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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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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15章 研究

    等到众人离开以后,金色傀儡才重新看向楚无忌。

    “你这一去便是数年。”

    “若只是带回十名凡人武者,不应当耽搁如此之久吧?”

    “想来,楚道友在天南,应当做下不少大事吧?”

    楚无...

    白云关上空,灵压如铅云沉坠,连风都凝滞了三分。

    乐上师悬立于千丈高空,青袍在狂暴灵气乱流中纹丝不动,唯袖角偶有微扬,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剑,静而含锋。她双目微阖,眉心一点金光隐现,似与那悬浮于前的金色圆环神魂相系。每一轮圆环转动,便有一道无形波纹自天穹垂落,扫过白云关全境——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令人窒息:天地灵气被硬生生抽离、扭曲、禁锢。护城大阵本可借地脉引气、纳八方灵流为己用,此刻却如涸泽之鱼,只靠库存灵石强行续命。阵塔内灵光明灭不定,塔基处已有裂痕蔓延至山岩,簌簌落石混着焦糊味飘散于硝烟之中。

    “第七轮‘四象崩’已结印。”一名慕兰上师躬身禀报,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乐上师缓缓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唯余冷冽金芒。她指尖轻点,圆环骤然加速,嗡鸣声陡拔三度。霎时间,东南西北四方天际同时浮现出四座百丈虚影:青龙盘云、白虎踏岳、朱雀焚空、玄武负海。四象虚影并未扑击,而是齐齐仰首,朝向白云关内层光幕张口——并非吐息,而是无声吞噬。

    光幕表面顿时泛起水纹般剧烈涟漪,无数细碎符文从阵壁上剥离、升空,被四象虚影吞入腹中。那些符文乃阵法灵枢所凝,一被吸走,光幕便黯淡一分,裂纹便粗壮一分。守阵修士中修为稍弱者,竟当场喷出一口精血,面色灰败如纸。

    “快!补阵眼!”城墙之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嘶吼,双手掐诀如飞,将三枚极品灵石狠狠拍入脚下阵眼。灵石甫一嵌入,便发出刺耳哀鸣,转瞬化为齑粉。他身后数十名结丹修士齐齐催动法力,一道浑厚灵光汇入阵眼,勉强弥合了一道新裂——可不过三息,另一侧阵塔轰然爆开半截塔尖,烈焰裹挟着破碎符箓冲天而起,光幕随之塌陷小片,露出下方惊惶奔逃的凡人百姓身影。

    就在此时,北方天际两道遁光撕裂云层,如青虹贯日,直插战阵核心。

    仲神师灰绿色遁光率先撞入战场边缘,袖袍猛挥,大片毒雾如活物般卷向左翼一座正在凝聚火球的慕兰法阵。雾气过处,阵中修士脸色青紫,掐诀手势一滞,半空火球尚未成型便噗地熄灭,阵势登时溃散。他身形不停,左手一翻,一枚幽绿骨钉破空而出,钉入远处一座燃烧阵塔基座——轰隆巨响中,塔身从中断裂,砸向下方法阵,引发连锁崩塌。

    几乎就在毒雾弥漫的同时,祝神师青色遁光已掠过仲神师头顶,直扑乐上师所在方位。他足下天风梭嗡鸣震颤,梭身符文尽赤,竟在高速疾驰中强行转向,斜斜切向金色圆环下方虚空。此一击毫无花哨,纯粹以风灵力极致压缩后爆发,青光凝成一柄三尺长刃,刃尖所指,正是乐上师悬立之处的灵力节点!

    乐上师眼皮未抬,左手却已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金线凭空浮现,不闪不避,迎向青光长刃。两股力量相触,无声无息,青光寸寸崩解,金线亦如薄冰消融。但就在金线湮灭刹那,乐上师身后三丈处虚空突然扭曲,一只青色手掌由虚转实,五指箕张,直扣她后颈!

    洞虚风元经·分形匿影!

    祝神师竟在青光长刃被破瞬间,借风遁残影为掩,本体早已绕至死角。这一抓若中,纵是慕兰中期修士,颈椎灵脉亦将寸断。

    可乐上师头也未回,背后青袍倏然鼓荡,袍角如刀锋般倒卷而起,裹挟一道青白色气旋,精准绞住祝神师手腕。气旋中寒意森然,竟是掺杂了极寒属性的风灵力,祝神师腕骨顿时传来细微脆响,整条手臂经脉如坠冰窟,灵力运转一滞。

    “风遁至极,确有可观。”乐上师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古泉击石,“可惜,你未修《太虚引气诀》,风灵力中缺了那一缕太虚之息,终究难破我的‘青岚护体’。”

    话音未落,她并指再点,一道金光自眉心射出,不攻祝神师,反朝其脚下天风梭激射而去。金光触梭即燃,梭身符文疯狂明灭,天风梭竟发出一声悲鸣,青光骤暗,速度暴跌。

    祝神师瞳孔一缩,猛然松开天风梭,身形如断线纸鸢向后急坠。与此同时,仲神师毒雾已漫至乐上师脚边,灰绿雾气中无数细小毒虫振翅嗡鸣,欲钻入青袍缝隙。

    “聒噪。”

    乐上师右手轻拂,袍袖如云舒展。拂过之处,毒雾竟如沸水遇雪,嘶嘶蒸腾,毒虫尽数化为黑灰。她目光扫过下方摇摇欲坠的光幕,又掠过远处正被数名慕兰上师围攻、已显颓势的四国盟修士,最后落在祝神师坠落的身影上,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掀。

    “魏无涯士,果真只擅毁阵,不擅守城。”

    话音落,她指尖金光再盛,不再指向祝神师,而是遥遥点向白云关西面一座尚存完好的阵塔。那塔顶琉璃瓦片应声而碎,塔身内部灵光骤然炽亮,竟自行逆转阵纹,将原本汇聚于主阵的灵力疯狂抽调——光幕表面裂纹非但未止,反而如蛛网般急速扩散,咔嚓之声密如雨打芭蕉!

    “不好!她在反向催动阵塔,加速灵石枯竭!”城墙上传来绝望嘶喊。

    祝神师半空中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气血。他瞥见光幕上那道即将贯穿全城的巨大裂痕,又望向乐上师从容负手的背影,心中凛然:此人非但精通古灯秘术,对白云关阵图竟也了如指掌!必是早年潜入测绘,或收买了守阵高阶修士……此念刚起,忽觉腰间储物袋微微一烫。

    他不及细想,神识探入,赫然发现那枚刻着“乐”字的青绿色传音符正自主震颤,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纹——竟是乐上师隔空传来的密语:

    【楚某已擒,元明灯封于玉匣。尔等速退,白云关,吾亲自断后。】

    祝神师呼吸一窒。这绝非示弱,而是警告!乐上师以元婴初期之躯,竟能在两名慕兰中期修士夹击下,仍掌控全局,甚至预判他们下一步动作……此人布局之深,远超想象。

    他猛地抬头,只见乐上师已收回点向阵塔的手指,目光穿透混乱战场,直直锁住自己双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如万载玄冰,冻彻神魂。

    “仲道友!”祝神师厉喝,声音压过所有轰鸣,“撤!立刻!”

    仲神师正欲再催毒雾,闻声身形一顿,随即毫不迟疑,袖袍一卷,灰绿遁光如离弦之箭,调头向南疾驰。祝神师紧随其后,天风梭虽损,风遁之速却未减分毫,两道遁光眨眼间便掠出战场百里之外。

    他们身后,白云关内层光幕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悠长叹息般的嗡鸣,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哀鸣。八十八座阵塔,二十三座彻底崩塌,余者灵光尽黯,如垂死星辰。光幕碎裂处,狂暴灵流如决堤洪水倒灌入城,掀起滔天尘浪。城中屋舍成片坍塌,凡人哭嚎声、修士惨叫声、法宝炸裂声混作一片混沌。

    乐上师悬立于废墟之上,青袍猎猎,宛如风暴中心唯一磐石。她抬手,金色圆环缓缓旋转,圈内映出白云关残破轮廓,随后光影变幻,竟浮现出一张巨大地图——赫然是整个天南四国疆域,其上标注着数十个红点,正以白云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移动。

    “落凤山伏击失败,楚无忌被擒……”她指尖轻点地图上一个闪烁红点,“那么,接下来,该轮到‘青鸾谷’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淡去,只余一道青色残影,在残阳下拖出长长尾迹,直指西南方向。

    同一时刻,被收入灵兽袋的楚无忌,正于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

    袋内空间狭小逼仄,灵气稀薄如真空,更有一股阴寒禁制之力如跗骨之蛆,缠绕周身每一寸经脉。他丹田被封,识海被压,连最基础的内视都艰难无比。可就在方才,当乐上师那道隔空密语透过储物袋传入时,他藏于舌底的一颗微小血珠,悄然融化。

    血珠乃他以精血混合三十六种毒草炼制的“蚀灵子”,专破低阶禁制。此刻化开,一丝微不可察的腥甜气息渗入舌尖,随即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竟在禁制缝隙中钻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通道!楚无忌不敢妄动,只将全部神念凝于一点,沿着那丝通道,如游鱼般悄然滑入识海深处。

    识海混沌如墨,中央却悬浮着一点幽蓝火苗——正是他当年于北漠冰窟中所得的“寒螭残焰”。此焰早已与他神魂相融,寻常搜魂、禁制皆难撼动。此刻,那点幽蓝火苗轻轻摇曳,竟映照出识海边缘一处被层层灰雾覆盖的角落。

    楚无忌神念如针,小心翼翼拨开灰雾。

    雾后,赫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蒙尘,镜背刻着繁复蟠螭纹。镜缘一侧,隐约可见两个古篆小字:**归墟**。

    他心头剧震。此镜乃他筑基时所得,看似寻常,却从未真正炼化。多年来只知其坚不可摧,能映照灵力波动,却不知竟藏于识海禁制之后!而“归墟”二字……古灯圣殿秘典《九曜星图考》中曾提过一句:“归墟镜,承天运,照幽冥,得之者,可溯三世因果,避大道劫数……然镜主不显,镜灵不醒,终为死物。”

    死物?楚无忌神念微颤,试探着向镜面释放一丝微弱神识。

    镜面毫无反应。

    他不死心,又引动识海中那点幽蓝火苗,让一缕寒螭残焰,如游丝般缠上镜缘。

    刹那间——

    嗡!

    镜面幽光一闪,竟映出一幅流动画卷:落凤山山谷,魏无涯掐诀凝掌;窟耀元婴抱符遁走;乐上师白莲护体,青铜古灯青光流转……画面清晰如亲临,甚至连乐上师袖口一道细微金线绣纹都纤毫毕现!更诡异的是,画卷右下角,竟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因果线·乐上师(真名:洛青璃)·第十七世】

    楚无忌如遭雷击!洛青璃?圣殿秘典中记载的,三百年前陨落于“天渊之劫”的初代圣女?!她竟未死,而是转世重修?!那“第十七世”又作何解?!

    他神念狂震,画卷骤然扭曲,镜面幽光暴涨,竟将他整个神念拖入镜中!

    眼前景物翻转,不再是灵兽袋的黑暗。他站在一片浩瀚星海之间,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青铜镜面,镜中倒映的却非星空,而是一座巍峨圣殿——殿顶悬着九盏青铜古灯,其中一盏灯焰摇曳,灯芯处赫然浮现出乐上师的面容!那面容与他记忆中落凤山所见毫无二致,可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俯瞰众生的苍凉与……怜悯。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并非响起于耳畔,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震荡。楚无忌猛地转身,只见身后星海中,缓缓走出一名青衣女子。她面容与乐上师一般无二,可气质却截然不同:温婉如春水,眼波流转间,竟有无数星辰生灭。

    “我是归墟镜灵,亦是你血脉中最后一丝‘星火’所化。”女子微笑,抬手指向镜中圣殿,“你看到的洛青璃,是她的第十七世。而你,楚无忌,是第一世。”

    楚无忌脑中轰然炸开!第一世?他不过是个出身青牛镇的凡人少年,如何会是第一世?!

    女子似看透他所想,指尖轻点镜面,圣殿影像淡去,浮现出一幅古老壁画:星空之下,一名白衣少年立于崖边,手中托着一盏微光摇曳的青铜灯。灯焰中,隐约可见一条银鳞小蛇蜿蜒盘绕……

    “五百年前,天南大劫将启。一位前辈散修,以自身寿元为引,将一盏‘定界灯’封入凡胎,投入轮回。他耗尽最后一丝神识,只留下三句话——”

    女子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锤,敲在楚无忌神魂之上:

    “灯在,界存;灯灭,界崩;灯主,当承此劫。”

    楚无忌浑身血液似要冻结。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正贴着一块温润玉佩,是他襁褓中便戴着的旧物。此刻,玉佩竟微微发烫,与识海中归墟镜遥相呼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灵兽袋外,祝神师与仲神师正御风疾行,天边已隐隐可见青鸾谷葱郁山影。而袋内,楚无忌闭目盘坐,唇边却缓缓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原来,从来不是他追着圣殿走。

    是圣殿,一直在等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