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866章 孟思思的电话
“你们洪所长呢?”李承扫了他一眼,问。
“洪所长还没来,您有什么吩咐,安排我就行。”刘旭讨好地笑着。
“许梦在哪?”李承问。
从他们传唤许梦到现在,还不足二十四小时,大概率应该还在派出所。
但也有可能被送去拘留所。
不过,李承倒是希望许梦被送去拘留所,至少,在那里还有床铺,可供许梦睡觉。
而在派出所,只有冰冷的板凳。
“在候问室。”刘旭道。
“方便我跟她见一面吗?”李承提出要求。
“方便,您这边请。”
正常流......
李承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升腾,像一缕捉摸不定的思绪。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盯着电脑屏幕定格的画面——刘志咬舌前那半秒的凝滞,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仿佛在无声地咀嚼某个名字。这动作太刻意了,不像濒死前的本能挣扎,倒像一场预演已久的谢幕。
“你跟刘志,以前打过交道?”李承忽然问,声音不高,却让吴亮肩膀一颤。
吴亮下意识摇头,又迅速点头:“没……没直接接触过。但风林县公安系统的人,来市纪委配合调查时,我值过几次班,远远见过他两回。”
“哪两回?”
“一次是去年十一月,他带人押送一个涉黑案子的嫌疑人来移交;另一次是今年三月,他来取一份协查回函。”吴亮声音发紧,“他……挺威严的,不苟言笑。”
李承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轻点,调出值班排表。三月那次,当班的是老张和小陈,不是吴亮。十一月那次,吴亮确实在岗,但监控显示他全程守在留置区入口闸机旁,并未靠近谈话室走廊。
“那你记得他穿什么衣服?”
“深蓝色夹克,左胸口有风林县公安局的徽章。”吴亮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充,“袖口磨得有点发白。”
李承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个细节,连姚义杰都没提过。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出一叠纸质卷宗——是刘志被采取留置措施前,市纪委对风林县公安系统开展的外围摸排材料。其中一页附着几张现场照片:风林县公安局大院门口、办公楼走廊、食堂布告栏。李承快速翻到第三张,停住。照片角落,一张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年度先进工作者名单上,刘志的名字下方,赫然印着同一款深蓝色夹克的半身照,袖口处,果然泛着微不可察的灰白。
吴亮没撒谎。
可问题来了——一个只远远见过两次、连正面交谈都未曾有过的人,为何能记住如此细微的磨损痕迹?
李承把卷宗推到吴亮面前,指尖点了点照片:“你确定,你记得的,就是这件?”
吴亮盯着照片,喉结上下滚动:“……是。”
“那我再问你,”李承身体前倾,目光如钉,“刘志被送进留置室那天,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上,戴没戴戒指?”
吴亮愣住,茫然摇头:“没注意。”
“但他戴了。”李承语气平静,“银戒,素圈,内侧刻着‘林’字。我们搜身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吴亮脸色霎时褪尽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承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刚才说,你听小说时摘下耳机才听见惨叫。那我问你,刘志咬舌时,发出的是‘啊——’还是‘呃——’?是短促的闷哼,还是持续三秒以上的嘶鸣?他第一次尝试咬的时候,有没有吐出一口血沫?喷在哪儿?左边还是右边?”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吴亮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我……我记不清了……当时太慌……”
“慌?”李承笑了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陡然沉下去,“可你刚才描述袖口磨损,比我们笔录里写的还准。一个慌到失措的人,会记得那么清楚?”
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丝天光斜斜切过桌面,在吴亮苍白的脸上投下刀锋般的阴影。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两声。
“李书记,打扰一下。”门外传来办案组小赵的声音,“省纪委孙书记那边刚打来电话,说他们技术组复核了医院药房的电子处方系统,发现刘志入院后,第一支甘露醇注射液的扫描时间,比护士手写记录早了七分钟。”
李承眉头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是,药已经提前从药房领出来了,但没立刻给病人用。”小赵压低声音,“而且,那支药的批号,和今天上午王院长交给我们的用药清单里标注的,对不上。”
李承霍然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只留下一句:“吴亮,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八点,到我办公室来,带上你近三个月所有工作日志,包括手机使用记录。”
关门声响起,吴亮仍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李承一路疾行至纪委信息中心,推开玻璃门时,孙伟正站在大屏前,指尖划过一段加密视频流。屏幕上,是市第一医院药房内部的高清监控——时间戳显示凌晨三点零四分,一名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药师独自进入配药间,取出一支甘露醇,放入托盘,随后走向传送窗。镜头拉近,托盘边缘,一枚银色U盘静静躺在角落。
“孙书记。”李承走近。
孙伟没回头,只抬手暂停画面,将U盘截图放大:“技术组刚恢复了这支U盘的残留数据。它插进药房电脑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八分,六秒。而刘志被送进抢救室的时间,是两点五十七分四十三秒。”
“也就是说,药还没进抢救室,U盘就已经插进去了?”李承问。
“不仅如此。”孙伟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U盘里删掉的文件,我们恢复了一部分。是一份EXCEL表格,标题叫《镇静剂敏感性对照表》,里面列了十二种药物,对应不同颅脑损伤病人的代谢速率、血脑屏障通透系数,以及……致昏迷临界剂量。”
李承心头一沉:“谁做的?”
“表格创建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孙伟顿了顿,“IP地址,归属市卫健委信息中心服务器。”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骤然绷紧。
李承立即掏出手机拨通姚义杰电话:“老姚,立刻查卫健委信息中心所有在职人员的背景——重点是近三年参与过市级医疗质控平台升级项目的工程师,尤其是,有没有人同时具备神经外科临床经验?”
挂断后,他看向孙伟:“孙书记,您信不信,刘志咬舌那一刻,有人正在另一间屋子里,看着实时心电监护仪上他血压飙升的曲线,同步计算甘露醇的最佳推注窗口?”
孙伟没答,只将一张打印纸推到李承面前。纸上是药房监控的逐帧分析报告,其中一行加粗标注:
【03:04:22 — 配药药师左手无名指与小指间,可见淡褐色痣,形状近似枫叶。该特征,与市卫健委信息中心高级工程师周振海,2019年体检报告所附手部特写照片完全吻合。】
周振海。
李承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三天前,他在胡德勋办公桌上那份《全市医疗信息化建设推进会参会名单》里,见过这个名字。身份栏写着:市卫健委信息中心副主任,兼东江省远程会诊平台技术总负责人。
而东江省远程会诊平台的首个试点单位,正是——市第一医院。
李承猛地想起什么,转身抓起桌上座机,拨通医院王院长办公室:“王院长,麻烦您立刻调取刘志入院后,所有参与过远程会诊申请的医生名单,特别是,有没有神经外科专家通过平台查看过他的CT影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李书记……有。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市第一医院神经外科主任陈砚,以‘多学科会诊’名义,调阅了刘志全部影像资料。他……是周振海的妹夫。”
李承缓缓放下电话。
所有线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收紧——药房里的药师、卫健委的工程师、医院的神外主任。三人之间,用血缘、职权、技术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而网眼中央,悬着一个尚未苏醒的刘志。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拉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刘志被留置前,专案组从其家中书房暗格里搜出的三本硬壳笔记本。其中一本封皮泛黄,边角卷曲,扉页用钢笔写着两行小字:
“真相不在卷宗里,在医生听诊器贴着皮肤时的停顿里,在护士递药前多看一眼的犹豫里,在救护车红灯亮起时,方向盘向左打还是向右打的半秒迟疑里。”
落款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九日。
李承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幅铅笔速写:一辆救护车俯视图,车顶蓝红警灯未亮,车身右侧副驾驶位置,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叉。叉的旁边,潦草地标注着一行数字——83。
正是那辆吉普车的时速。
李承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起身,抓起车钥匙冲出楼门。汽车驶入夜色时,他拨通左玉方电话:“左局,牧马人驾驶员陈某的行车记录仪,你们调出来没有?”
“调了,但内存卡被格式化过,只恢复出事故前三分钟的画面。”左玉方声音疲惫,“不过……有个异常。”
“什么异常?”
“画面右下角时间水印,跳过了02:30:57到02:31:03这六秒。”左玉方顿了顿,“而碰撞,发生在02:31:04。”
李承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空旷街面划出刺耳长鸣。
六秒。
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司机,在绿灯变黄的瞬间松开油门、轻点刹车、再突然猛踩——让车速从七十飙到八十三,让车身在撞击前完成微妙的角度偏移,让副驾驶位置,精准迎向牧马人加固过的车头。
也足够让某双眼睛,在监控死角里,按下遥控器上那个小小的红色按钮。
李承重新发动汽车,方向却不是回家,而是驶向城西一片老旧居民区。导航显示,目的地是风林县驻市办事处——一栋灰扑扑的七层小楼,二十年前建成,至今未装电梯。
他在三楼尽头停下。304室门牌歪斜,漆皮剥落。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灯光。
李承没有敲门,伸手推开。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木柜,墙上挂着风林县地图。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底沉淀着褐色茶渍。柜子抽屉半开着,露出一角蓝布——正是刘志那件夹克的料子。
李承戴上手套,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证件,没有日记,只有一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最上面一份,患者姓名栏写着“林晚”,年龄:32岁。诊断结果:弥漫性轴索损伤,植物状态,已持续四年。
李承的手指停在“主治医师”那一栏。
陈砚。
他慢慢合上病历,转身离开时,看见门后挂钩上,静静挂着一副银色眼镜。镜腿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林晚。
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李承站在楼梯口,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嘟——嘟——
第七声忙音后,听筒里终于响起一个沙哑的女声:“喂?”
李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嫂子,我是李承。刘志……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只有电流声嘶嘶作响,像一条濒死的蛇,在黑暗里缓缓吐信。
许久,那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吞没的哽咽。
然后是挂断音。
李承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漏出一线光,正巧落在楼梯扶手上,像一道未愈合的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