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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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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58章 苗履,刘法战死,筑京观

    烟尘滚滚,两千余骑自西夏大营呼啸杀出。

    刘法横刀立马于高坡之上,眯眼凝望。

    来骑并未披挂西夏重铠,只着皮弁轻袍,手持弯刀短弩。

    “未披铁甲,不过是夏贼游骑偏师。”

    刘法冷笑...

    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摇曳,映得众臣面庞忽明忽暗。有人额角沁出细汗,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更有人悄悄将手按在腰间佩刀鞘上,仿佛那铁器能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涛。

    耶律延禧没说话,只将指尖缓缓叩在御案边沿,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极沉,像敲在人心鼓面上。

    萧兀纳终于抬起了头。

    他不是年轻时那个意气风发、敢当殿驳斥先帝的老臣了。鬓角霜色浓重,左眼下方一道旧疤微微泛白,是二十年前随圣宗征高丽时被流矢所伤,至今未愈。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雪原深处未熄的篝火。

    “牛枢密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人脊背一紧,“赵似不会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院诸官,又掠过北院将领,最后落在耶律延禧脸上。

    “可老臣要说的,不是‘会不会’,而是‘能不能’。”

    “三年前燕云之败,非战之罪,实乃轻敌所致。那时宋军虽强,尚无今日之整肃。彼时赵似登基未久,朝中旧党盘踞,韩忠彦、曾布各执一端,枢密院与三衙互不统属,汴京禁军连操演都常缺员——那是老臣亲眼所见,亲口所报。”

    “可如今呢?”

    萧兀纳从袖中抽出一卷薄册,递与近侍,由其转呈御前。

    “这是半月前自汴京流出的《武备新录》抄本。非官颁,乃军中将校私撰,却印于京师书肆,市井可购。其中详载:步军弓弩手,每岁试射百发,中七十者升等;马军铁骑,每季跨河奔袭三百里,以粮车为靶,中者记功;水师登州营,已练成‘浮桥渡海’之法,可携辎重逾胶水入莱州湾……”

    他略一停顿,声音陡然转厉:

    “诸位可知,宋国如今有多少厢军?”

    无人应答。

    “八十二万。”萧兀纳吐出四字,如掷铁石,“其中三十万常驻西北,二十万屯于京东东路,十万列于河北西路,余者分驻荆湖、两浙、川峡——而这一半,皆已改隶‘新军制’,听命于枢密院直派之‘监军使’,不受地方节度使节制!”

    殿内有人倒抽冷气。

    牛温舒面色微变,却仍硬声道:“即便如此,我大辽若倾力而战,亦非不能胜。”

    “胜?”萧兀纳冷笑,“拿什么胜?拿上京牧马场里那些瘦骨嶙峋的战马?拿南京道仓廪中发霉的粟米?拿枢密院帐簿上还写着‘三千骑’、实则只剩五百的部族军名册?”

    他忽然转身,指向殿外北方。

    “诸位,莫忘了,东北那边,女真完颜部已吞并五国部,尽收其铁矿、良马、匠户。阿骨打去年冬,在混同江畔会盟诸部,立‘猛安谋克’新制——十户一谋克,百户一猛安,男子年十五即编入军籍,农时耕作,闲时习战。他们打辽东,用的是我大辽赐予的甲胄、弓箭、刀矛,练的是我大辽教的阵法!”

    这话一出,殿中数名契丹贵胄脸色骤白。

    辽东,是他们的祖地,也是辽国最富庶的产马、冶铁之地。可这些年,辽廷对女真诸部一味索贡、压榨,连年征调青壮赴上京修宫、伐木、运粮,早已怨声载道。而完颜部借着“替辽征讨”之名,悄然收编流民、兼并小部、私铸兵甲,竟无人察觉。

    “所以老臣说,”萧兀纳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西夏不是一根引线。它烧起来,火苗往哪蹿?往南,是宋国;往北,是女真;往西,是回鹘、于阗;往东……是东京辽阳府!”

    他忽然抬手,指向耶律延禧座后屏风——那上面绣着一幅《万里山河图》,山河壮阔,唯独辽东一角,墨色淡得几不可辨。

    “陛下请看。这图,三年前还是鲜亮的。如今呢?”

    耶律延禧没有回头,只盯着那封尚未拆封的第二封急报——它静静躺在御案右角,火漆完好,却比第一封更烫手。

    因为送信的,是西夏枢密使嵬名安国亲信,一个断了左手小指、右耳缺了一块的党项老兵。他伏在殿门外雪地里磕了十九个响头,额头渗血,才换来面圣资格。他带来的不是求援文书,而是一份密约副本——李乾顺与谋宁克任私下议定,若辽国不救,则西夏愿割河西走廊东段三州,永为辽藩,岁贡加倍,并允辽商经甘凉直达西域。

    可这份“诚意”,恰恰最危险。

    因为它证明:西夏已穷途末路,开始以国土为筹码,向所有可能的援手乞活。而一旦辽国收下,便等于坐实“趁火打劫”之名——宋国檄文里“辽夏勾结,狼狈为奸”八个字,立刻有了铁证。

    更可怕的是,若辽国真收下,李乾顺便再无退路,只能死守兴庆府,直至城破人亡。而西夏一亡,女真必借机西进,回鹘诸部将倒向宋国,河西商路全数落入赵似囊中,辽国将彻底被锁死在苦寒之地,再无盐、茶、绢、药之利。

    萧兀纳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最后一句:

    “陛下,老臣斗胆直言——今日不救西夏,非是怯战,而是不敢战。”

    “不敢战,不是怕输,是怕赢。”

    满殿哗然。

    牛温舒猛地抬头:“萧枢密,此言何解?”

    萧兀纳目光如刀,直刺其面:“若我大辽胜了,宋军退兵,西夏残存,李乾顺必视我为再生父母,年年称臣,岁岁纳贡。可他心里,真服么?他手里,还有多少兵?他帐下,还有多少汉臣?他治下的灵、盐二州,汉民已起三十七处义旗,焚毁官仓十七座——这些,他可敢告诉陛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若我大辽帮他打赢了,他腾出手来第一件事,便是杀尽汉臣、屠尽汉民,以儆效尤。然后呢?他会把宋国当成仇寇,把大辽当成恩主?不。他会把大辽,当成下一个必须铲除的、碍事的‘外戚’!”

    “唇亡齿寒?”萧兀纳忽然笑了一声,极冷,“牛枢密,你摸摸自己这颗心——它跳得快,是因为怕赵似,还是怕李乾顺?”

    牛温舒哑然。

    耶律延禧终于动了。

    他伸手,取过那封未启的密报,慢条斯理拆开。火漆碎屑簌簌落下,像一小片干涸的血。

    他读得很慢。

    读到“李乾顺密遣心腹赴青唐,许割湟水谷地予唃厮啰后裔,换取吐蕃骑兵五千”时,他手指一顿。

    读到“谋宁克任已遣使赴回鹘高昌,以西州、北庭为饵,邀其共击宋军侧翼”时,他眉峰一跳。

    读到最后一行:“嵬名安国密报,今夜子时,将率本部三万铁鹞子,自贺兰山北麓出,绕道黑水城,直扑宋军中军帅帐……此役若成,宋帝赵似,或可生擒。”

    耶律延禧的手,终于停住了。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生擒赵似……”耶律延禧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地。

    他忽然抬眼,看向萧兀纳:“萧卿,若嵬名安国真能成事,朕,该不该救他?”

    萧兀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殿中,面向北方,深深一揖。

    然后直起身,缓缓道:

    “陛下,老臣以为——该救。”

    满殿愕然。

    牛温舒失声道:“萧枢密?!”

    萧兀纳却看也没看他,只盯着耶律延禧的眼睛:

    “救,不是为了西夏,是为了大辽的体面。”

    “嵬名安国若成,赵似被擒,天下震动。宋国必乱,太子年幼,权臣争立,边军或将溃散。那时,我大辽只需陈兵南京道,不必真打,只需放出风声——‘辽主将亲征汴京,迎回宋帝’,燕云汉民便将箪食壶浆,倒戈相迎。”

    “而若嵬名安国败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如冰锥刺骨:

    “陛下便可昭告天下:‘西夏背信弃义,私通女真,图谋辽境,故朕废其国号,收其降部,以正纲常!’——届时,河西三州,我取之名正言顺;西夏余部,我收之顺理成章;女真若敢西窥,我便以‘护夏’之名,挥师东进,直捣混同江!”

    耶律延禧瞳孔骤缩。

    他懂了。

    这不是救西夏。

    这是借西夏之刀,试宋国之锋;借嵬名安国之手,为大辽挣一个翻盘的契机。

    成,则天下棋局重布;败,则大辽毫发无损,反得道义大旗。

    “好。”耶律延禧忽然笑了,笑得极畅快,“萧卿此策,可谓‘两全其美’。”

    他霍然起身,袍袖带翻烛台,火焰猛地一跳,映得他半张脸金红,半张脸幽暗。

    “传朕旨意——”

    “敕令南京道、西京道、东京道三路兵马,即日起,各抽精锐五千,屯于朔州、云州、显州三地,名为‘巡边’,实则待命。”

    “着北院枢密使萧兀纳,持朕亲笔诏书,星夜赴西夏黑水城,‘慰劳’嵬名安国部——诏书里不必提兵,只说‘朕闻将军忠勇,特赐金甲一副、宝弓一张、骏马十匹’。”

    “另,”耶律延禧目光扫过牛温舒,“着南院枢密使牛温舒,即刻拟写《辽夏世好盟书》副本十份,加盖御玺,密藏于驿馆地窖——若嵬名安国得手,此书即刻送往汴京、兴庆、高昌、青唐;若其兵败,此书……便永远不见天日。”

    牛温舒怔住,随即深深拜下:“臣……遵旨。”

    萧兀纳亦躬身:“老臣,即刻启程。”

    耶律延禧负手走到殿门,推开一线。

    外面,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清冷,照在积雪上,泛着青白的光。远处,上京皇城角楼的飞檐尖上,悬着一弯残月,细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静静看了许久,忽然道:

    “赵似啊赵似……你灭西夏,是想断我大辽臂膀。”

    “可你忘了——”

    “断臂之人,若忍得住剧痛,便能在血里,长出新的骨头。”

    他缓缓合上门。

    殿内,烛火重新稳住,静静燃烧。

    而就在同一时刻,贺兰山北麓,黑风坳。

    三万铁鹞子骑兵,已如墨色洪流般隐没于山影之间。嵬名安国披着玄铁重甲,面甲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勒住缰绳,仰头望向星空。

    北斗七星,正在天顶偏西的位置,缓缓移动。

    子时,将至。

    他抬起右手,缓缓拔出腰间弯刀。

    刀身映着月光,寒芒凛冽,如一道未落的闪电。

    “点火。”

    副将一声令下。

    三千支浸油火把,同时燃起。

    赤红火光,在墨色山谷中次第亮起,蜿蜒如一条苏醒的赤龙。

    嵬名安国举刀,指向南方——那里,是宋军中军大营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眼中,烧成两簇幽蓝的焰。

    他没有喊杀,只是用党项语,极轻、极冷地说了一句:

    “去吧。”

    三万铁蹄,轰然踏碎冻土。

    大地震颤,积雪簌簌滑落山崖。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汴京,垂拱殿内,赵似正俯身于一幅巨大舆图之上。图上,河西诸州已被朱砂圈出,而兴庆府位置,插着一面小小的黑色旗帜。

    一名内侍快步入内,双手奉上一封烫金密奏。

    赵似接过,拆开,只扫了一眼,便将奏章放在烛火上。

    火舌舔舐纸角,迅速吞噬墨迹。

    他看着那团越燃越旺的火焰,忽然轻笑一声:

    “嵬名安国……倒是个明白人。”

    他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传枢密院直学士秦观——朕要他,即刻拟旨。”

    “加授种师道‘平夏招讨使’,节制陕西、河东、京西三路兵马。”

    “另,着殿前司‘捧日军’、‘天武军’、‘龙卫军’三军,明日辰时,校场点卯。”

    “朕……要亲阅。”

    内侍躬身退下。

    赵似重新低头,指尖缓缓划过舆图上那条横贯河西的弱水。

    水流无声,却奔涌不息。

    就像此刻,正穿越贺兰山的三万铁骑。

    也像此刻,正从汴京、洛阳、太原、青州,源源不断驶向西北的七百艘漕船。

    更像此刻,在辽国上京、西夏兴庆、吐蕃青唐、高昌回鹘,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雪夜、烛光、密信、刀锋,死死盯住同一个名字——

    赵似。

    这个名字,不再是那个被世人讥为“玩物丧志”的少年天子。

    它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剑锋所指,不是西夏,不是辽国,不是女真。

    而是整个天下,重新洗牌的序章。

    烛火噼啪一声轻爆。

    赵似抬起头,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平静,幽深,不可测度。

    他轻声自语:

    “李乾顺,你选了党项诸部。”

    “耶律延禧,你选了观望。”

    “嵬名安国……”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你选了赌命。”

    “很好。”

    “那朕,就陪你们,把这一局,下到底。”

    窗外,雪又开始落了。

    无声无息,覆盖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