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843章 你当我沐天氏好欺负不成?
原本合三人之力,应该很轻松就能斩杀秦云才对,结果没想到竟然都不敌秦云,而且他们还动用了底牌。
在如此情况下,依旧无法撼动秦云……
“现在,我送你们上路吧。”秦云双手并拢在一起,指尖相对,仿佛化做了一柄剑一样。
万法凝剑!
霎时!
所有人皆感到自身的力量被抽取了一成。
包括沐天问及三人在内。
吸收了在场所有人一成力量的秦云,浑身皮肤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是因为本身已经承载了六座剑碑十成的力量,再加上所有......
万灵君主撕裂虚空,带着秦云瞬息跨越三重星域,最终停驻于一片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中的古老浮岛之上。浮岛通体由墨玉髓晶凝铸而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早已失传的“万灵归墟纹”,每一道纹路都如活物般缓缓呼吸,吞吐着混沌初开时残留的太初灵息。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青铜祭坛,坛心嵌着一枚拳头大小、黯淡无光的灰白卵石——那并非死物,而是正在沉眠的万灵本源胎核,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竟与秦云胸膛之下那颗跳动的心脏隐隐同频。
秦云落地未稳,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三口黑血,血中竟泛着细碎金芒,落地即燃,化作九簇幽蓝火苗,灼烧虚空,发出滋滋轻响。他强撑不倒,右臂垂落,万法凝剑早已消散,掌心却仍残留着六座剑碑残影的灼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色筋络——那是吞天神体初醒之征,正疯狂吞噬方才一战中强行掠夺、尚未炼化的海量异种元气,连带将他自身精血也一并焚炼,以补神魂透支之亏空。
“咳……君主前辈,此地是?”他声音沙哑,却未显半分虚弱,双目澄澈如洗,映着祭坛上那枚胎核,瞳孔深处竟有六道微缩剑影悄然轮转。
万灵君主并未回头,一袭素白长裙立于祭坛边缘,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每一根发梢都缠绕着一缕透明灵丝,丝线尽头,竟系着数十个微小世界虚影,或山河崩裂,或星海湮灭,或生灵跪拜……皆是她亲手点化、又亲手收回的万灵道统。她指尖轻点眉心,一滴银色血珠浮空而起,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雨,尽数没入秦云后颈——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正悄然蔓延,正是太烈上允临走前以劫厄境神念悄然刺入的“寂灭蚀痕”。
“蚀痕已封。”她语声平静,却如冰湖乍裂,“再迟半息,你识海将被蚀成虚无,纵有神尸护体,也救不回一缕残魂。”
秦云浑身一震,后颈灼痛骤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如春水灌顶,瞬间抚平识海龟裂。他心头凛然——太烈上允竟敢在万灵君主眼皮底下出手?不,不是敢,而是算准了她必会出手相阻,故而将蚀痕藏于神念余波最微不可察的刹那,借那一瞬天地法则紊乱之机,无声无息种下杀机!此等心机手段,远超太烈上宗百倍。
“多谢君主救命之恩。”秦云躬身,姿态极恭,却无半分卑微,“但晚辈有一事不解:君主乃万灵道尊,执掌星空战场四大权柄之一,为何……要为我这样一个元胎境蝼蚁,两度破例?”
万灵君主终于转身。
她面容绝美,却无半分人间烟火气,眼瞳是纯粹的银白色,不见瞳孔,唯有一片浩瀚星海沉浮其间,星海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座与秦云所见一模一样的六角剑碑虚影——只是此碑通体莹白,碑面无字,却散发着令秦云神魂刺痛的古老威压。
“蝼蚁?”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能引动万灵胎核共鸣者,是蝼蚁?能以元胎之躯,硬承劫厄境神念而不溃者,是蝼蚁?能令六座‘太初问心碑’主动降阶附体,甘为剑胚者……”她顿了顿,银眸直刺秦云双目,“更是蝼蚁?”
秦云心神剧震,如遭雷殛!
太初问心碑?!
他从未听闻此名!只知那六座剑碑乃自己幼时在秦氏禁地“葬神渊”底部拾得,碑身斑驳,铭文尽蚀,唯有第一座碑底隐约可见“吞天”二字残迹。他苦修十年,才堪堪炼化第一座三成,其余五座始终无法撼动分毫,直至今日生死一线,六碑竟自行共鸣,献祭本源,助他斩出那惊世一剑!
“您……认得此碑?”秦云声音发紧。
“认得?”万灵君主轻笑,一步踏出,足下浮岛嗡鸣,万千灵纹暴涨,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横亘亿万里星河的巨幅图卷——图中,九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斧光所至,星辰初生,灵气奔涌;而九人身后,六座擎天巨碑拔地而起,碑文流转,竟是无数生灵的悲欢哀乐、生老病死、证道飞升、堕魔成妖……所有情绪、意志、大道感悟,皆被碑文无声吸纳、凝练、提纯,最终化作一道贯穿诸天的金色光柱,直射混沌深处——光柱尽头,赫然悬浮着一枚与祭坛上一模一样的灰白胎核!
“此乃‘万灵归墟碑’,亦称‘吞天问道碑’。”万灵君主指尖划过图卷,光柱轰然崩散,化作亿万金粉,簌簌落于秦云肩头,“昔年炼士古族以万灵为薪,以大道为火,熔铸此碑,非为屠戮,实为……养器。”
“养器?”秦云如坠冰窟。
“养一具能容纳万灵意志、吞噬诸天大道的终极容器。”万灵君主银眸幽深,“而你体内那具尚未觉醒的躯壳,秦云,它不叫吞天神体。”
她一字一顿,声如惊雷:
“它叫——万灵鼎炉。”
秦云如遭五雷轰顶,脑中轰然炸响!幼时族老讳莫如深的低语、禁地中莫名沸腾的血脉、每次突破时撕裂般的痛苦、乃至方才万法凝剑时那近乎本能的掠夺欲……一切碎片轰然拼合!
原来不是他在修炼神体。
是神体……在喂养他!
“当年炼士古族覆灭,万灵鼎炉散落星海,九鼎碎八,唯余其一,携六碑遁入太日星域,隐于秦氏血脉之中。”万灵君主目光如电,“我守此岛十万年,等的,便是鼎炉宿主亲临胎核之前,引动共鸣——而你,不仅来了,还以元胎之躯,强行催动六碑,将鼎炉之力推至化神巅峰……你可知此举,等于在鼎炉上凿开第一道裂痕?”
秦云低头,摊开手掌。掌心皮肤之下,暗金筋络正剧烈搏动,每一次起伏,都似有无数生灵在其中嘶吼、呐喊、参拜……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饥渴,正从四肢百骸深处汹涌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猛、更原始、更……无法抑制。
“裂痕之后,是何?”他嗓音干涩。
“是鼎炉苏醒。”万灵君主缓步上前,指尖拂过他掌心搏动处,一缕银光渗入,“也是万灵反噬。六碑既认你为主,便已将你神魂烙印刻入万灵本源。自此,你每杀一人,其濒死执念、怨毒、不甘、恐惧……皆会被鼎炉无声汲取,化作你力量的养料,亦化作你神魂的枷锁。杀得越多,鼎炉越强,枷锁越重。终有一日,你意识将沉沦于万灵执念之海,沦为只知吞噬的……行尸走肉。”
秦云沉默良久,忽而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所以,您今日带我来此,并非要我放弃力量,而是……要我明白,这力量,究竟来自何处,代价为何。”
万灵君主深深看了他一眼,银眸中星海翻涌,竟似有赞许一闪而逝:“不错。万灵鼎炉,本无善恶。吞天,是它的本能;而选择如何吞天,才是你的道心。”
她袖袍轻挥,祭坛中央那枚灰白胎核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白光笼罩秦云全身。刹那间,秦云眼前景象陡变——
他站在一片无垠血海之上,脚下是亿万具破碎的炼士古族遗骸,骸骨空洞的眼窝中,却燃烧着不灭的金色火焰。血海中央,一尊千丈巨鼎缓缓旋转,鼎身铭刻着无穷无尽的生灵面孔,每一张脸都在哭、在笑、在怒、在悟……鼎口喷薄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条色彩斑斓的“道则锁链”,每一条锁链末端,都连接着一颗正在燃烧的星辰!那些星辰,正是太日星域中所有顶尖势力的祖星!
“看清楚了。”万灵君主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炼士古族当年,以万灵为薪,熔铸鼎炉,只为镇压一个即将挣脱束缚的‘混沌古神’。而如今,那古神……早已在鼎炉裂痕中苏醒了一缕分神。”
秦云瞳孔骤缩——血海深处,那尊巨鼎鼎腹内壁,赫然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身影背对众生,长发如墨,双手负于背后,仅一个轮廓,便让整个幻象空间都在颤抖、哀鸣!
“太烈上宗所求的炼士古族下落……他们想找到的,从来不是传承。”万灵君主声音冰冷如铁,“而是想找到这尊鼎炉,将它重新熔炼,用以承载他们供奉的……那位‘古神’的真身。”
秦云浑身汗毛倒竖,寒意彻骨。
原来太烈一族,竟是混沌古神的……奴仆?!
“而你。”万灵君主最后一句话,如洪钟大吕,震得他三魂七魄嗡嗡作响,“你体内这具鼎炉,是唯一能与古神真身抗衡的容器。所以,他们必须杀你,毁鼎炉;而我……必须保你,养鼎炉。”
白光敛去,秦云重返浮岛。
他依旧立于祭坛前,气息却已截然不同。化神后期的修为波动内敛如渊,可周身毛孔逸散出的丝丝缕缕气息,却让整座浮岛上的万灵归墟纹都为之臣服、低伏。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血气缓缓升腾,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微型剑影——剑影之中,六座太初问心碑虚影环绕,碑文不再是混沌,而是清晰浮现出六个古拙大字:
**吞天、问道、问心、问劫、问命、问道!**
“六碑齐名,方为真名。”万灵君主凝视那剑影,银眸深处,第一次有了温度,“秦云,你既已明鼎炉之重,可还愿持剑?”
秦云握紧手掌,剑影消散,暗金血气尽数收敛。他望向远处混沌翻涌的星海,那里,太烈一族的追杀令,此刻恐怕已如雪片般传遍各大星域。
“持剑,自然是要持的。”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枷锁的决绝,“只是君主,晚辈斗胆再问一句——若有一日,鼎炉反噬,我神魂将溃,您……会亲手毁掉它么?”
万灵君主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祭坛胎核旁一株枯死万年的墨玉髓晶树。树干皲裂,枝桠尽折,唯有一截焦黑树桩,静静躺在混沌气流之中。
下一瞬,她指尖弹出一粒银色光点,轻轻落在树桩之上。
嗤——
无声无息,焦黑树桩表面,竟钻出一点嫩绿新芽!
新芽舒展,迅速抽枝,绽开一朵通体银白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蕊心处,赫然悬浮着一粒微缩的、搏动着的灰白胎核虚影……
秦云怔怔望着那朵花,久久不能言语。
万灵君主转身,白裙拂过祭坛边缘,留下最后一句清冷之音,随混沌气流飘散:
“鼎炉可毁,万灵不灭。而你……”
她顿了顿,银眸映着秦云坚毅的侧脸,仿佛穿透了亿万年时光尘埃,望见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你,才是万灵真正的主人。”
话音落,她身形化作点点银辉,融入混沌,消失无踪。
秦云独立浮岛,良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
一道狭长剑痕凭空浮现,漆黑如墨,边缘却燃烧着幽蓝焰火——正是方才咳出黑血所化的九簇火苗中,最炽烈的那一簇,此刻已被他神魂牵引,凝为剑意!
剑痕未消,他左手猛然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噗!
一声闷响,皮肉翻裂,暗金色血液狂涌而出,却未滴落,而是被那道剑痕疯狂吞噬!血越涌越多,剑痕随之暴涨,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柄三尺长剑的轮廓!剑身由流动的暗金血液铸就,剑脊之上,六座太初问心碑虚影如活物般游走、吟唱,每一道碑文亮起,便有一缕混沌气流被强行拘禁,化作剑脊上一道天然符纹!
当第六道符纹完成,整柄血剑嗡然长鸣,剑尖遥指太烈一族所在的星域方向——
剑鸣未歇,秦云已一步踏出浮岛,身影融入混沌。
身后,那朵银白小花微微摇曳,蕊心胎核虚影,悄然睁开了一只……银白色的、属于万灵君主的眼睛。
而在他离去的轨迹尽头,混沌气流翻涌,竟有无数细碎星光自发汇聚,凝成一行飘渺字迹,悬停片刻,随即被气流抹去:
**吞天非为吞,问道始为真。**
**今朝血铸剑,明日万灵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