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387章 玄天仙藤 (二合一,求月票)
楚无忌笑道:
“蛮兄,你来的正是时候。”
云露老魔脸色阴沉。
“只有蛮胡子一人。”
天煞真君迅速扫过四周。
“我与云露道友对付楚无忌。”
“步道友拖住蛮胡子。”...
楚无忌脚步未停,目光却在令狐老怪与南宫阙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紫袍男子虽以白纱覆面,可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阴柔而锐利的寒意,如冰刃刮过神识——这等气息,他曾在苍坤遗府外围见过一次。彼时南宫阙隔着三座山峦遥遥一瞥,便令他丹田内灵力微滞半息。如今再遇,对方修为显然更进一步,已稳稳踏足元婴中期,且周身灵压凝而不散,隐隐透出几分剑意凝煞之象。
令狐老怪则不同。
这灰袍老者看似寻常,连袖口都磨得泛白,可楚无忌神识扫过其左腕时,却见一道极淡的赤色纹路若隐若现,形如盘蛇,首尾衔环。此乃《太虚炼魂录》中记载的“九劫焚心印”,唯有将神魂淬炼至第七重劫火境者,方能在血脉深处自然凝成。此印非功法所刻,亦非外力强加,乃是魂魄历经九次生死淬炼后,自发返照于皮相的道痕。
楚无忌心中微沉。
苍坤遗府开启在即,越国黄枫谷、掩月宗皆为天南顶尖大宗,门下元婴修士少则七八,多则十余。然能修至此等魂境者,不过三人。其中一人,正是黄枫谷当代太上长老令狐玄——传闻早已闭死关冲击化神瓶颈,百年未履尘世。
可眼前此人,分明是活生生站在此处,呼吸绵长,步履轻缓,衣角拂过青砖时竟无声无息,仿佛他整个人,已悄然脱离此方天地的因果律动。
“不对……”楚无忌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一丝极细的青灰色灵光自指腹浮起,又迅速敛去,“不是真身。”
他早年曾随大衍神君参悟过《傀儡通幽篇》残卷,知世间有种秘术,名唤“分魂寄傀”。以自身一缕本命魂火,点燃千年寒铁铸就之傀身,再辅以地脉阴髓温养,三年成形,十年通灵,百年之后,此傀便能承主人八成神识、六成法力,甚至可施展部分本命神通——唯独不能结丹、不能孕婴、不能渡劫,亦不可离主魂千里之外。
令狐玄若真在闭关,那眼前这具“灰袍老者”,便是他亲手祭炼的分魂傀儡。而能将分魂傀儡祭炼至如此地步,连元婴修士都难辨真假,此人对傀儡一道的理解,怕是早已凌驾于欧冶子之上。
楚无忌眸光低垂,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脚下步伐却悄然加快三分。
四鼎殿前人流渐稠,不少修士正手持玉符排队入内,玉符上篆刻着不同颜色的云纹,对应各自所属势力与拍卖席位等级。他并未取号,只在石阶下驻足片刻,望着那巍峨殿门上镌刻的四只巨鼎浮雕——鼎腹铭文古奥,鼎足缠绕雷纹,鼎耳悬垂星链,分明是仿自上古“镇界四鼎”的样式。
传闻苍坤遗府入口,便藏于四鼎阵眼之中。而今四鼎殿选址于此,绝非巧合。
他忽而抬手,指尖虚空一点。
一缕神识如针尖刺入殿门左侧第三根蟠龙石柱底部。那里,一道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微弱禁制波动一闪即逝。楚无忌瞳孔微缩——那是“裂空回响阵”的余韵,一种专用于追踪空间锚点的残阵。阵纹已被人为抹去大半,却仍有三处节点未及清理,其核心符文排列,与他在苍坤遗府外围发现的七处空间褶皱完全一致。
“果然……”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四鼎殿,早就是苍坤遗府的‘锁钥’之一。”
正思量间,身后忽有清越铃音响起。
叮——
一声脆响,如冰珠坠玉盘,不疾不徐,却直透识海。
楚无忌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一名素衣少女立于街角槐树之下,手中握着一串银铃,铃身镂空,内嵌三枚青鳞。她眉目清绝,肤若初雪,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
最令人侧目的是她左眼——瞳仁并非黑色,而是流动着幽蓝水光,仿佛整片寒潭被封入其中,涟漪微荡,映出无数细碎倒影:有四鼎殿飞檐,有行人衣角,有楚无忌此刻的侧脸,还有……一片翻涌墨云,云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孤峰轮廓。
楚无忌目光骤然一凝。
那孤峰,分明是苍坤遗府真正的入口所在——断魂崖!
可此地距断魂崖足有八千里之遥,且中间横亘着三座宗门禁地、两片上古雷泽,连元婴修士都要绕行半月。这少女竟能以一眼映照万里之外的实景?!
少女似有所觉,抬眸一笑,右眼清澈如常,左眼水光却倏然一颤,倒影中墨云散去,只剩她自己的容颜。
“前辈看够了么?”她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女沈砚,家父沈沧溟。”
楚无忌心头一震。
沈沧溟!五百年前那位独闯魔渊、斩杀十二魔尊、最终坐化于断魂崖巅的化神大能?!
传说此人陨落前曾将毕生所悟封入一枚“溯光琉璃盏”,交予一名不知姓名的弟子。此后五百年,再无人见过此盏,亦无人知晓那弟子是谁。
可眼前少女,竟自称沈沧溟之女?
他尚未开口,沈砚已轻轻晃了晃手中银铃:“父亲留下的东西,前辈拿了三件,还差最后一件。”
楚无忌神色不变,体内灵力却已悄然运转至指尖:“沈姑娘此言何意?”
“前辈不必紧张。”沈砚笑意愈深,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一滴晶莹水珠凭空浮现,“父亲说,能认出‘溯光水瞳’者,必是当年进入断魂崖秘窟之人。而能避开‘万劫锁魂阵’而不被反噬者,更是凤毛麟角。”
她指尖轻弹,水珠飘至半空,瞬间幻化为一幅微缩图景——正是断魂崖顶那座坍塌半边的石殿。殿中石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三样物事:一卷泛黄帛书、一枚青铜罗盘、一柄断剑残锋。
楚无忌呼吸微滞。
那帛书,是他从石台暗格中取出的《苍坤地脉图》;罗盘,则是他在殿角蛛网覆盖的香炉内发现的“寻渊罗盘”;断剑……正是他当年斩断殿中禁制锁链时,崩飞的一截剑尖,后来被他熔炼进本命飞剑“青冥”之中。
“前辈当年取走三物时,并未察觉石台底部尚有一层禁制。”沈砚指尖再点,水幕中景象一变,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寸厚的黑玉底板。板面光滑如镜,映出的却非殿内景象,而是……楚无忌此刻站在街上的身影!
“此为‘影契碑’。”沈砚声音渐冷,“凡取走石台之物者,其影必烙于碑上,永不消散。父亲临终前设下此碑,并留下话——”
她顿了顿,左眼水光骤然暴涨,幽蓝涟漪中浮现出一行血色古篆:
【取我三物者,当持‘归墟引’,赴断魂崖底,启‘逆命轮’。否则,每过百年,影契反噬,寿元折半。】
楚无忌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投在青砖上的影子——边缘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幽蓝微光,如墨迹般缓缓晕染开来。
原来五百年前那场看似顺利的探秘,早已埋下今日之劫。
“沈姑娘既知此事,想必已有解法。”他声音依旧平稳,可袖中手指已掐出一道隐晦法诀,随时准备激发储物袋中那具通灵傀儡。
“解法?”沈砚轻笑,银铃再响,“自然有。但父亲也说了——‘解法不在他人之手,而在取物者心’。”
她右手忽然一翻,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圆珠:“这是‘归墟引’的残片,也是最后一块。”
“前辈若愿交还三物,我可当场毁去影契碑,永绝后患。”
“若不愿……”她指尖微曲,圆珠表面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七日后,断魂崖底‘逆命轮’自行启动。届时前辈影契爆发,修为跌落金丹,寿元仅余十年。”
楚无忌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沈姑娘可知,五百年前,断魂崖石殿之内,可有一具傀儡?”
沈砚眼中水光微微一滞。
“父亲确曾提过……殿中供奉一具‘守渊傀儡’,高九尺,通体玄铁,额嵌星砂。但五百年前我出生时,那傀儡已失踪多年。”
楚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那具傀儡,正是他当年为破殿中禁制,强行拆解后熔炼进青冥剑胚的“玄甲卫”。而欧冶子所创通灵傀儡的核心构型,竟与玄甲卫体内残存的星砂阵纹惊人相似——难怪他初见那傀儡时,便觉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沈沧溟留下的布局,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沈姑娘。”楚无忌忽然拱手,语气诚恳,“楚某愿赴断魂崖。但需三日筹备。”
“可以。”沈砚颔首,“三日后子时,断魂崖底‘无回涧’口,我等你。”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楚无忌,声音轻如耳语:“前辈莫要忘了……当年你拆解玄甲卫时,曾削去它左臂肘关节处一块星砂。那块星砂,如今在我袖中。”
楚无忌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刀,只为切断傀儡体内一条反噬禁制,星砂崩飞时,他亲眼见其坠入深渊裂缝,再无踪迹。
可沈砚袖中,竟真有此物?
少女身影已融入街角人潮,唯余银铃余音袅袅。
楚无忌伫立原地,良久未动。
夕阳西沉,将他影子拉得极长,幽蓝边缘正沿着砖缝缓慢爬行,如同活物。
他慢慢抬手,指尖拂过储物袋。
通灵傀儡静静躺在其中,智能核心微微搏动,如一颗沉睡的心脏。
而就在这一刻,傀儡眉心处,一道极细的、与沈砚左眼同源的幽蓝微光,悄然亮起。
楚无忌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傀儡……竟也被“溯光水瞳”标记过了?
他猛然想起赵管事先前所言——此傀儡乃欧冶子耗费数十年炼制,而欧冶子,正是沈沧溟当年座下首席器道弟子。
五百年前,沈沧溟坐化,欧冶子失踪,玄甲卫消失,苍坤遗府封印……
一切,从来都不是偶然。
夜风忽起,卷起满街落叶。
楚无忌抬头望向四鼎殿顶端那只振翅欲飞的青铜朱雀雕像——双目空洞,却似正冷冷俯视着他。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背影却比来时多了一分决然。
玄澜岛方向,一道青虹撕裂暮色,破空而去。
三日后子时,无回涧。
他必须去。
不是为解影契之厄,而是为解开这横跨五百年的死局。
而第一把钥匙,或许就藏在这具通灵傀儡体内——那枚被欧冶子刻意隐藏、却终究未能逃过沈沧溟布局的智能核心。
核心深处,究竟铭刻着怎样的禁制?又是否,早已预设了某种……针对取物者的终极反制?
楚无忌指尖抚过储物袋,感受着傀儡核心那微弱却执拗的搏动。
像心跳。
更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