气自地底喷薄而出,撞在遁光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指尖微弹,一缕银焰射出,瞬间将袭来煞气焚为青烟。可不过半炷香后,前方云瘴骤然浓稠,由灰转墨,继而泛出诡异靛青,所过之处,连山石表面都浮起一层薄薄霜晶,随即寸寸龟裂。
楚无忌停身悬于半空,目光沉静。
这瘴气……不对。
寻常瘴毒侵蚀皮肉、污浊灵力,此气却直透神魂,甫一接触,识海深处竟隐隐传来嗡鸣,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泥丸宫,刺得元神微颤。他袖袍一挥,青萍剑无声出鞘,剑身未绽锋芒,只浮起一层极淡青晕,如水波荡漾。剑光扫过前方三丈,靛青瘴气如遇滚油,滋滋退散,露出后方一片死寂山谷——谷口斜插着半截断裂石碑,碑面被苔藓与藤蔓覆盖,唯余两个残字依稀可辨:“……堕……渊”。
他一步踏出,青萍剑悬于头顶,银焰自剑尖垂落,织成一道流动光幕,将他全身笼罩其中。踏入谷口刹那,四周温度骤降,耳畔风声尽消,唯有自己心跳声沉闷如鼓。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一层厚达尺许的灰白色齑粉,踩上去无声无息,却散发出淡淡的腐朽甜香。楚无忌俯身抓起一把,指尖微捻,齑粉簌簌滑落,其中竟夹杂着数粒细小如沙的黑色骨渣。
是修士骸骨,早已风化百年以上。
他继续前行,沿途所见,皆是静止之景:折断的飞剑斜插岩壁,剑柄缠绕枯藤;半具披甲尸骸倚在石缝间,甲胄缝隙里钻出墨绿色菌簇,菌盖上凝着露珠般晶莹的紫色毒液;更远处,一座坍塌半边的石亭内,石桌上摆着三只倾倒陶杯,杯底残渣已化为黑灰,杯壁却还留着淡淡朱砂笔迹——是半个“安”字。
楚无忌驻足凝视那“安”字良久,忽然抬手,一缕青光拂过桌面。朱砂痕迹微微亮起,随即整张石桌轰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原来那字并非写就,而是以精纯木系灵力强行凝固空气中的尘埃而成,历经百年,灵力未散,只是再无人能辨其形。
再往里,地势陡降,两侧山壁如刀劈斧削,高逾千仞,崖顶终年不见天光,唯有一线幽暗自上方垂落。空气中甜香渐浓,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似吞下一口温热蜜糖,喉头却泛起铁锈腥气。楚无忌面色不变,却悄然将青萍剑收回袖中,改取一枚青铜铃铛握于掌心。铃身布满细密云雷纹,无舌无扣,只在他五指合拢之际,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音波扩散,前方十丈内,所有飘浮尘埃瞬间静止,随即无声爆开,化为虚无。
铃声所及之处,靛青瘴气如潮水退去,显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径。石径尽头,是一扇半埋于山壁的青铜巨门,门上浮雕早已模糊,唯余一只巨眼轮廓,眼瞳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幽黑晶石,此刻正随着楚无忌脚步,缓缓转动,瞳孔中心,一点猩红微光悄然亮起。
他停在门前三步。
巨门无声震动,门缝间渗出粘稠如墨的液体,落地即凝,化作一具具半透明的人形傀儡。它们没有五官,通体流淌着沥青般的光泽,动作僵硬却迅捷,甫一成型,便齐齐抬臂,掌心裂开,喷出数十道靛青毒针!
楚无忌不退反进,左手掐诀,青萍剑自袖中激射而出,剑光未斩傀儡,反朝地面急刺!剑尖触地一瞬,整条石径轰然塌陷,数十具傀儡猝不及防,尽数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几乎同时,他右手青铜铃铛猛震三响,音波如刃,将最后三具尚在半空的傀儡震成漫天碎屑。
可那幽黑晶石上的猩红瞳孔,光芒非但未弱,反而暴涨!
整扇巨门嗡鸣剧震,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裂痕,裂痕之中,幽光汹涌而出,汇聚成一头三首巨犬虚影——左首狰狞似狼,右首阴鸷如枭,中首却是一张模糊人脸,唇角咧开,无声狞笑。它仰天长啸,啸声并非入耳,而是直接在楚无忌识海炸开,掀起滔天神识风暴!
楚无忌双目微闭,眉心一点银光骤然亮起,竟是将青萍剑本源灵焰暂时凝于泥丸宫,化作一轮银月,镇压神魂。识海风暴被银月清辉一照,顿时平息大半。他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刺巨犬中首那张模糊人脸。
“幻魇?”
话音未落,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一笔“镇”字,二笔“邪”字,三笔“破”字!三道金光符箓凭空生成,迎风暴涨,如三面巨盾,狠狠撞向巨犬三首!
金光触及虚影,巨犬三首齐声哀嚎,左狼首崩裂,右枭首溃散,中人脸却猛然扭曲,竟从口中吐出一道灰白雾气,雾气凝聚,赫然化作一个与楚无忌容貌一般无二的少年身影——青衫磊落,眉目疏朗,腰悬青萍剑,正是他百年前初入修仙界时的模样。
少年抬手,指向楚无忌,声音清越如昔:“师兄,你为何杀我?”
楚无忌眼神未动分毫,甚至未曾多看那幻影一眼。他右手青铜铃铛再次轻摇,铃声却不再是驱散之音,而是一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叹息。铃声所至,少年幻影脸上笑意凝固,随即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虫豸。那些虫豸尖叫着四散奔逃,却在触碰到铃声波纹的刹那,尽数僵直、石化、碎裂成粉。
巨犬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啸,轰然溃散。
青铜巨门上,幽黑晶石“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缝隙,猩红瞳孔彻底熄灭。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陈年药香与血腥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森罗殿宇,而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每一根尖端都滴落着荧光液体,落入下方广阔水潭,激起圈圈幽蓝涟漪。水潭中央,矗立着一座孤岛,岛上生长着一株参天古树——树干漆黑如墨,枝桠虬结如龙,叶片却是纯粹的银白,在幽蓝水光映照下,流转着玉石般的冷光。
树冠最高处,悬垂着三枚果实。
一枚赤红如血,表皮布满细密血丝,微微搏动;一枚幽紫似雾,表面浮动着不断变幻的符文;第三枚,则通体纯白,形如蟠桃,表面光滑无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楚无忌目光瞬间锁定那枚白果。
灵烛果。
真正的灵烛果,而非典籍记载中仅存于传说的残次品。它不似其他两枚果实那般妖异诡谲,却自有种返璞归真的沉重,仿佛承载着整座堕灵渊的岁月与死寂。就在他凝视白果的刹那,树干底部,一堆枯叶微微晃动,一只干瘪、布满褐色斑点的手,缓缓从叶堆中伸出,五指艰难张开,朝着白果的方向,轻轻一抓。
楚无忌身形如电,掠过幽蓝水潭,落于孤岛边缘。
他未靠近古树,只在岸边蹲下,伸手探入潭水。潭水冰冷刺骨,却无一丝阴寒之意,反倒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生机之力。他指尖微挑,一滴幽蓝潭水浮起,在掌心缓缓旋转,水珠内部,竟有无数细微光点如星云般缓缓流转——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生命本源。
他抬眼望向古树,声音低沉:“蛮胡子前辈,您躲了百年,如今……也该醒了。”
枯叶堆猛地一震!
沙沙声中,一个佝偻身影缓缓坐起。他浑身裹着发黑的破烂麻布,头发枯槁如草,脸上纵横交错着深深浅浅的褐色斑痕,几乎看不出原本容貌。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此刻正死死盯着楚无忌,瞳孔深处,燃烧着百年未熄的火焰。
“……楚无忌?”沙哑嗓音仿佛砂纸磨过岩石,“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楚无忌静静看着他,目光扫过对方枯瘦手腕上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那是当年万岭山脉瘴毒蚀骨留下的印记。
“前辈当年,可曾想过,自己会困在此地百年?”
蛮胡子喉咙里滚出一声粗粝的笑,笑声牵动脸上斑痕,簌簌落下些许褐色粉末。“困?不……是养。”他抬起那只干瘪的手,指向树冠上那枚白果,“它在等我……等我熬过最后一重劫,吃下它,便能洗尽百载阴煞,重铸道基,重返元婴巅峰!”
他眼中火焰跳动,近乎狂热:“可这果子……要等。”
“等什么?”
“等一个‘引’。”蛮胡子浑浊的眼珠转向楚无忌,目光灼灼,“等一个……身负青萍剑气,道心坚若磐石,又能引动天地元气共鸣之人。百年了……我试过所有方法,都不行。只有你……只有你来了。”
楚无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前辈可知,合欢老魔已死?鬼灵门已撤出越国?天南……已是我青玄门执掌之地。”
蛮胡子脸上的狂热僵住,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缓缓低下头,枯槁手指深深插入身下泥土,仿佛要抓住什么,又仿佛只是无力地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知道了。”他声音低哑,“所以……你不是来救我的。”
“我是来接您回去的。”楚无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青玄门需要您。越国,也需要您。”
蛮胡子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楚无忌脸上,不再是审视一个“引子”,而是一个……同道。
许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回去?呵……我这副样子,怎么回去?青玄门弟子……会怎么看一个躲在粪坑里啃树根的……老怪物?”
楚无忌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白灵焰无声燃起,焰心之中,隐约可见青萍剑的虚影在缓缓旋转。灵焰升腾,暖意融融,驱散了孤岛边缘的阴寒湿气。
“前辈的道基,从未真正毁去。”楚无忌声音低沉而清晰,“百年前的瘴毒,蚀的是您的肉身,却未能撼动您元婴之中那一口不屈剑气。否则,您撑不过最初三年。”
蛮胡子浑身一震,枯槁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眼中,竟有两行混浊泪水,沿着褐色斑痕蜿蜒而下。
“……那口剑气……还在?”
“一直在。”楚无忌掌心灵焰微微跳跃,“只是被阴煞与绝望层层包裹,如同明珠蒙尘。前辈需要的,不是灵烛果,而是一把……擦去灰尘的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古树上那枚搏动的赤红果实:“那枚血果,蕴藏的是狂暴煞气,服之可短时提升修为,却会加速肉身崩解。前辈这些年,靠它吊命,却也……让它更深地扎进了您的骨髓。”
蛮胡子喉头发出嗬嗬声响,枯瘦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指甲崩裂,渗出暗红血丝。
楚无忌不再多言。他屈指一弹,一缕银焰射出,精准落在蛮胡子手腕旧疤之上。焰光温柔包裹,那狰狞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褪色,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与此同时,蛮胡子身体猛地一颤,一股久违的、属于元婴修士的磅礴气息,竟如压抑百年的火山,自他干瘪躯壳深处,轰然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