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08章 清点收获
交换结束后,楚无忌径直返回临时洞府。
进入洞府,他抬手一挥,石门轰然闭合。待洞府禁制尽数开启,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只淡金色储物袋,令其悬浮于身前。
乍看之下,此物并无多少异常,唯有袋口附近...
楚无忌指尖在青色玉瓶上轻轻一叩,瓶身微震,内里丹药灵光隐现,如萤火浮沉于深潭。他抬眼望向魏无涯,眸中不见欣喜,唯有一片澄澈如冰湖的冷静:“魏道友这枚髓丹,药力醇厚,确是元婴中期修士梦寐以求之物——可它治不了伤,破不了阵,更挡不住祝神师手中那柄裂空斩魂刀。”
话音未落,他袖袍微扬,一道淡青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不疾不徐,却似割开了整座议事厅内凝滞的空气。剑气掠过半空,正正击中魏无涯方才点出的灵光地图——那被标作“白云关”的光点骤然一颤,表面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随即无声崩解,化作点点星屑飘散。
满厅修士呼吸齐滞。
合欢老魔眯起眼,嘴角微微抽动;丁思娣眉峰微蹙,却未开口;魏无涯神色不动,只将右手缓缓收回袖中,指节泛白。
楚无忌收手,声音平静如初:“白云关护城大阵,主枢在‘玄龟负岳’地脉节点,副阵十二处,其中三处暗藏反噬伏笔——那是霖木老怪当年布阵时,为防后人篡改所设的‘锁灵死钉’。慕兰人若真通晓阵理,早该在青霞堡失守前就拆了它。可他们没拆。他们只是绕开、压制、以血祭强行冲垮外层符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无涯与丁思娣二人:“说明他们知道这三处伏笔存在,却不知如何解除。也说明……泄露阵图之人,并未将全部机要送出。”
魏无涯瞳孔骤缩。
丁思娣指尖在案几边缘轻叩三下,节奏缓慢,却如重锤砸在人心之上。
楚无忌继续道:“霖木老怪重伤遁走前,只来得及送出一张传音符。但据我所知,青霞堡地底三百丈,有一处上古残阵——‘息壤归墟阵’,乃上古修士为镇压地火暴动所设,早已废弃千年,仅余一丝微弱灵机流转。此阵与青霞堡主阵同源,若以秘法引动,可在三息之内,令整座堡垒地下灵脉倒灌,引发小范围地陷,掩埋所有未撤离法士。”
他声音略沉:“霖木老怪若真只剩一口气逃命,绝不会浪费最后一丝神识去说废话。他会做一件事——启动息壤归墟阵。而这张传音符,不过是诱饵。”
大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爆。
合欢老魔忽而低笑一声:“楚道友倒是连霖木那老匹夫藏在地缝里的老鼠洞都摸清了。”
“不是老鼠洞。”楚无忌摇头,“是活路。”
他指尖一点,一缕青芒射出,在空中凝成一幅微缩影像:青霞堡断壁残垣之下,地裂纵横,黑雾翻涌,而在最幽暗的地脉交汇处,一道极淡的灰白色符文正缓缓旋转,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呼吸。
“息壤归墟阵并未完全启动,只开了三成。”楚无忌道,“霖木老怪没留后手,但他被人截断了最后一步。”
魏无涯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谁?”
“吴家。”楚无忌答得干脆,“吴一元归顺那日,恰是青霞堡失守前夜。他带路入堡,亲手劈开了通往地宫的禁制石门——而那扇门后,本该有七道血纹封印。可现场只余四道残痕。另外三道,被人用‘逆灵蚀骨针’提前剜去。”
他取出一枚寸许长的乌黑细针,悬于掌心。针尖泛着幽蓝冷光,隐隐有阴魂嘶鸣之音逸出。
“此针炼制需取元婴修士一滴心头血为引,再以百年怨煞浸养。九国盟内,会此术者不过三人——已死两人,还剩一个,在白云关坐镇阵眼的‘枯松真人’。”
丁思娣霍然抬头:“枯松?他可是仲神师亲荐入关的!”
“正是。”楚无忌点头,“仲神师荐他,是因他擅守阵,更擅……毁阵。此人十年前曾随使团赴慕兰,归来后闭关三载,出关时左眼已瞎,右眼却多了一道银线——那是‘银瞳蛊’寄生之相,唯有慕兰圣殿长老级人物才能种下。”
合欢老魔手指猛地攥紧座椅扶手,木纹咔嚓裂开一道细痕。
魏无涯面沉如铁:“你何时发现的?”
“三日前。”楚无忌道,“我路过白云关外三十里一处荒庙,见庙中供奉的泥塑神像,右眼嵌着一枚银珠。那珠子,与枯松真人右眼中银线共鸣。我未惊动他,只取了一缕香灰带回。”
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小撮灰白粉末,其中一点微光如活物般游移:“香灰里混着银瞳蛊蜕下的鳞屑。此蛊一生只认一主,主人若死,蛊虫自焚。如今它还在,说明枯松背后之人,尚在草原深处。”
丁思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所以,青霞堡失守,不是溃败,是献祭。”
“不错。”楚无忌颔首,“霖木老怪察觉内奸,欲借息壤归墟阵反杀,却被吴家与枯松联手阻断。他们没杀霖木,只废其修为,囚于地宫深处——因为霖木懂‘九转灵枢诀’,那是开启天南八处上古传送阵总枢的唯一法门。慕兰人要的不是青霞堡,是霖木这个人。”
魏无涯忽然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青霞堡位置:“若霖木未死……”
“他已被押往白云关。”楚无忌打断,“就在枯松真人镇守的阵眼密室下方。枯松每夜子时以银瞳蛊吸食其精血,延缓霖木生机流逝,只为等祝神师亲至,当面逼问灵枢诀。”
合欢老魔冷冷一笑:“所以祝神师迟迟未全力攻阵,是在等霖木开口?”
“不。”楚无忌摇头,“是在等一个人。”
他目光如电,直刺魏无涯:“等魏道友。”
魏无涯身形微僵。
“青霞堡失守第三日,祝神师部属突袭天山坊市时,故意放走一名结丹修士——那人是魏道友安插在慕兰的暗桩,代号‘雪鸮’。他逃回后,向魏道友密报一事:祝神师随身携带一具青铜匣,匣中封存着一缕‘青冥寒魄’。”
魏无涯喉结滚动,未置一词。
楚无忌却不容他回避:“青冥寒魄,产自北冥冰渊极寒之地,万年难凝一缕。此物非金非石,却可冻彻元婴神魂,亦可……镇压上古凶魂。而天南唯一一处需要青冥寒魄镇压之地,是哪里?”
他指尖划过地图,最终停在白云关正北三百里外,一片空白区域:“苍梧山脉深处,‘锁龙渊’。”
丁思娣呼吸一滞:“锁龙渊?那不是上古封印之地!传说中有太古孽龙残魂蛰伏,每隔千年便躁动一次,需以‘九嶷玄铁链’加‘寒魄镇魂钉’双重封锁!”
“不错。”楚无忌声音陡然转冷,“而九嶷玄铁链,三十年前被九国盟以‘加固边防’为由,尽数熔铸为白云关护城大阵基柱。如今锁龙渊仅靠残存钉阵维系。若青冥寒魄被取走……”
他不再说下去。
但满厅修士皆已面色惨白。
锁龙渊一旦失控,孽龙残魂必将撕裂地脉,席卷千里。白云关首当其冲,整个虞国南部灵脉将尽数枯竭,凡人城镇十室九空,低阶修士神魂崩解者不可计数——那不是战败,是灭绝。
魏无涯额头青筋跳动,终于开口:“楚道友……究竟想说什么?”
楚无忌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想说,魏道友与慕兰之间,早有约定。”
满厅死寂。
合欢老魔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寒芒吞吐欲发;丁思娣腰间玉佩嗡嗡震颤,似有无形威压正在凝聚。
魏无涯却笑了。
那笑毫无温度,如万载玄冰乍裂。
“楚道友果然看得透彻。”他缓步走回主位,衣袍拂过案几,震得那枚未拆封的传音符微微跳动,“不错,三十年前,我与祝神师确有一约。”
“什么约?”丁思娣声音沙哑。
“他助我登临元婴后期,我替他取回青冥寒魄。”魏无涯坦然道,“锁龙渊镇魂钉,需以九嶷玄铁为基,青冥寒魄为引。九嶷玄铁已毁,唯有寒魄尚存——而那寒魄,是我当年亲自从北冥冰渊取回,交由九国盟封存于锁龙渊。”
他抬眼看向楚无忌:“你以为,霖木为何会布下‘息壤归墟阵’?因为他在地宫发现了我三十年前留下的刻痕——那是我取走寒魄时,为防后人误启封印所设的警示符。霖木想毁阵灭迹,却被吴家截断。而祝神师,等的就是我现身取走寒魄的那一刻。”
合欢老魔冷笑:“所以你装作被胁迫,实则早已计划好借慕兰之力,逼九国盟交出锁龙渊掌控权?”
“不。”魏无涯摇头,“我是真想阻止慕兰人。”
他目光灼灼,直视楚无忌:“但我更清楚,若我不取回寒魄,锁龙渊崩毁之日,就是天南覆灭之时。到那时,别说九国盟,连魔道八宗的山门都要被孽龙残魂犁过三遍。祝神师要的不是天南,是活口——他需要修士为他开采灵矿,需要凡人为他耕种药田。可孽龙不需要活口,它只要血。”
楚无忌沉默良久,忽而问道:“霖木现在何处?”
“白云关,阵眼密室之下。”魏无涯答,“枯松每夜子时施术,今夜……正是第七次。”
“第七次?”楚无忌眯起眼,“九转灵枢诀,需以自身精血为墨,书写九遍方可入门。霖木若未被废尽修为,当还能写三遍。”
魏无涯点头:“不错。他写完了第六遍,第七遍……卡在‘巽风’二字上。”
楚无忌忽然抬手,屈指一弹。
一滴暗金色血珠自他指尖飞出,悬于半空,如朝露映日。
“此血,含我一道‘玄天剑意’,亦藏三十六道禁制。”他道,“魏道友可将其混入霖木第七遍书写的血墨之中。剑意会护住他心脉,禁制则可短暂屏蔽银瞳蛊感应。他若能写完第七遍,我保他活到明日辰时。”
魏无涯盯着那滴血,久久不语。
丁思娣忽道:“楚道友为何帮霖木?”
“不为他。”楚无忌收回血珠,“为霖木记在心底的最后一句口诀——‘巽风起处,玄龟睁目’。白云关大阵真正的破绽,不在玄龟负岳,而在巽位风眼。那里,藏着霖木埋下的最后一颗‘雷殛子母钉’。”
他目光扫过众人:“此钉若引爆,可瘫痪白云关护城阵三炷香时间。足够我闯入阵眼,救出霖木,亦足够……让祝神师以为,是他的人抢先动手,而非我们。”
合欢老魔抚掌而笑:“妙啊!一石三鸟——救霖木、毁阵眼、嫁祸枯松。楚道友这一滴血,比魏兄那枚髓丹值钱多了。”
魏无涯终于伸手,接过那滴暗金血珠。血珠入掌,竟自行渗入他掌心皮肤,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蜿蜒直入经脉。
“我信你一次。”他沉声道,“今夜子时,我会将此血送入地宫。”
楚无忌颔首,转身欲走。
“楚道友留步。”魏无涯忽然道,“还有一事。”
“说。”
“若霖木写完九遍,灵枢诀大成……”魏无涯顿了顿,“他能否开启虞国境内所有传送阵?包括……阗天城那座?”
楚无忌脚步微顿,侧首一笑:“魏道友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阗天城传送阵,乃上古‘周天挪移大阵’残阵,需九处分阵同时激发。霖木一人,最多启七处。”
“哪两处不行?”
“锁龙渊,与……”楚无忌目光如刃,直刺魏无涯眉心,“魏道友的化意门山门——云顶峰。”
魏无涯脸色骤变。
楚无忌却已推门而出,只余清冷余音回荡厅中:
“云顶峰地脉,早在三十年前,就被魏道友亲手改造成一座活体阵枢。它不接天地,只听命于你——所以霖木永远无法启用它。而锁龙渊……”
他脚步未停,声音渐远:
“那里没有传送阵。只有封印。而封印之下,镇着的从来不是孽龙。”
“是另一个,比孽龙更古老的东西。”
门扉合拢,余音散尽。
魏无涯站在原地,掌心金线微微搏动,如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
丁思娣望着他,忽然轻叹:“原来如此……难怪祝神师非要你亲自出手。”
合欢老魔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棋子表面,隐约浮现一尊青铜匣虚影。
而门外长廊尽头,楚无忌袖中,一枚巴掌大小的紫铜罗盘正悄然转动。盘面十二地支光芒明灭不定,最终,所有指针齐齐指向西北——那里,是锁龙渊的方向。
也是,五百年后,他亲手埋下第一块界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