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390章 意外来客
楚无忌十指连动,一道道法诀接连没入八面金镜。
嗡!
八门金光阵骤然收缩。
原本笼罩数百丈的金色霞光,转眼便收拢到楚无忌周身三十余丈。八道光柱纵横交错,化成一层棱角分明的金色光罩,...
魏无涯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夜空,震得四周怪风都为之一滞。合欢老魔袖袍微扬,指尖一缕暗香悄然弥散,尚未触到毒云边缘,便已化作点点青烟消尽。至阳上人立于半空,纯阳真火在掌心缓缓流转,未燃未爆,却将周遭三丈内所有阴寒之气尽数蒸腾殆尽。
“魏盟主言重了。”合欢老魔唇角微挑,笑意不达眼底,“宋长老私入慕兰草原,携九国盟密令探查边关异动,中途遭天恨老怪截杀,身负重伤,被我等所救。本欲送其回四元婴,奈何其伤势过重,又恐途中再生变故,只得暂押于此,以血莲魔禁镇压其体内溃散的元婴精气——此乃保命之法,非为加害。”
他话音刚落,天煞真君袖中忽有一道血线疾射而出,直取魏无涯眉心!那血线细如游丝,却裹挟着七瓣血莲虚影,破空之声几不可闻,却令魏无涯身后三人齐齐色变——步姓老者手中玉符瞬间炸开,青光暴起;木离上人双指并拢,一道灰光横于前方;黑风岭左手五指骤然张开,五道透明指力交织成网,迎向血线!
血线撞入指网刹那,嗡鸣一声,竟化作七朵微型血莲,每朵莲瓣皆映出一人面容:魏无涯、黑风岭、步姓老者、木离上人、青衣男修……五张面孔在血光中扭曲挣扎,似被无形之力攫住魂魄!
魏无涯眼中寒光一闪,袖口一抖,三枚青色铜钱凌空飞出,叮当相击,声如裂帛。铜钱表面浮现出九鼎纹章,鼎口喷出三股清气,如龙卷般绞向血莲。清气所过之处,血光寸寸崩解,五张面孔同时发出无声嘶吼,随即碎作点点猩红星屑。
“血傀摄魂术?”魏无涯冷笑,“天煞道友倒是把血莲魔禁炼得愈发歹毒了。可惜,你四元婴修士的神魂印记,岂是你这等旁门左道能轻易摹刻?”
天煞真君面色微沉,却未再出手。他指尖一勾,远处血泊中锁链骤然收紧,紫袍老者与灰衣老妪同时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化为赤色雾气,升腾而起,重新汇入石山外的暗红光幕。光幕表面,七瓣血莲数量悄然增至十四朵,一朵朵缓缓旋转,莲心处浮现出细小的人形轮廓——正是方才被摄魂的五人模样,连同天煞真君自己,共六道虚影,唯独缺了魏无涯!
“魏盟主神魂坚凝,确非常人可比。”天煞真君声音沙哑,“但血莲魔禁认主不认人。只要沾染过本源煞气,无论躲到天涯海角,终将被引至禁阵核心——除非……”他目光陡然转向黑风岭,“除非有人替你挡下第一波血引。”
黑风岭瞳孔微缩。他腰间储物袋中,那只封印陶罐正剧烈震颤,罐身表面封印符箓已浮现蛛网般裂痕。血色光点越发明亮,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
至阳上人忽然开口:“魏盟主既已现身,何必再藏头露尾?宋长老之事,我太真门愿与四元婴共议善后。但苍坤遗府一事,关乎虞国存亡,更牵扯五百年前上古仙战秘辛……魏盟主若执意阻拦,今日怕是要留下些东西了。”
他说话时,右手食指轻轻一点虚空。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射,直刺黑风岭面门!金光未至,黑风岭额前一缕发丝已焦枯卷曲——竟是纯阳真火凝练到极致,焚尽虚空灵机,连遁光轨迹都来不及闪避!
黑风岭不退反进。左足踏地,右臂横于胸前,五指张开如爪,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幽蓝符文。符文乍现,方圆十丈内温度骤降,空气凝结成霜,金光撞入霜雾之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湮灭无踪。
“明清灵目?”至阳上人眉头一皱,“不对……这是‘寒溟镇狱诀’?此功早已失传三百年!”
合欢老魔眸光一闪,终于正色看向黑风岭:“寒溟镇狱诀第七重,需以千年玄冰髓淬炼神魂方可入门……阳道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风岭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向石山禁制中央:“血莲魔禁第七重,需七名高阶修士血祭,方能引动禁制核心‘血胎’现形。你们已缚二人,尚缺五人——其中一位,必是施术者亲血至亲,否则禁制反噬,万劫不复。”
此言一出,云露老魔神色骤变,碎魂真人袖中骨笛悄然滑落掌心,太真一修则面露惊疑,目光频频扫向至阳上人。
魏无涯却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难怪你们放出消息引人入彀,又故意放走天恨老怪……不是为这‘亲血’二字。天恨老怪逃走前,定会回紫金国寻其侄孙——那位刚结丹不久的紫金宗少宗主。”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合欢老魔与至阳上人:“二位道友,你们谁的亲族,正在慕兰草原以北三百里外的‘断崖集’?”
合欢老魔脸色不变,至阳上人却瞳孔微缩。
就在此刻,石山禁制光幕猛地一荡!十四朵血莲同时绽开,莲心人形轮廓骤然清晰——黑风岭、步姓老者、木离上人、青衣男修、魏无涯五人面容栩栩如生,而第六道虚影……赫然是天煞真君自身!第七道虚影却模糊不清,唯见一缕淡金色流光缠绕其颈项,隐约透出半枚“太真”篆字。
“糟了!”太真一修失声低呼,“师尊的‘金蝉寄命符’……”
至阳上人面沉如水,右手悄然按上腰间剑柄。那柄古剑通体乌黑,剑鞘上蚀刻着七道金纹,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回应着禁制中的金光。
天煞真君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好!既然被识破,那就索性做绝!”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血泊,“血引·逆命!”
血泊轰然沸腾!数十条血链从水中暴起,其中七条直扑魏无涯等人——三条缠向魏无涯双足与咽喉,两条卷向黑风岭腰腹,一条锁向步姓老者丹田,最后一条竟调转方向,狠狠抽向至阳上人后心!
至阳上人剑未出鞘,肩头已浮现一层金鳞,硬生生扛下血链一击,金鳞崩裂三片,溅出点点金血。他反手一抓,将袭向黑风岭的两条血链攥在掌心,纯阳真火顺链而上,烧得血链滋滋作响。
魏无涯袖中铜钱再响,清气化盾,挡住三道血链。黑风岭却未躲——他任由血链缠上左臂,幽蓝符文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寒气冻结血链,霜花蔓延向上,竟将血链一节节冻成琉璃状!
“寒溟真意?”魏无涯眼中精光暴涨,“你竟能以元婴初期修为,凝出寒溟真意雏形!此等天赋……莫非你是五百年前‘寒溟子’一脉余孽?”
黑风岭手臂一震,冰晶炸裂,血链寸寸崩断。他抬头望向石山,声音低沉如铁:“血莲魔禁第七重,血胎初醒,禁制薄弱处……在光幕背面,第三十六块山岩下方三寸。”
此言一出,合欢老魔与至阳上人同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石山背面!
天煞真君却狂笑不止:“晚了!血胎已启,禁制自生反噬——尔等若强行破阵,血胎爆裂,整座黑风岭都将化为血海!”
话音未落,石山背面岩壁突然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洞口边缘流淌着液态血光,一缕缕金纹在血光中游走,赫然是太真门失传已久的“金蚕锁脉阵”残纹!
至阳上人脸色剧变:“金蚕锁脉阵……苍坤前辈当年,果真与太真门有旧!”
合欢老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金蚕锁脉阵主镇神魂,血莲魔禁主噬精血……二者相克,却又能相互催生……这哪里是古修洞府,分明是一座活祭大阵!”
魏无涯忽然收起铜钱,一步踏出,直面至阳上人:“至阳道友,你太真门祖师‘苍坤子’,当年是否参与过五百年前‘九嶷山血祭’?那场血祭,究竟献祭了多少元婴修士?又为何要将血祭之地,设在慕兰草原深处?”
至阳上人握剑之手青筋暴起,却久久未答。
黑风岭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魏无涯身上:“魏盟主,你追查妖兽材料,真正想确认的,恐怕不是货源,而是——能否借此打开上古传送阵,接引‘域外天魔’?”
全场死寂。
魏无涯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中寒光如刃:“阳道友,你既知‘域外天魔’,想必也清楚……五百年前那场血祭,根本不是为了封印什么,而是为了——开门。”
他袖袍一挥,一道青光射向石山洞口。青光触及血光,竟未被吞噬,反而融入其中,洞口血光顿时泛起层层涟漪,隐约可见内部浮现出一座青铜巨门轮廓,门上铭刻着九道扭曲符文,其中三道,赫然与黑风岭储物袋中那只黄色陶罐表面的血色光点完全一致!
合欢老魔猛然看向黑风岭:“陶罐……是你故意留在交易会上的?”
黑风岭垂眸,轻声道:“五百年前,苍坤子留下的最后一道谕令——‘血莲不灭,门户不开;血莲若破,万劫重临’。”
他抬头,目光穿透血雾,直抵石山深处:“诸位,你们争的不是宝物……是五百年前,被封在门后的那个东西。”
夜风骤停。
怪风无声退去,露出满天星斗。星光洒落,照在石山血泊之上,竟映不出半点倒影——仿佛那血泊之下,并非岩石泥土,而是一片无底深渊。
魏无涯深吸一口气,袖中铜钱再次跃出,却不再攻敌,而是悬于身前,青光流转,映出九鼎虚影:“阳道友,若你所言属实……今日之事,四元婴愿与太真门、合欢宗共担因果。但有个条件——”
他目光如炬,锁定黑风岭:“你,必须随我回四元婴,接受‘九鼎鉴心阵’查验。”
黑风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至阳上人却忽然开口:“慢着。”
他松开剑柄,双手结印,头顶浮现出一枚纯阳金印:“阳道友既知五百年前事,可知‘寒溟子’当年为何自斩道基,散尽修为,只为将一缕寒溟真种,埋入慕兰草原地脉深处?”
黑风岭身躯微震。
“因为寒溟真种,是唯一能冻结‘血胎’的东西。”至阳上人掌心金印缓缓下沉,没入地面,“而你,就是那枚真种,孕育五百年的‘活钥匙’。”
合欢老魔仰天大笑:“原来如此!难怪天煞道友的血引,偏偏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沾了煞气,而是因为你……本就是血莲魔禁的‘锁芯’!”
魏无涯瞳孔收缩:“所以你接近我们,不是为探查妖兽材料……是为寻回自己的‘本源’?”
黑风岭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蓝芒已化为纯粹幽寒:“五百年前,寒溟子散功入轮回。五百年后,我借一具凡躯重生,记忆残缺,只记得三件事——找到苍坤遗府,阻止血胎苏醒,以及……”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幽蓝符文剧烈旋转,竟凝成一朵拇指大小的冰晶莲花:“找到那扇门后,我的‘另一半’。”
石山洞口,青铜巨门上的九道符文,倏然亮起三道。
整座黑风岭,开始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