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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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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41章 痛击盟友

    羊肉馆中,秦正和王薄坐在一起,打量着一个进来后径自走到他们面前的女子。

    秦正点评道:“王薄你看,面前这个女人气质高冷,看似轻松,实则对咱们做出一副防御姿态,这说明她……很有可能是个御姐。”

    ...

    素素应声而起,手中竹勺轻扬,一勺浓稠酸冽的陈年老醋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寇仲喉头。他本能仰头欲避,却见那醋汁在半空竟诡异地一旋,化作两股细流,分左右缠绕而上,如活蛇般钻入他鼻腔与耳道——他顿时呛咳不止,涕泪横流,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仿佛吞下了一整坛子未发酵的糟糠。

    徐子陵更惨。素素指尖微弹,一滴醋珠凝而不散,在空中悬停三息,倏然炸开成雾,尽数扑在他脸上。他只觉双眼灼烧如焚,鼻腔刺痛似有千针攒刺,张口欲呼,却吸入一口酸雾,当即跪地干呕,五脏六腑都似被拧转过来,连胆汁都泛到了舌尖。

    “咳……咳咳!秦兄饶命!我们认了!”寇仲涕泗横流,额角青筋暴起,一边捶地一边嘶吼,“那道西湖醋鱼……是我们偷学的!可豆汁儿浇鱼……真不是我们放的!”

    “对!”徐子陵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如破锣,“我们只改了火候、加了蟹粉提鲜,连姜丝都切得比您还细三分!那豆汁儿……是厨房后巷的老瘸子腌咸菜时打翻的缸,泼进了酱缸里,我们俩亲眼看见的!”

    秦正负手踱步上前,俯视二人,靴尖轻轻踢了踢寇仲小腿:“哦?老瘸子腌咸菜?他腌的是芥菜还是雪里蕻?”

    “芥……芥菜!”寇仲脱口而出,又猛地一怔,脸色骤变——飞马牧场从不种芥菜,只种白菘与紫苏。

    素素已悄然移步至厨房侧门,袖中滑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晃。铃音清越,却非悦耳,反似寒泉击石,冷锐刺骨。霎时间,后院柴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之声,夹杂着粗粝喘息。

    片刻后,一名佝偻老者被两名牧场武士拖了出来。他左腿残缺,拄着根油亮乌黑的拐杖,右手却异常稳健,此刻正死死攥着一只青布包裹,指节泛白。他面色灰败,嘴唇青紫,额头沁出豆大汗珠,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商秀珣霍然起身,指尖微颤:“赵伯?你……你怎会在此?”

    老瘸子赵伯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秦正、素素、石青璇,最后落在寇仲与徐子陵身上,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小兔崽子,嘴倒挺严实。可你们忘了——老瘸子腌菜不用缸,用的是三十年前邪帝向雨田亲赐的‘血玉瓮’。那瓮能吸音、锁气、藏毒……也能,照见人心。”

    他枯手猛地一扯青布,瓮口掀开——里面并无咸菜,只有一汪幽暗粘稠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泡沫,正微微鼓动,如活物呼吸。泡沫之下,竟映出方才厅内景象:寇仲偷舀豆汁倒入鱼汤,徐子陵趁人不备将醋坛挪至灶台左侧第三块青砖之上,甚至素素挥袖洒醋时袖角翻飞的角度,皆纤毫毕现!

    石青璇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照心镜水’?传说中魔门补天阁失传的秘宝之一,以七种极阴矿石研磨成粉,混入初生婴儿啼哭时第一滴泪炼制而成……”

    “补天阁?”秦正眼中精光一闪,笑意却愈发深沉,“原来赵伯才是真正的补天阁遗脉。那您可知——当年补天阁主石之轩,为何弃阁远走,再不归宗?”

    赵伯瞳孔骤缩,握瓮的手猛地一抖,泡沫“噗”地爆开一朵黑花,映像瞬间扭曲,化作一张模糊人脸——眉目依稀与秦正有三分相似,却又更冷、更戾,眼尾斜挑如刀锋,唇边噙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嘲意。

    “因为……”赵伯声音陡然沙哑,如同砂纸磨过朽木,“他发现补天阁代代相传的《天魔策》残卷,被人动过手脚。真正的‘道心种魔’,根本不在‘种’字,而在‘道’字——道即破妄,魔即本心。种魔非为控人,实为渡己。可那篡改经文之人,把‘道’字剜去,填进‘欲’字……于是魔功成了催命符,补天阁百年之内,七代阁主,尽皆疯癫自戕。”

    他喘息几声,浑浊老眼里竟滚下两行血泪:“我守着这瓮,等了六十二年。等一个能看破‘欲’字虚妄的人……等一个……敢在佛魔舍利崩碎之时,不收功、不退避,反而将自己一缕神念投入魔佛幻影之中的人。”

    满厅寂然。

    连素素执铃的手都停住了。

    秦正静静看着他,良久,忽而一笑,抬手摘下腰间酒壶,拔开塞子,倾出半盏琥珀色酒液,缓缓浇在赵伯面前青砖之上。

    酒液渗入砖缝,竟不四散,反如活物般游走盘绕,眨眼间勾勒出一道残缺符箓——正是《天魔策》开篇第一图,但中间核心处,赫然缺了一笔,形如断剑。

    “您说错了。”秦正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补天阁没有失传。它只是……换了个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商秀珣惊疑不定的脸,扫过寇仲徐子陵震骇失语的神情,最后落在赵伯血泪纵横的脸上:

    “叫‘天邪宗’。”

    赵伯浑身剧震,手中血玉瓮“当啷”坠地,瓮中镜水泼溅而出,在地面蜿蜒成河,所过之处,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之中透出幽蓝冷光,竟隐隐组成一行小篆:

    【补天遗脉,邪亦为正;道心不灭,魔即是道】

    商秀珣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椅背,指尖发白:“你……你早知赵伯身份?”

    “不知。”秦正摇头,“但我知飞马牧场地底三丈,埋着一块‘九曜玄晶’,是当年鲁妙子为防外敌掘地道而设的阵眼。而赵伯每日扫的柴房,正压在阵眼上方。他扫地不是除尘,是在替阵眼导引地脉阴气——否则那‘照心镜水’,早该在三年前就干涸了。”

    他转向寇仲:“你偷学厨艺时,是不是总在寅时三刻溜进厨房?因那时地脉阴气最盛,灶火最稳,鱼肉受热最匀。”

    又看向徐子陵:“你每晚子时必绕牧场西墙走七圈,看似练轻功,实为踩踏‘玄武七星桩’,帮赵伯镇压阵眼躁动。”

    二人面如死灰,再无半分狡辩余地。

    素素这时才开口,声音清冷如霜:“赵伯,您藏了六十二年,也该累了。秦帅要取的,从来不是飞马牧场的战马,而是您手里这块‘血玉瓮’。它不单能照心,更能凝魂——只要注入足够精纯的佛魔二气,就能重塑一具‘无漏法身’。”

    “无漏法身?”石青璇失声,“那不是传说中……破碎虚空前的最后一关?!”

    “不。”秦正忽然抬手,指向厅外沉沉夜色,“是最后一道门槛。跨过去,是飞升;跨不过,是万劫不复。而四大圣僧耗尽毕生修为,只为替我踏平这道门槛——他们不是输了,是把命,押在了我身上。”

    话音落,厅外忽起狂风,吹得门窗噼啪作响。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如鬼魅。就在这明灭之间,赵伯缓缓直起佝偻的脊背,残腿竟稳稳立于地面,仿佛从未折断。他抹去血泪,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鳞,鳞片边缘锯齿森然,中央烙着一枚微缩的阴阳鱼。

    “补天阁第七代守瓮人赵玄冥,奉先师遗命——”他单膝跪地,黑鳞高举过顶,“恭迎天邪宗主,执掌‘逆鳞令’,重开补天之门!”

    “轰隆——!”

    一声惊雷劈落,恰在牧场正上方炸开。电光撕裂夜幕,映得满厅通明。众人只见那黑鳞之上,阴阳鱼骤然旋转,迸射出刺目金芒,金芒之中,竟浮现出一幅星图——并非天上星斗,而是人体经络穴位所化星辰,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皆为银星,唯膻中、泥丸、涌泉三处,燃烧着幽蓝火焰。

    秦正伸出手,不避不闪,任那金芒灼烧掌心。皮肉焦黑剥落,却不见鲜血,只有一道道暗金色纹路自伤口蔓延,如藤蔓缠绕手腕,最终汇入小臂,凝成三枚古拙符印——正是方才青砖上缺失的那三笔。

    “道心种魔,种的是破妄之心。”他声音低沉,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魔由心生,亦由心灭。今日起,天邪宗不修魔功,只炼道心。”

    赵玄冥额头重重磕下,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遵命!”

    此时,厅外马蹄声急促如雨点,由远及近。守门武士慌张闯入,单膝跪倒:“报!牧场东哨发现大批人马,打着‘瓦岗寨’旗号,已破外围鹿砦,距主堡不足三里!领头者……是沈落雁!”

    商秀珣脸色煞白,刚要开口,却见秦正已转身走向厅门。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落下,地板缝隙中的幽蓝冷光便暴涨一分,待他走到门前,整座大厅地板已如星河铺展,蓝光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他推开门,夜风灌入,吹动衣袍猎猎作响。门外,月光不知何时已破开乌云,清辉如练,洒在他背影之上。那背影并不高大,却似一柄出鞘长剑,剑脊上凝着尚未干涸的墨色血痕,剑锋所指,正是东方天际——那里,沈落雁的帅旗正迎风招展,旗面上的“天门”二字,在月光下泛着铁青冷光。

    “天门阵?”秦正轻笑一声,抬手,指向那面旗帜,“告诉沈军师——她布的不是天门,是狗洞。而我要做的,不是破门而入……”

    他顿了顿,右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刹那间,满厅幽蓝星光尽数倒流,汇入他掌心,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湛蓝光球,光球表面电蛇游走,发出细微而恐怖的“滋滋”声。

    “是——拆了她的狗窝。”

    话音未落,光球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凄美弧线,掠过夜空,不偏不倚,正中沈落雁帅旗旗杆。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啵”。

    旗杆从中断裂,断口光滑如镜,随即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那面绘着“天门”的帅旗,连同旗杆上悬挂的十二枚青铜风铃,尽数静止在半空,然后……无声无息,化为漫天银灰,随风飘散。

    三里之外,正在指挥攻城的沈落雁猛然抬头,望着那漫天银灰,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终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踉跄数步,单膝跪地。

    她身后,上万瓦岗精锐齐齐噤声,握矛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因为就在帅旗湮灭的同一瞬,他们所有人——无论将军还是士卒,无论前排还是后排——耳边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瓦岗寨的弟兄们,今夜月色真好。不如……回家吃顿饺子?”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抵识海深处。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干粮袋,袋中硬邦邦的杂粮饼,竟真的散发出韭菜鸡蛋的清香。

    有人茫然低头,发现自己手中的长矛,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双擀面杖。

    还有人喃喃自语:“娘……今天是冬至啊……”

    沈落雁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飞马牧场方向,声音嘶哑:“秦正……你不是人。”

    夜风拂过,送来一句清晰回应:

    “对。我是——邪修。”

    话音落,飞马牧场主堡最高处,一座尘封百年的青铜钟塔,塔顶铜钟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悠长浩荡的嗡鸣。钟声所及之处,大地震颤,草木低伏,连奔腾的长江支流,都在这一刻……为之断流三息。

    而秦正立于门畔,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落雁脚边,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墨色界碑。

    商秀珣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来……他来飞马牧场,不是为了结盟,也不是为了战马……”

    素素接过话头,眸光清亮如寒星:“是为了——收编整个补天阁的遗产,以及,让天下人都知道……”

    “邪修出世,正道当避。”

    厅内烛火猛地一跳,彻底熄灭。

    唯余满地幽蓝星光,静静流淌,如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