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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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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33章 茄子小姐

    翟让一开始见秦正救下自己,心中还感觉有些奇怪他为何会这么做。

    听秦正说完,他立刻便明白了今日之事全都是李密的阴谋,秦正是恶趣味突发,想要看他和李密内斗。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遂了秦正的意...

    沈落雁站在营帐口,夜风拂过她额前一缕碎发,却吹不散眉宇间那层浓得化不开的惊疑。她攥着手中尚未拆封的军报,指节泛白,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软。帐内烛火摇曳,将她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横在现实与荒诞之间的裂痕。

    素素就坐在她对面,双手捧着一碗热姜汤,小口啜饮,脸颊被暖意熏得微红。她今日穿了件素青窄袖短襦,腰间束着条银线绣云纹的革带,发髻上簪了支乌木簪——是秦正亲手挑的,说“素净里透着机灵,恰如其人”。她见沈落雁久久不语,放下碗,怯生生道:“沈姐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我真没想劝降,就是……就是跟秦将军说了句‘你若再打,彭城粮仓烧了,百姓饿死,你娘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还真就……愣住了。”

    沈落雁喉头一哽,差点被自己唾沫呛住。

    她当然知道素素没说谎。斥候已把昨夜彭城城门下那一幕细细禀来:秦叔宝策马独出,身后百骑肃立如铁;素素只带着寇仲、徐子陵二人,立于护城河吊桥中央,裙裾在夜风里轻扬。她未持刀剑,未展文书,只将秦正所赐令箭高举过顶,朗声道:“秦将军,你母亲病中托梦,说你若再为昏君卖命,便剜你双眼,永世不认。”——这话是秦正教的,原句更狠:“你娘坟头冒青烟,那是气得魂飞魄散!”素素临场改了,柔了三分,却偏刺中秦叔宝最痛处。

    原来三年前,秦叔宝之母染疾,因隋廷苛征军粮,乡里医者尽被强征入伍,药铺关门,老母终是咳血而亡。他埋母时亲掘三丈深坑,怕风邪入土,又以桐油刷棺七遍。此事极密,连瓦岗寨都无人知晓,秦正却如亲眼所见。

    沈落雁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忽然记起半月前,自己在东平郡外截获一封密信——信封上盖着羽林卫右监门校尉印,内里却是张须陀手书,字字焦灼:“……秦叔宝近来屡请调离东线,言‘心神恍惚,恐误军机’,然查其母坟茔,新土未干,香灰犹温……此子恐生异志,宜早图之。”信末朱批潦草,是宇文化及亲笔:“留用,观变。”

    原来那时,秦叔宝早已动摇。

    而秦正,早在她尚未布下围困之局时,就已把钉子楔进了秦叔宝的骨头缝里。

    沈落雁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素素,声音竟有些发哑:“素素妹妹,你可知道……秦帅为何选你去?”

    素素眨眨眼,认真想了想:“大帅说,秦将军眼里有光,但那光快熄了。他说只有干净的人,才能照见别人心里还没灭的火苗。我……我从小给小姐熬药,知道怎么盯着炉火不叫它灭。”

    帐外忽传来一阵喧哗。帘帐掀开,寇仲探进半个身子,笑嘻嘻道:“军师!大帅请您过营议事——王薄老先生刚收了咱们送的粳米绸缎,正蹲在粮车上数米粒呢,说要验验是不是掺了沙子!”

    徐子陵随后跟进,顺手递来一卷竹简:“沈军师,这是大帅让我交给您的。说您看了,就明白为何秦叔宝肯开城,也明白为何王薄愿为百斤米折腰。”

    沈落雁接过竹简,指尖触到竹片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刀刻,是烧红的铁丝烫出来的,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傅采林三月前已赴突厥,与毕玄共赴长安论剑。高丽王宫守备,实空壳耳。】

    她浑身一震,竹简险些脱手。

    傅采林走了?那个号称“高丽第一高手”、剑法凌厉如九天寒霜的武学宗师,竟离开王宫长达三月?而毕玄……那位草原上的太阳,竟也悄然南下?!

    她猛地想起宇文化及那日嗤笑之语:“真当傅采林是摆设么?……毕玄从草原请过来?应该不会吧……”

    原来不是“应该不会”,而是“已经来了”。

    秦正根本不是在赌运气,他是在布一张横跨三千里、牵动诸国权柄的大网。高丽王宫空虚,是诱饵;罗刹女追杀杨虚彦,是障眼法;张须陀久攻不下瓦岗,是秦正暗中截断了他三成粮道——那几支“劫掠隋军粮车”的山匪,分明打着知世郎旗号,可领头的疤脸汉子,左耳缺了一小块,正是江淮军旧部“断耳刘”!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杨虚彦在宇文化及眼皮底下被当作鱼饵,却不知自己钓的不是罗刹女,而是整个大隋西线军心;王薄看似为利折腰,实则早与秦正达成密约——长白山义军缺盐缺铁,而丹阳冶坊恰好能供百炼钢刀三千柄;秦叔宝弃暗投明,非因素素一句母亲托梦,而是秦正将他母亲临终所写《诫子书》残页,连同三枚未拆封的安胎药包(他亡妻当年所用),一并送至其帐中——那药包上,赫然是太医署首席药丞的私印,而此人,三日前刚被宇文化及以“通敌”罪抄家问斩。

    这哪里是行军打仗?这是执棋落子,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颤的弦上,拨一下,整座江山便随之嗡鸣。

    沈落雁霍然起身,青衫下摆扫落案上铜镇纸,“哐啷”一声脆响。她再顾不得仪态,疾步冲出营帐。月光如水倾泻,照见远处火把蜿蜒如龙——那是秦正亲率的五千精锐,甲胄未卸,却已列阵完毕。他立于阵首,玄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翻卷,身侧素素捧着一具古琴,寇仲徐子陵分持鼓槌与羯鼓,竟似要奏一曲凯歌。

    “沈军师!”秦正遥遥拱手,声如金石相击,“瓦岗寨骁勇善战,秦某仰慕已久。今秦叔宝既归,彭城已定,然山东尚有张须陀余部蠢蠢欲动。我欲邀贵寨共赴泰山之巅,歃血为盟,订立《泰山誓约》——从此瓦岗、江淮、长白三军,互不攻伐,共抗暴隋,粮秣互通,谍报共享,遇敌则合兵一处,胜则按功分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落雁苍白的脸,嘴角微扬:“军师以为如何?”

    沈落雁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她忽然想起自己初入蒲山公帐下时,曾对翟让立誓:“愿以智谋为刃,劈开这铁幕长夜!”彼时豪情万丈,以为天下大势,不过在胸中舆图上勾勒几笔,调遣数万兵马即可扭转乾坤。可眼前这人,不动一刀一枪,不费一卒一粮,仅凭对人心幽微处的精准拿捏,便让秦叔宝解甲,令王薄俯首,使宇文化及的围剿之策彻底崩盘——他撕开的何止是铁幕?他是把整座王朝的筋骨,一根根抽出来,晾在阳光下,任人审视其腐朽。

    “秦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这《泰山誓约》,可是要写在帛上,还是……刻在碑上?”

    秦正朗笑三声,挥手示意素素抚琴。素素指尖轻拨,一串清越音符破空而起,竟非战鼓铿锵,而是江南春水初生的潺潺流淌。琴声未歇,秦正已解下腰间佩刀,反手抽出雪亮刀锋,就着月光,刀尖稳稳点向自己左手小指——

    “噗!”

    一滴血珠溅落在青砖之上,殷红如梅。

    “盟约不必刻碑。”他目光灼灼,直视沈落雁双眼,“就以血为墨,以地为纸。今日我秦正断指为誓:凡背此约者,天诛地灭,万箭穿心!”

    话音未落,寇仲已捧来一只青瓷碗,徐子陵倾倒烈酒,素素默默撕下裙角一角,蘸血疾书——

    【秦正、沈落雁、王薄,共立此誓:自今日始,瓦岗、江淮、长白,三位一体,如臂使指。违者,天地共弃,鬼神同戮!】

    墨迹未干,沈落雁深吸一口气,拔下发间玉簪,簪尖一划,腕上渗出一线鲜红,稳稳滴入碗中。酒液翻涌,血丝如游龙缠绕。

    她抬眸,望向秦正染血的手指,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澄澈:“秦帅,素素姑娘,还有两位少侠——往后瓦岗寨的粮仓钥匙,由你们三人保管。我沈落雁,只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秦正亦笑,将断指伤口凑近唇边,轻轻一吮,血珠即止:“好!从此之后,沈军师便是我秦正的半壁江山!”

    就在此时,营外马蹄声骤急。一骑绝尘而至,斥候滚鞍下马,喘息未定便高举铜牌:“报!洛阳急讯!宇文化及麾下骁果军三万,星夜东进,前锋已过荥阳!另……另有一支黑甲骑兵,自雁门关方向疾驰而来,旗号残破难辨,但领军者手持狼牙棒,面覆青铜鬼面——”

    沈落雁瞳孔骤缩:“毕玄!”

    秦正却神色不变,甚至微微颔首,仿佛早等这一刻:“来得正好。传我将令——全军拔营,明日辰时,泰山南麓,会盟!”

    他转身走向素素,从她怀中取过那柄古琴,手指拂过琴弦,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接着,他竟将琴横放膝上,抽出断指所染之血,在琴腹内侧,以指代笔,写下八个力透木纹的篆字: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琴声忽起,不再是江南春水,而是金戈铁马,大漠孤烟,千军万马踏破关山的浩荡长歌。

    沈落雁静立风中,衣袂翻飞。她终于彻悟——秦正从不曾觊觎瓦岗寨的兵马钱粮,他要的,是瓦岗寨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民心所向、道义旗号。就像当年王薄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点燃反隋星火,今日秦正只需一纸血盟,便能让天下义军视瓦岗为北斗。而她沈落雁,将不再是躲在蒲山公阴影里的“俏军师”,而是与秦正、王薄并肩而立,共同执掌这乱世权柄的——“定鼎军师”。

    月光如练,洒满泰山来路。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