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第558章抽取金丹世界本源,破敌!
“轰隆——”
九天之上,那道长达百里的空间裂缝剧烈扩张。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云层湮灭,风声凄厉,犹如万鬼齐哭。
方圆千里的灵气疯狂朝着裂缝汇聚,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快!退入大阵!”
司徒正厉喝出声。
他强压五脏剧痛,指挥数名金丹长老带着数千弟子退向阵眼深处。
李太华咬紧牙关,独臂掐诀,将体内余下真元全部打入阵盘。
阵法光幕再度升起,却在那股从裂缝中透出的威压下剧烈扭......
青金流光撕裂长空,如一道逆天而上的剑气,直刺那翻涌不休的血色云海。
沈月璃御剑紧随其后,银光在赤红天幕下显得单薄而倔强。她只觉耳畔罡风如刀,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丹田金丹嗡嗡震颤,几乎要被那扑面而来的血煞之气压得溃散。她咬紧牙关,指尖掐诀,将《流云心诀》运转至极致,周身浮起一层淡青色护体灵光,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越往上,压力越重。
血云并非寻常云雾,而是由亿万修士精血、怨魂残念与血河真君本源法则交织而成的活物。云层边缘垂落的血丝如触手般扭曲蠕动,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光线都被吸噬殆尽。沈月璃眼角余光瞥见一缕逸散的血丝扫过百里外一座浮空山峰——那座由三阶禁制常年护持的宗门道场,竟在无声无息间塌陷半截,山体焦黑龟裂,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前辈!”她高声喊道,声音却被血云吞没大半,“这血云……似有灵智!”
北寒风并未回头,只左手轻抬,袖口微扬。
“嗡——”
一道青金符箓自他指尖跃出,迎风暴涨,化作丈许大小的镇魂印,悬浮于沈月璃头顶。印纹流转,隐隐浮现出一头盘踞的青鳞夔牛虚影,低吼一声,便将她周身三丈内血煞尽数隔绝。沈月璃顿感压力一松,心头微震——这分明是上古《夔牛镇魂印》的简化版,需以元婴真火凝炼七日方成,他竟信手拈来,如吐纳呼吸般自然。
就在此时,血云深处忽有异动。
“嗤啦——”
一道粗逾水缸的血雷,自云层最浓处劈下,目标并非北寒风,而是他身后三百丈处的沈月璃!
沈月璃瞳孔骤缩,银剑本能横于胸前,可那血雷未至,她识海已如遭重锤轰击,眼前浮现无数幻象:幼时被逐出家族的雪夜、师尊陨落前染血的手掌、地宫中傀三千狞笑的残影……心魔借血煞而生,直攻神魂!
千钧一发之际,北寒风右臂蓦然回旋,青冥剑未出鞘,只以剑鞘末端点向虚空。
“叮。”
一声清越如钟鸣。
音波无形,却裹挟着三色真元,瞬间撞入沈月璃识海。幻象崩碎,血雷也在半途骤然停滞,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继而寸寸炸开,化作漫天猩红火星,簌簌飘落。
沈月璃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额角冷汗涔涔。她终于明白——北寒风不是不想护她,而是每一息都在为她斩断血云中的杀机。那看似随意的一指、一袖、一点,皆是以元婴神识锁定血云薄弱节点,以最小代价破其威势。若非如此,她早已在升空途中被血煞蚀骨,魂飞魄散。
“跟紧。”北寒风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传入她耳中,“莫看云,看我剑。”
沈月璃深深吸气,目光死死锁住那柄斜指苍穹的青冥剑。
剑身三色流转:青为木灵,主生;金为庚金,主杀;赤为离火,主焚。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在剑脊之上如活物般游走缠绕,竟无丝毫排斥之象。沈月璃忽然想起古籍中一句批注:“三才归一者,非合道不可为”。可北寒风不过元婴后期,何来合道之基?她心头疑云翻涌,却不敢分神细思。
两人再进百里。
血云愈发粘稠,已呈胶质状,浮动间发出“咕噜咕噜”的腐血沸腾之声。远处,隐约可见数座巨型血柱自地脉拔地而起,直插云层核心,柱身刻满倒悬血纹,每一道纹路都随着血云脉动而明灭,如同活物的心跳。
“那是阵眼支脉。”北寒风语速极快,“血炼截天大阵共设九根主柱,此乃其一。柱中封印着三名化神修士残魂,以魂火为薪,日夜煅烧阵纹。”
沈月璃心头一凛。化神残魂?那可是能撕裂虚空的存在,竟沦为阵法薪柴?她望向最近一根血柱——柱底盘坐着数十具干尸,皆着各宗法袍,眉心裂开,空洞眼窝直指血柱,仿佛至死仍在叩拜。那些,怕就是被抽魂炼阵的宗门长老。
“前辈,可有破阵之法?”她声音发紧。
北寒风目光扫过血柱,眸中寒光一闪:“硬破?需三位化神联手,耗百年修为,且九柱同毁,否则反噬必致天南灵气枯竭,万年难复。”
他顿了顿,青冥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血云最浓处:“老夫不硬破。”
话音未落,他左手并指如刀,猛地划向自己左臂!
“嗤——”
衣袖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绽开。鲜血未滴落,竟在半空凝成一枚赤金色符文,符文中央,一点青金真元如星火跳动。
沈月璃失声:“前辈!您这是……”
“以身为引,借血为媒。”北寒风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割开的不是血肉,而是寻常纸张,“血河真君布阵,用的是‘血’;老夫破阵,便用他的血。”
他屈指一弹,那枚赤金符文倏然射出,不偏不倚,撞入下方血柱顶端一枚隐秘的暗红阵眼。
刹那间——
“嗡!!!”
整根血柱剧烈震颤,柱身血纹疯狂倒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正疯狂抽取其中力量!柱底干尸齐齐仰首,空洞眼窝中竟渗出两行血泪,随即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更惊人的是,血柱内部,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嚎!
“啊——!!!谁敢扰我炼魂大阵!!!”
一道灰白残魂自柱中冲出,形貌依稀是位白须老者,身着紫阳宗法袍,眉心却烙着一枚血色枷锁。他双目赤红,怨气滔天,甫一现身,便朝着北寒风张口怒啸,一股灰黑魂风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血云都被吹开一道缝隙。
北寒风神色未变,只将青冥剑横于胸前,剑身三色光芒骤然炽盛,如一轮微型烈日爆发。
“敕。”
一字出口,声如惊雷。
那灰白残魂浑身一僵,眉心血枷“咔嚓”裂开一道细纹,魂体竟开始崩解!他惊恐尖叫:“你……你怎知血枷咒印的反制之法?!”
“老夫不知。”北寒风声音冷冽,“但老夫知道,你魂火已被血河真君榨取八成,只剩一丝本源灵性未泯。这一丝灵性,便是你认出老夫手中青冥剑的凭据。”
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柄寸许长的迷你青冥剑虚影,剑身之上,竟也流转着青金赤三色微光。
灰白残魂盯着那虚影,残存的灵智轰然炸开——这气息!这剑意!分明与万年前古傀宗那位以剑入道、曾单剑斩断三根血柱的太上长老……一模一样!
“你……你是……”他声音颤抖,魂体剧烈波动。
“北某。”北寒风淡淡道,“古傀宗弃徒,今日,来收账。”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
“噗。”
那迷你青冥剑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残魂眉心。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如风过林梢。
灰白残魂脸上狰狞褪去,化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他对着北寒风深深一躬,随即身体寸寸瓦解,化作点点金光,如萤火升空,最终消散于血云之中。
同一时刻——
“轰隆隆!!!”
下方血柱彻底崩溃,血光四溅,化作漫天猩红雨雾。雨雾所及之处,血云竟如沸水遇冰,发出“滋滋”声响,迅速退散!一道清澈如洗的湛蓝天幕,赫然在血云中被撕开一道长达百里的缺口!
沈月璃怔怔望着那道缺口,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洒在她脸上,暖意融融。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万年不散的血煞,真的……被劈开了。
“走。”北寒风转身,青冥剑收入鞘中,只余剑柄上三色微芒隐隐流转,“还剩八根。”
沈月璃点头,银剑嗡鸣,化作一道更亮的流光,紧紧缀在那抹青色之后。
两人如两柄利剑,刺入血云腹地。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沈月璃亲眼目睹了何为“以身为器,借势破局”。
北寒风不毁阵基,不斩守阵傀儡,甚至不与血云中滋生的血煞魔物缠斗。他只做一件事:寻阵眼,割己血,凝符引,破血枷。
每一次割血,伤口都深可见骨;每一次凝符,他脸色便苍白一分;每一次破枷,那青冥剑上的三色光芒便黯淡些许。可他的步伐,从未迟滞半步。
沈月璃渐渐看出端倪——他所选的每一道血枷,皆与当年古傀宗被抽魂炼阵的弟子有关。那血枷纹路,竟是以《傀神经·上册》中“九劫锁魂阵”的变体刻就!而他破阵的手法,更暗合下册中“反溯因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至高心法。
原来他早知此阵根基,原来他割血,不是为了消耗,而是为了唤醒那些被血河真君封印万年的残魂本源!
当第七根血柱崩塌时,沈月璃终于忍不住开口:“前辈,您……您一直在等这一天?”
北寒风正在擦拭青冥剑上的血渍,闻言动作微顿。他抬眸,目光越过翻涌的血云,望向天南尽头那座已化为废墟的古傀宗山门方向,声音低沉如古井:
“等?不。”
“老夫只是……从不曾忘记。”
第八根血柱位于一片死寂的寒潭之上。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无数冰晶,每一块冰晶中,都冻结着一张年轻修士的脸庞,他们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绝望。
北寒风停在潭边,久久未动。
沈月璃屏息靠近,只见潭底深处,一根通体幽蓝的血柱静静矗立,柱身缠绕着无数透明冰丝,冰丝另一端,连接着每一块冰晶中修士的眉心。
“这是……冰魄锁魂阵。”她声音发颤,“以寒潭阴气冻结魂魄,再以冰丝导引魂力供养血柱……这些修士,魂魄尚在,却永世不得超生。”
北寒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储物戒中一枚玉简抛给沈月璃。
“拿着。”
沈月璃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玉简表面赫然刻着四个古篆——《寒潭引魂诀》。
“这是……”
“古傀宗‘渡魂堂’秘术。”北寒风声音沙哑,“万年前,我曾在此潭边,亲手埋下三百二十七具同门尸骸。他们魂魄被抽走,肉身冻在这寒潭之下,至今未腐。”
他指尖轻抚过青冥剑鞘,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悄然弥合:“今日,老夫带他们回家。”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一步踏入漆黑寒潭。
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整个人如融入墨色,径直沉入潭底,直抵那幽蓝血柱之前。
沈月璃握紧玉简,强压心中翻涌的情绪,依照玉简所载,双手结印,口中吟诵古老咒言。随着她声音响起,寒潭水面泛起一圈圈青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冰晶无声融化,那一张张年轻面孔,缓缓闭上了眼睛。
潭底。
北寒风盘膝坐于血柱之前,青冥剑横放膝上。
他并未动手破阵,而是缓缓闭目,左手按在剑柄,右手食指蘸着自身鲜血,在剑身之上,一笔一划,勾勒出一副繁复到令人晕眩的阵图。
那阵图,竟是与血柱表面的冰丝纹路完全一致,却又多出无数逆转的符文!
当最后一笔落成,整柄青冥剑猛然震颤,三色光芒尽数内敛,唯余剑身之上,那副血绘阵图幽幽发光。
“嗡——”
血柱剧烈抖动,冰丝寸寸断裂。
潭底深处,三百二十七道朦胧魂光,自冰晶中冉冉升起,如归巢的萤火,无声无息,尽数没入青冥剑中那幅血阵之内。
北寒风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
他缓缓起身,青冥剑斜指血柱。
“古傀宗弟子听令——”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寒潭,更穿透血云,直抵天南每一处角落。
“魂归故土,兵解轮回。”
“谢——师——兄——”
三百二十七道魂光齐齐震颤,化作三百二十七声稚嫩又苍凉的童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随即,所有魂光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青色光雨,如一场温柔的春雨,洒向天南大地。
光雨所及之处,枯萎的灵药重新萌芽,干涸的灵脉隐隐复苏,连那些被血煞侵蚀的凡俗村落,窗棂上凝结的黑霜,也悄然化开。
第九根,也是最后一根血柱,位于葬古荒墟正中心,那座早已坍塌的古傀宗祖师殿遗址之上。
当北寒风与沈月璃踏足殿前广场时,整片天空,已只剩下最后这一团翻涌的血云。
云层之下,一根高达千丈的赤红巨柱,如一柄刺向苍穹的血矛,柱身盘踞着九条血龙浮雕,龙口大张,吞吐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
柱顶,并非阵眼,而是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王座。
王座之上,静静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古傀宗宗主法袍,面容栩栩如生,眉心一点朱砂痣,鲜艳欲滴。他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心脏——那心脏,竟在缓慢搏动!
“傀三千。”北寒风望着那具尸体,声音平静无波,“他临死前,将最后一丝本源,炼成了这颗‘血心’,作为大阵最后的枢纽。”
沈月璃心头剧震。傀三千?那个被北寒风所杀的地宫元婴?他竟将自己的心脏,炼成了阵眼?
“为何不毁它?”她忍不住问。
北寒风目光扫过那搏动的心脏,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毁它易,但此心一毁,血炼大阵反噬之力会瞬间引爆,方圆万里,寸草不生。”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王座之下,那堆白骨垒成的台阶。
台阶最底层,一具小小孩童的尸骨蜷缩着,颈骨断裂,却仍死死抱着一柄断剑。
“那是傀三千的幼子。”北寒风声音低沉,“万年前,血河真君降临时,他只有七岁。傀三千为保他一线生机,将他魂魄封入这具尸骨,以自身血脉为引,硬生生拖住了血君半息时间……换来了古傀宗六千弟子的突围。”
沈月璃浑身一颤,望向那小小尸骨,喉头哽咽。
北寒风不再多言,青冥剑缓缓出鞘。
三尺青锋,映着血云,竟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他迈步,踏上白骨台阶。
一步,血云翻涌。
两步,血柱震颤。
三步,王座上的尸体,眉心朱砂痣,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你……终究来了。”一个沙哑、疲惫,却又带着无尽释然的声音,自那具尸体中传出。
北寒风脚步未停,声音平静:“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呵……”尸体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等了万年。等一个能懂我,又能替我……斩断这孽缘的人。”
他胸腔内的赤红心脏,搏动忽然加快。
“替我……告诉那孩子,爹不是逃兵。爹只是……把最后一程,走得慢了些。”
话音未落,那赤红心脏“砰”地一声,炸成漫天血雾。
血雾并未扩散,而是如活物般急速收缩,最终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赤色结晶,静静悬浮于王座之上。
北寒风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枚结晶。
结晶入手温热,内里仿佛有万千星辰生灭。
他转身,将结晶递给沈月璃:“收好。此乃‘心源结晶’,内含傀三千毕生精魂与血河真君一丝本源印记。日后,或可凭此,追溯灵界血河真君真身所在。”
沈月璃双手捧住结晶,指尖微颤。
北寒风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微笑的尸体,抬手,青冥剑缓缓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温润如玉的剑光,轻轻拂过王座。
白骨王座无声湮灭,赤红血柱寸寸崩解,翻涌的血云如退潮般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被青冥剑吸入剑身。
天地,豁然开朗。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照在废墟之上,照在沈月璃脸上,也照在北寒风那柄归鞘的青冥剑上。
剑鞘表面,三色微芒早已不见,唯余一片温润如玉的青金色泽,仿佛……刚刚饮饱了万年血雨。
沈月璃仰起脸,任由阳光刺得眼眶发热。
她看着北寒风的侧影,看着那抹在废墟与晴空之间,孤绝而挺拔的青色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来复仇的。
他是来,送故人,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