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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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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20章 让她生

    漫天箭雨落下,秦正身前的士兵倒下了一片,连四大寇也没有幸免,其中三人当场毙命,只剩下武功最高的曹应龙闪避开了箭雨,飞速的朝着人群中央的婠婠冲了过去。

    “拿下这个女人!”

    秦正一箭落下,...

    林仙儿踉跄倒退两步,脊背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一声响。她手指死死抠住木棱,指甲翻裂,血丝混着木屑渗进指缝里,却浑然不觉疼。她喉头上下滚动,嘴唇发白,声音像是从冰窟深处刮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林诗音喘息未定,胸口剧烈起伏,额角还沁着冷汗,可眼神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穿理智的幽火:“我说——娘变成李寻欢了!她一抬手,脸就变了,眼睛、鼻子、下巴,连那道眉梢的弧度都和李大叔一模一样!她还说……还说龙啸云不是我爹,说我生下来就被梅花盗抱走,说我……说我娘根本不是女人,是王怜花!”

    “啪!”

    一声脆响,林仙儿反手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掌印迅速浮起,火辣辣地疼,可这疼反而让她脑子清明了一瞬——不对,太不对了。王怜花十年前就死了,尸首被少林高僧验过三遍,骨灰撒进了黄河;李寻欢的飞刀天下无双,可他绝不会易容,更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那是毒蛇盘踞在蜜糖里的目光,是把人心剖开后还要笑着数肋骨根数的从容。

    她猛地扭头看向贺心霭,声音陡然拔高:“贺教主!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贺心霭站在窗边,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侧影。他没回头,只缓缓抬起右手,摊开五指——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铜钱,边缘已磨得发亮,字迹模糊,却是金钱帮开埠时特铸的“通宝镇邪”钱,背面刻着细若游丝的九爪蟠龙纹。他指尖一弹,铜钱嗡鸣着旋飞而出,钉入门楣木缝,尾端犹自震颤。

    “昨夜子时三刻,向松带人闯入兴云庄。”他语调平缓,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火起于西厢柴房,烟色泛青,是掺了三钱乌头粉的松脂。他们本想掳走林诗音与龙小云,却只抓到两个替身——邓伯连夜赶制的草人,腹中塞满浸油棉絮,脸上敷了易容膏,连耳后痣的位置都照着林诗音旧伤描得毫厘不差。”

    林仙儿瞳孔骤缩:“替身?可大云他……”

    “龙小云的确被掳走了。”贺心霭终于转身,眸底寒潭深不见底,“但被掳走的,是昨夜寅时刚服下‘醉生梦死散’的龙小云——那药是我亲手配的,半钱催眠,三钱乱脉,七分假死。他昏睡中被人扛走,身上穴道被封,内力滞涩如泥,连心跳都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诗音仍沾着血污的袖口,“你昨夜看到的‘林诗音’,不是易容,是幻术。”

    林仙儿脑中轰然炸开——幻术!江湖传言王怜花曾得西域‘娑罗幻经’残卷,修成‘摄魂引魄’之术,能以真气为针、心神为线,织出连大宗师都难辨虚实的幻象!可那经书早随王怜花葬身万丈悬崖,连灰都没剩下半点!

    她踉跄上前一步,盯着贺心霭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贺心霭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唇角只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可眼底却毫无暖意,反倒像万载玄冰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翻涌的暗流:“我是谁?我是昨夜蹲在兴云庄槐树上,看着向松用流星锤砸碎自己天灵盖的人;我是今晨拂晓时,亲手将那枚铜钱按进向松尚有余温的掌心,再把他尸体摆成跪拜姿态的人;我更是……”他声音压低,一字一顿,“昨夜在金钱帮密室里,亲眼看见上官金虹撕开左肩衣衫,露出底下三道陈年爪痕的人。”

    林仙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那爪痕她认得——二十年前,梅花盗夜闯少林藏经阁,被达摩院首座以金刚指力撕下左肩皮肉,伤口深可见骨,形状恰如三枚梅瓣!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上官帮主是名门之后,他父亲是……是……”

    “是当年奉命追查梅花盗的六扇门总捕头上官鸿。”贺心霭打断她,语气冷硬如铁,“而上官鸿,正是第一个发现梅花盗真面目的人——也是第一个被灭口的人。他的尸首在城外破庙发现时,嘴里咬着半块染血的玉珏,上面刻着‘金虹’二字。可惜没人信。因为那时的上官金虹,才十二岁,正跪在灵前哭得晕厥过去。”

    屋内死寂。唯有窗外梧桐叶沙沙轻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打窗棂。

    林诗音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所以……娘真的是李寻欢?”

    贺心霭摇头:“不。李寻欢是真,林诗音也是真。只是她们,本就是一人。”

    林仙儿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怜花宝鉴》第三卷,‘阴阳转轮篇’。”贺心霭踱至案前,指尖拂过一册泛黄手札,纸页边缘焦黑,似被烈火燎过,“此功至阴至阳,修炼者需在生死一线间引天地戾气入体,重塑筋络百骸。成则化身千万,败则魂飞魄散。王怜花当年未尽全功,便遭围攻坠崖——可他坠崖前,将最后一口气逼入腹中一枚未足月的胎儿体内。”

    林诗音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胎儿?”

    “对。”贺心霭目光如电,直刺她心口,“那胎儿,是林仙儿的亲妹妹,出生即被断定活不过三日。王怜花以自身精血为引,将‘转轮篇’真气渡入婴儿囟门。三日后,婴儿睁眼,眸中紫芒一闪即逝,而王怜花……化作飞灰。”

    林仙儿踉跄扑到林诗音面前,双手死死攥住她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告诉我!你小时候,是不是每逢朔月必高烧三日?是不是七岁那年,在后山古井里,捞起过一面青铜镜?镜中映出的,是不是一个穿紫袍的男人?!”

    林诗音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林仙儿泪如雨下,笑声却凄厉如鬼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怜花没死,他把自己活成了你!林诗音,你才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具肉身!”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阵喧哗。邓伯满头大汗冲进门,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箭杆,声音劈叉:“教主!不好了!龙门当铺被抄了!官府来了三百衙役,领头的是保定知府,说……说咱们私藏钦犯,勾结梅花盗,证据确凿!”

    贺心霭眼皮都未掀一下:“证据呢?”

    “就在当铺库房里!”邓伯急得直跺脚,“他们搜出了十七件带梅花印记的赃物,还有……还有上官金虹的腰牌!上面刻着‘金虹’二字,血槽里还嵌着半粒朱砂!”

    林仙儿霍然抬头,眼中迸出惊骇欲绝的光:“朱砂?!那是……那是昨夜向松砸自己头时,溅到腰牌上的血!”

    贺心霭终于动了。他缓步走到林诗音面前,伸手抚过她凌乱鬓发,动作竟带着几分奇异的温柔:“怕吗?”

    林诗音望着他,忽然平静下来,轻轻摇头:“不怕。只要……只要能见到娘。”

    贺心霭笑了,这一次,眼底竟真的掠过一丝温度:“好。那就去见见你娘。”

    他转身走向门口,袍袖一振,一道金光倏然射出,钉入院中老槐树干。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半枚金环——龙凤子母环中的凤环,断口参差,仿佛被巨力生生拗断。环身内侧,赫然刻着一行蝇头小楷:“梅花落处,金虹断魂。”

    林仙儿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失声尖叫:“上官金虹……他不是要杀你们!他是要借你们的手,杀了他自己!”

    贺心霭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重逾千钧:“不。他是想让所有人,都变成他。”

    此时,保定府衙后堂,知府大人正抖着手展开一封密函,信纸末尾盖着一方赤红大印——“东厂督主曹正淳”。印旁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字:“梅花再现,金虹已堕,速擒魔教,勿失良机。”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屋檐,翅尖沾着未干的血珠,在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而在兴云庄地底三丈深处,一座尘封已久的密室石门无声滑开。幽暗中,一尊青铜镜静静伫立,镜面蒙尘,却隐约映出一张清癯面容——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左颊一道浅痕,蜿蜒如梅枝。镜旁石壁上,以指力刻着两行字,笔锋桀骜,力透石髓:

    “十年埋骨无人问,一朝破镜万鬼迎。

    梅花不是花,是血;金虹不是虹,是棺。”

    密室尽头,一具枯坐蒲团的骸骨静静垂首,指骨紧扣膝上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刀柄末端,一朵银线绣成的梅花,在幽光中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