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58章 赶尽杀绝 (二合一,求月票)
天煞真君一连飞过数座山头,才敢稍稍回头。
身后,一道青线正沿着山岭迅速逼近。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当年舍去一条手臂,靠这门血影遁,他才从楚无忌手中逃出。如今自己修为已经到了元婴中...
炫烨王坐起的刹那,整座主墓室地脉轰鸣,七角铜缸中碧绿尸火齐齐暴涨三尺,火舌扭曲成哀嚎人面,凄厉尖啸直刺神魂。黎颖光眉心微蹙,袖中早已蓄势待发的辟邪神雷无声炸开——不是雷霆万钧,而是凝成一缕幽蓝电丝,如毒蛇吐信,倏然没入炫烨王尚未完全睁开的左眼瞳孔。
“呃——!”
炫烨王喉间滚出一声非人的闷响,灰白瞳孔骤然崩裂,蛛网状血丝蔓延至整个眼球。他双手猛地按向石台,十指插入青黑石面,整座石台嗡然震颤,数百道地脉阴气逆冲而上,在他周身凝成十二尊半透明尸将虚影。每一尊虚影皆手持断戟残戈,甲胄缝隙里钻出蠕动尸虫,虫躯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出霜花,又瞬间被尸气腐蚀成墨色雾霭。
元婴夫人见状,指甲猛然暴长,凌空划出八道血痕。血痕未散,已化作八根血链缠向黎颖光四肢与颈项。她指尖鲜血滴落,每一滴都爆开一朵微型黄泉花,花瓣绽开时,竟有无数细小骷髅头从中啃噬空间,发出窸窣碎骨之声。
黎颖光却未闪避。
他左手掐诀,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托起——一团金红交缠的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正是太阳精火与洞虚灵焰融合后的混沌真焰。火焰升至半空,骤然坍缩为一点炽白,继而迸射出亿万道纤细火线,如孔雀开屏般铺展。血链触及火线,当即熔断;黄泉花甫一绽放,便被火线刺穿花蕊,骷髅头尚未发出哀鸣,已化作飞灰。
“佛门真焰?!”元婴夫人失声惊呼,身形急退,白骨幡疯狂摇晃,幡面裂开一道缝隙,喷出大股浓稠黑雾。雾中浮现一尊丈许高的鬼王法相,双目空洞,口吐业火,朝黎颖光当头扑下。
黎颖光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赤金色岩浆。他并指如剑,斜斜向上一划——
嗤啦!
一道横贯主墓室的青白色光刃凭空斩出,光刃边缘竟浮现出细微梵文,正是《梵圣真罡》中“破妄”真意所凝。鬼王法相刚撞上光刃,便如纸糊般从中剖开,业火倒卷,反烧其自身。黑雾剧烈翻腾,鬼王法相在惨嚎中崩解,化作漫天黑雨,落于地面却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碗口大的深坑。
此时炫烨王双目血流如注,却已彻底睁开。那对灰白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两轮缓缓旋转的微型地脉图——山川、河流、阴穴节点纤毫毕现。他喉咙里滚动着远古音节,整座古墓骤然倾斜三十度,黎颖光脚下大地瞬间化作流沙,无数裹着尸毒的白骨手从沙中探出,抓向他脚踝。
黎颖光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同时左手翻转,一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三尺。鼎身铭文亮起,垂下九道青色光幕,白骨手触之即焚,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镇狱鼎?”炫烨王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惊疑,“此物早该随大衍宗覆灭而……”
话音未断,黎颖光已欺近至石台前方十丈。他右手一握,混沌真焰压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红火珠,掷向炫烨王面门。火珠离手瞬间,黎颖光左手结印,口中低诵:“洞虚·逆命。”
时间仿佛凝滞半息。
火珠在炫烨王眼前陡然加速,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炫烨王本能抬臂格挡,却见火珠在距其手掌三寸处轰然炸开——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圈无声无息的金红色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扫过之处,十二尊尸将虚影如烛火遇风,接连熄灭;石台表面铭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古老禁制阵图;就连炫烨王额角皮肤,也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皲裂,露出森然白骨。
“啊——!!”
炫烨王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带龙吟之威。他胸膛猛地鼓胀,随即“砰”一声炸开,无数灰白尸虫如瀑布般倾泻而出,虫群在半空急速聚拢,眨眼间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尸龙!龙首狰狞,双目是两团幽绿鬼火,龙躯鳞片由层层叠叠的修士头骨拼接而成,每一块头骨眼眶中,都嵌着一颗黯淡的储物戒。
尸龙张口,喷出的不是毒雾,而是粘稠如墨的“忘川水”。水未至,黎颖光神识海中已浮现无数幻象:幼年山村被焚,母亲倒在血泊中伸手呼唤;筑基失败经脉尽毁,跪在寒潭边呕出内脏;元婴初成时遭仇家围杀,挚友以身为盾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幻象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
黎颖光却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眸中一片澄澈,倒映着尸龙巨口,更倒映出自己盘坐于荒芜星海中的元婴法相。那法相身后,一轮暗金色大日徐徐升起,日轮中心,隐约可见一株青莲虚影缓缓旋转。
“幻由心生,心若不动,幻自消弭。”
他右手食指点向自己眉心,指尖燃起一点幽蓝雷光。雷光一闪即逝,所有幻象如镜面破碎,簌簌剥落。忘川水撞上黎颖光体表青光,竟如沸水浇雪,蒸腾起大片白雾。
尸龙怒吼,龙尾横扫,携万钧之势砸向黎颖光腰腹。黎颖光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迎向龙尾——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尊微型八门金光阵!
轰!!!
龙尾重重砸在阵盘之上,八道金色光柱自掌心冲天而起,竟将百丈尸龙硬生生掀翻在地!龙躯撞击石台,震得整座古墓地动山摇,七角铜缸尽数倾覆,碧绿尸火泼洒一地,火苗舔舐着墙壁上那些上古征战图,画中持戟将士的瞳孔竟纷纷转动,齐齐盯向黎颖光。
“尔等壁画阴兵,尚存一线灵智,何苦为尸魔驱使?”黎颖光朗声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壁画簌簌落灰,“今日楚某诛邪,尔等若愿归正,可入我青罗伞下,得一线超脱之机!”
话音落下,他袖中青罗伞自动飞出,伞面展开,青光如水波荡漾。壁画上数十名将士虚影微微一滞,眼中鬼火明灭不定。其中一名断臂将军虚影忽然单膝跪地,手中残戟拄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炫烨王见状,双目血瞳骤然收缩:“你竟敢……收编本王镇墓阴兵?!”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纯尸血,血雾弥漫开来,瞬间将整座主墓室染成暗红色。血雾中,所有壁画阴兵眼中的鬼火尽数转为赤红,断臂将军虚影发出一声不甘咆哮,重新举起残戟,戟尖直指黎颖光咽喉。
“冥顽不灵。”黎颖光叹息一声,右手突然探入自己左胸——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穿透层层禁制,深入丹田气海。他五指一握,竟从元婴丹田中抽出一柄三寸长的青色小剑!剑身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着暗金色的血液。
此剑一出,古墓内所有尸气如遭重锤轰击,齐齐溃散。元婴夫人白骨幡上幽光骤暗,尸龙百丈身躯剧烈抽搐,鳞片缝隙中渗出暗金血珠。炫烨王更是浑身剧震,胸前尸虫如沸水般翻腾,发出刺耳吱吱声。
“托天魔功·碎玉剑?!”元婴夫人失声尖叫,终于认出这门失传万年的禁忌秘术,“你……你竟是托天老祖嫡系传人?!”
黎颖光不答,只是将碎玉剑轻轻一抖。剑身裂纹中,暗金血液滴落于地,未及沾尘,已化作一朵朵燃烧的金色莲花。莲花盛开,莲瓣舒展,每一片莲瓣上,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版的黎颖光元婴法相,双手结不同印契。
八十一朵金莲悬浮半空,莲瓣轻颤,八十一道一模一样的黎颖光身影同时开口,诵念同一段经文。声音并不宏大,却如八十一把利刃,精准刺入炫烨王、元婴夫人、尸龙以及所有壁画阴兵的神识核心。
那是《梵圣真罡》最核心的“寂灭”篇,专破一切阴秽、执念、怨毒之气。
炫烨王双耳喷血,灰白瞳孔中地脉图寸寸崩裂;元婴夫人指甲寸寸断裂,白骨幡“咔嚓”一声从中折断;尸龙百丈身躯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壁画阴兵则纷纷抱头嘶吼,眼中赤红鬼火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就在此时,黎颖光左手掐诀,口中低喝:“银月,启‘照影’!”
灵兽袋中银光暴起,银月化作一道流光掠过主墓室穹顶。她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绕着整座墓室疾飞三圈,每一次掠过,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丝线。三圈之后,八十一道银线在穹顶交汇,织成一面直径十余丈的银色光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黎颖光,也不是炫烨王,而是这座古墓本身——地脉走向、禁制节点、尸气流转,纤毫毕现。更诡异的是,镜中古墓影像的下方,竟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文字,赫然是古墓所有禁制的破解之法、弱点所在,乃至炫烨王本命尸珠藏匿于何处的精确坐标!
“你……你竟能窥破‘玄阴葬天阵’的全貌?!”炫烨王终于露出前所未有的骇然之色,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此阵乃上古尸修大能所创,连天机阁都……”
“天机阁推演需百年,”黎颖光平静打断,目光扫过银镜中闪烁的金色文字,“而银月只需三息。”
他右手碎玉剑一挥,剑尖直指银镜中标记的坐标——位于主墓室地底三千丈,一处被九条地脉阴气锁死的玄铁匣子。
剑光未至,银镜中那处坐标已自行崩裂。地下传来沉闷巨响,整座古墓剧烈摇晃,石屑如雨落下。紧接着,一道暗金色流光自地底破土而出,悬浮于黎颖光面前——正是炫烨王本命尸珠所化的小型玄铁匣,匣盖已被无形力量掀开,露出内里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的暗金舍利。舍利表面,九道佛门封印符文正剧烈明灭,每一次明灭,都让整个主墓室的阴气衰减一分。
黎颖光伸手,就要摄取舍利。
炫烨王双目血泪横流,发出最后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身躯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中,无数灰白尸虫疯狂涌向玄铁匣,企图将其重新吞没。
黎颖光左手轻拂,八十一朵金莲同时飘向玄铁匣。莲瓣合拢,将舍利包裹其中。血雾与尸虫撞上金莲,只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随即如冰雪消融。
血雾散尽,炫烨王残存的元神虚影悬浮半空,形如枯槁老者,灰白长发披散,脸上纵横着无数道暗金纹路——那是强行催动本命尸珠反噬留下的印记。他望着被金莲护住的舍利,又看向黎颖光,忽然笑了,笑声苍凉而释然:
“原来……金刚舍利真正的用处,不是炼成金刚罩,而是……镇压尸珠中的万载怨念么?本王……错了一万年啊……”
话音未落,他元神虚影如沙塔般簌簌崩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四周墙壁上那些上古征战图。画中将士虚影眼中的赤红鬼火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的琥珀色光芒。断臂将军虚影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黎颖光收起金莲,将暗金舍利纳入掌心。舍利入手温润,内部似有浩瀚佛力奔涌,却又被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尸道意志死死压制。他凝视片刻,忽而屈指一弹,一滴自身精血融入舍利。
嗡——
舍利轻颤,表面九道佛门封印竟缓缓溶解,化作九道金线,缠绕上黎颖光右手食指。与此同时,舍利深处,一缕纯净到极致的佛门真焰悄然苏醒,与他丹田中那团混沌真焰遥相呼应,隐隐形成阴阳轮转之势。
主墓室穹顶,银月所化银镜悄然消散。整座古墓的阴气如潮水退去,墙壁上那些上古征战图褪去斑驳,显露出原本的鎏金边框与细腻笔触。七角铜缸虽空,缸底却浮现出清晰字迹:“忠勇不朽”。
黎颖光转身,走向右侧石棺。棺中残留的尸气已尽数散去,只余下几缕未散的残魂,在寒风中微微飘荡。他袖袍轻挥,数道青光没入残魂,残魂随之化作点点萤火,顺着古墓通风口,悠悠飘向雪陵山脉上空——那里,正有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将万古积雪染成温柔的淡金色。
他最后看了一眼中央石台。炫烨王与元婴夫人尸骸已化飞灰,唯余两具空棺静卧。黎颖光抬手,一缕混沌真焰飞出,温柔包裹住两具空棺。焰光流转,并未焚烧,而是将棺木表面那些古老铭文一一拓印下来,化作两枚青玉简,收入袖中。
古墓外,雪陵山脉依旧寂静。但黎颖光知道,那些失踪修士的残魂,那些被镇压万年的怨念,此刻已随晨光消散于天地之间。他抬头望向东方,朝阳正奋力挣脱云海束缚,金光泼洒千里,将整条雪线染成流动的熔金。
银月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主人,金刚舍利已得。接下来……《明王诀》第二层,可以开始了。”
黎颖光颔首,一步迈出,身影已消失于古墓入口。身后,那扇千疮百孔的黑色石门,在朝阳金光中缓缓合拢,门缝中,最后一缕阴风悄然消散,再无一丝尸气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