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70章 公主出招,清照的自傲
李清照看着她。
“这如何拿捏?”
“多试几次便知道了。”
赵徽音说道:“母妃从前告诉我,男人有时也得哄。”
“尤其是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满朝文武都顺着他时,你可以...
福宁殿内烛火微摇,铜漏滴答声里,赵似正低头批阅一份河东路转运司递来的急报。案头茶盏早已凉透,青瓷边缘浮着一圈浅浅水痕,他却浑然不觉。梁从政垂手立于阶下,袖口微垂,目光低敛,只等官家发话。
“徐侍郎荐的人,朕已看了。”
赵似搁下朱笔,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风息俱静。
“韩忠彦出知郓州,即日赴任。”
梁从政躬身应诺:“臣遵旨。”
“郓州?”赵似忽而抬眼,“不是外放,是调任。郓州乃京东路重镇,辖十县,近岁蝗旱交加,仓廪空虚,流民渐起。朕要他去,不是让他养老的。”
梁从政心头一凛,忙道:“臣明白。官家是要韩忠彦以侍郎之资,行转运使之责,实掌一路钱粮刑狱。”
“不错。”赵似颔首,指尖划过案上那张薄薄的调令,“他既信‘百姓若只知衣食,不知礼义,与禽兽何异’,朕便给他一个机会——亲眼看看,当人饿得啃树皮、卖儿鬻女时,他口中那个‘礼义’,能不能换半升粟米。”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告诉韩忠彦,朕准他带三名属吏同行,但不得携家眷。另拨内帑银三千两,不入户部账目,专作郓州春耕贷本之用。他若能用这笔银子,让三万农户播下麦种、修通两条县道、重建三座仓廪,朕亲书‘明察守正’四字赐之;若他只知在衙门里讲《礼记》,朕便命御史台按月呈报郓州流民数、饿殍数、盗贼数——到那时,他再谈君子喻义,朕倒要问问,这义字,可曾饱过一人腹?”
梁从政额头沁出细汗,低声应:“是。”
赵似不再多言,只将那张调令推至案边。烛光映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沉影。他忽然想起昨日翻检旧档时看到的一则记载:仁宗朝,有知州因拒征秋税,开仓赈饥,反被言官弹劾“擅动国帑,坏纲常之本”,最后贬为监酒税。当时御史中丞正是韩氏先祖,奏疏里写得极漂亮:“法不可废,义不可屈,饥馑虽烈,岂可因一时之哀怜,而隳百年之典宪?”
赵似当时合上卷宗,冷笑一声。
如今韩忠彦坐到礼部侍郎位上,竟又把那套话搬了出来——只是换了个说法,把“典宪”换成“圣贤之道”,把“秋税”换成“利字”。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忽道:“从政,你替朕拟一道密札,给郓州知州。”
梁从政立刻取出随身小册,提笔待录。
“就说,韩忠彦到任后,凡所议政事,无论大小,须五日内具文飞递京师。朕不看他的奏章,只看两样东西:一是他签发的贷本名录,二是他督修道路的丈量图册。名录若缺姓名籍贯、田亩数、借银数、归期,图册若无工匠姓名、石料来源、工时记录、勘验官印,一律退回重办。”
梁从政笔尖一顿,迟疑道:“官家,这……未免太苛。”
“苛?”赵似目光如刃,“朕没苛待他。朕给他权力,给他银子,给他时间——还给了他一条活路。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凭什么坐在礼部东值房里,指着士子策论说人家‘满身铜臭’?”
他站起身,踱至窗前。窗外夜色浓重,宫墙之外,汴京万家灯火如星罗棋布,其中多少灶冷、多少啼饥、多少人伏在土炕上算着明日该卖哪件旧衣换药?韩忠彦怕是从未踏出过礼部衙门一步,连皇城司暗桩报来的各州灾情折子,也只扫一眼便批个“知道了”。
“朕记得,黄忠嗣是河东路汾州人。”赵似忽然道。
梁从政立刻接口:“正是。其父曾任汾州学正,早年病故,母守节抚孤,家贫,尝拾薪供其读书。”
“汾州去年大旱,赤地千里。”赵似声音渐沉,“黄忠嗣策论里写‘贷本宜设于县仓,由乡老保举,十户联保,春贷秋偿,利不过二分’,又说‘修路当以工代赈,农闲时征丁,每丁日给粟三升、盐半两’——这些话,他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梁从政垂首:“官家明鉴。”
“明鉴?”赵似轻嗤,“朕不过是比他多看了几份河东路的灾报罢了。黄忠嗣没吃过糠,所以他知道糠拌麦麸能咽下去;韩忠彦没喝过观音土,自然觉得‘利字当头’是丧心病狂。”
他转身,烛光跃入眼中,灼灼如焰。
“明日早朝,你去礼部传朕口谕:殿试读卷官重议等第,七等卷中,凡涉实务、有具体方略者,皆须逐条批驳——不是挑字句毛病,是问‘此策若行于郓州,能救几户?’‘此法若用于汾州,可增几亩?’‘此论若付诸漕运,能省几船粮?’”
梁从政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官家。
赵似已坐回案后,执笔蘸墨,落纸无声。
“朕倒要看看,那些只会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读卷官,敢不敢写一句‘此道若不能让汾州百姓今冬有炭烧,便是空道’。”
次日卯时三刻,礼部正堂檐角铜铃被晨风撞响,余音未歇,堂外已列队肃立十余名读卷官。徐彦明亲自站在阶前,青袍束带,面色沉静,手中捧着昨夜连夜誊抄的七等卷名录。他身后,两名书吏抬着三口樟木箱,箱盖未封,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试卷——全是昨日被黜落的策论。
赵挺之尚未现身,但众人已知今日非同寻常。昨夜消息早已传遍六部:韩侍郎拂袖而去,官家震怒,政事堂连夜议定调令,郓州八百里加急驿马昨夜便出了京门。
“徐侍郎!”一名员外郎忍不住上前,“听说官家点了黄忠嗣的卷子?”
徐彦明未回头,只将名录往袖中一收:“官家未点,但今日重议,诸公须按新旨办事。”
“新旨?”
“早朝刚颁。”徐彦明终于侧身,目光扫过众人,“自今日起,殿试策论评判,不问‘是否合经义’,只问‘能否利百姓’;不究‘辞藻是否华美’,只查‘方略是否可行’;不考‘引了多少圣贤语’,但核‘每条策论,能救几条命’。”
堂下顿时嗡声四起。
“这……这成何体统?”
“策论岂是账房算盘?”
“徐侍郎,此举恐开功利之端!”
徐彦明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诸公且看——”
他接过书吏递来的第一份卷子,展开于众人眼前。卷首赫然是“李怀远”三字,第七等,评语:“立意尚可,惜无实策。”
“李怀远,开封府祥符县人。”徐彦明手指点在卷中一处,“他说‘劝课农桑’,好。朕问他,祥符县今年旱死多少顷麦?他答不上来。朕再问他,若拨银五百贯修渠,渠该引哪条水?他写‘宜引汴水支流’——可汴水支流在祥符县境内,唯有一处,名曰‘柳林沟’,沟深不过三尺,淤泥厚逾两尺,去年秋已断流。他若真去过,不会写错。”
众人默然。
徐彦明又取第二卷:“王恪,河中府蒲州人。策论言‘减赋宽徭’,慷慨激昂。朕问他,蒲州去年蝗灾,毁田十七万亩,朝廷蠲免三成赋税,余下七成,州县如何分摊?他答‘当均派于富户’——可蒲州富户不过三百户,贫户逾三万,均派?一户富户要替一百户贫户缴税,富户逃亡,税从何征?”
第三卷翻开,字迹清峻:“陈景昭,徐州彭城县人。策论谈‘市易法’,称‘官营可抑兼并’。朕问他,彭城县现有牙行几家?每家占市利几何?他答‘约十余家’。可实查档案,彭城县牙行共四十七家,其中三十一家挂名于漕运使司名下,真正民间自营者,仅十六家。他连本地实情都不知,谈何抑兼并?”
徐彦明合上卷子,环视众人:“诸公,昨日判卷,可曾派人赴各县核实?可曾查过州县账册?可曾问过乡老,某策若行,百姓是喜是惧?”
无人应声。
“那就从今日起,查。”徐彦明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七等卷,凡涉地方实务者,三日内,由礼部、户部、工部各派二人,赴原籍实地查验——李怀远写的‘劝课农桑’,就去祥符县田埂上走一趟;王恪写的‘均派富户’,就去蒲州挨户问一问;陈景昭写的‘牙行利弊’,就去彭城码头蹲三天,记下每船货进出、每笔佣金抽成!”
“若卷中所言,与实情出入超三成,此卷即为妄言,降为八等。”
“若卷中所策,经实地勘验,确可施行,哪怕措辞粗鄙、引典有误,亦提为六等。”
“若策中有三处以上切实可行之方,无论等第,皆呈御前。”
堂内死寂。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手指微颤。他们忽然发觉,自己从前判卷,靠的是腹中经义、同僚议论、甚至某位权贵子弟的暗示;而今日,赵挺之与徐彦明要的,是泥土的腥气、稻穗的重量、灾民眼里的血丝。
“徐侍郎……”一名老读卷官颤声道,“此举若成,今后科举,岂非要考田亩丈量、仓廪存粮、河道疏浚?”
徐彦明点头:“正是。官家说了,若天下士子连自己家乡几口井、几条渠、几座仓都不知道,却敢在殿试上指点江山,那江山,迟早塌在他们自己手里。”
日头渐高,礼部值房内墨香混着松烟味弥漫开来。赵挺之端坐案后,面前摊开黄忠嗣那份卷子,朱砂笔悬于纸页上方,迟迟未落。窗外传来吏员奔走声、卷册翻动声、急促脚步声——那是第一批赴州县核查的官员正在整装。
他忽然提起笔,在卷首“五等”二字旁,缓缓写下两个新字:
一等。
墨迹未干,门外传来通禀:“赵尚书,御前梁都知奉旨而来。”
赵挺之搁笔,整衣起身。梁从政手持黄绫卷轴步入,身后两名内侍捧着紫檀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明黄锦缎。
“赵尚书接旨。”
赵挺之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殿试策论,重在经世致用。兹有汾州士子黄忠嗣,所对策论,切中时弊,条析明晰,尤以‘贷本济农’‘工代赈饥’‘边贸养兵’三策,深合朕心。特擢为今科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兼领河东路劝农使,即日赴任,督行其策。钦此。”
赵挺之双手接过诏书,指节微微发白。他未起身,只仰首问道:“梁都知,官家可有口谕?”
梁从政俯身,声音低如耳语:“官家说,黄忠嗣若能在汾州三年内,使流民归籍者超八千户,仓廪实积逾二十万石,新修官道三百里,便许他入政事堂。若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赵挺之脸上那道未消的倦痕。
“——便请他解甲归田,从此闭门著书,专写《利字考》。”
赵挺之久久未动,直到梁从政退出值房,才缓缓直起身。他打开紫檀匣,取出一方玉印,印纽雕作卧鹿,印面阴刻“经世致用”四字——这是官家亲赐,此前从未有过。
他将印轻轻按在黄忠嗣卷首,朱砂未干的“一等”二字之上。
印泥鲜红,如血。
窗外,一只灰雀掠过檐角,翅尖沾着晨光,飞向汴河方向。河上漕船正卸下江南新米,船夫号子声隐隐传来,粗粝而有力,一声声砸在青石岸上,仿佛大地的心跳。
赵挺之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混着水汽的凉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宋科举的规矩,已经变了。
不是改在纸上,而是改在田埂上、在仓廪里、在百姓张开的嘴里——那里没有圣贤语录,只有一句最实在的话:
“有饭吃,才有义。”
他合上窗,转身走向案后,提起朱笔,开始批阅下一份七等卷。
笔尖沙沙,如春蚕食叶。
而此刻,三百里外的郓州城郊,韩忠彦正勒马驻足。他身后三辆马车吱呀作响,车辕上捆着几只粗陶瓮,瓮里装的是官家特赐的三千两白银,外加一纸密令——命他即刻清查州内十五座官仓的存粮数、霉变率、虫蛀痕。
他抬头望去,远处一座破败祠堂坍塌半壁,几个孩子正扒在断墙缺口处,伸手够着里面一根枯枝上最后几粒野枣。
韩忠彦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他忽然想起黄忠嗣策论里写的一句话,昨日他还嗤之以鼻,此刻却如刀刻般扎进心里:
“利者,利万民之生;非利一己之欲也。”
风过荒野,卷起尘沙,扑在韩忠彦脸上, gritty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