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天王: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极神罡
妖禽冲击的速度太快,被周无纪一剑斩裂,它身躯在剑炁冲击如烟花般爆散。
黑色羽毛漫天飘扬,血肉则撒得到处都是。
周无纪收剑入鞘,他有剑炁护身,黑色蓑衣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迹,甚至没有沾染血的...
那黑影速度极快,破空无声,却在数里之外便已让周无纪剑意嗡鸣震颤,如寒刃悬颈,如毒蛇吐信——这不是寻常三品修士的威压,而是浸淫魔道千百载、斩杀同阶如割草、一身阴煞凝成实质的凶戾气机!
周无纪勒住绝影阴龙驹,未催法力,只将天枢剑横于膝上,指尖轻叩剑脊三下。剑身微震,一道清越龙吟自鞘中迸出,瞬间撕开雪夜沉寂,直冲云霄。不是示威,而是定神。他心镜澄明如初,北斗星眼悄然内敛,转为剑神层次的“心光映照”——不看形貌,不辨气息,唯以剑意为尺,丈量对方每一寸动作、每一分气机流转之疏漏。
黑影落得极稳,足尖点在一根枯柳枝头,枝条竟未弯折分毫,仿佛那枯枝早已被抽去所有水分与生机,只余一截漆黑如墨的骨骸。来者披着宽大斗篷,兜帽深垂,遮尽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左眼幽绿如磷火,右眼灰白如死鱼,瞳孔深处各浮一尊扭曲符文,似篆非篆,似咒非咒,正是阴阳道至高秘传《九幽逆命图》所载的“双命鬼瞳”。
周无纪心头一凛:此人不是阴阳道寻常长老,而是直系“逆命司”供奉!此司专司刺杀、夺运、篡命,只听命于阴阳道宗主与三位太上祭酒,连方云贞这等四品长老见了都要伏地叩首。
“北帝座下,周无纪。”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钉入风雪之中,钉入对方双瞳之内,“阁下既知我名,当知我非可欺之辈。”
斗篷人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枯瘦如鹰爪,指甲乌黑泛紫,指尖一缕黑气盘旋不散,隐隐凝成半枚残缺罗盘虚影。“周真人……果然未堕北极派威名。”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却带着一种奇异韵律,每个音节都似在牵引周无纪体内气血微微共振,“可惜,你今日不该出城。”
话音未落,那残缺罗盘虚影骤然爆开!并非攻击周无纪,而是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十七道黑丝,每一道都细如发丝,却带着蚀骨销魂的阴蚀之力,瞬息间没入雪地、枯树、冻土、甚至飘落的雪花之中——这是阴阳道最歹毒的“牵命丝”,一旦布成,方圆十里内生灵血脉皆成其傀儡,连飞鸟掠过,都会在刹那间被抽干精血,化作空中一抹血雾!
周无纪瞳孔骤缩。他早知阴阳道擅夺运、篡命、炼傀,却未料此人竟能以三品之境,将“牵命丝”布得如此无声无息、如此广域无隙!更可怕的是,对方布阵之时,自身气息竟如泥牛入海,连他剑神层次的心光映照,也仅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波动——这已非单纯隐匿,而是“命格虚化”之术,将自身存在彻底从天地因果链中暂时抹除!
绝影阴龙驹忽然发出一声低嘶,通体黑鳞泛起一层惨白霜纹,四蹄微微颤抖。它虽是阴属灵驹,却也承受不住这牵命丝对生命本源的无声侵蚀!
周无纪不再犹豫,左手掐诀,右手拔剑——
“铮!”
天枢剑离鞘三寸,剑锋未全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白剑罡已自鞘口喷薄而出,横贯三十步,斩在左侧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上!
树干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却无半点木屑飞溅。更奇的是,断口处竟浮现出十七个细微黑点,正疯狂蠕动,仿佛活物——那是尚未完全潜入地脉的牵命丝残余!剑罡未伤树身,却精准斩断了所有丝线与主阵的灵机联系!
斗篷人第一次动容,灰白右眼中那枚符文剧烈明灭:“剑神……竟已至‘斩机’之境?!”
周无纪剑势不停,天枢剑终于出鞘!剑身通体流淌星辉,仿佛将整片夜空的北斗七星尽数纳于其中。他并未挥剑,而是将剑尖斜指地面,剑锋所向,雪地骤然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不见泥土,唯有一道深邃幽暗的虚空裂痕,正汩汩吞吐着冰冷死寂的气息——这是他以剑意强行撕开的“北斗幽冥隙”,专克一切阴邪法阵,更是牵命丝这类借命之术的天然克星!
裂痕所过之处,地面黑丝寸寸崩解,枯树残枝上浮现的血色脉络瞬间褪为灰白,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半空凝滞一瞬,继而无声湮灭。
斗篷人低吼一声,双瞳符文齐齐炸亮!左眼磷火暴涨,右眼灰白翻涌,两股截然相反的阴煞之力在他掌心急速旋转,竟硬生生在胸前凝聚出一枚缓缓转动的阴阳鱼虚影——鱼眼为黑,鱼身为白,白中藏黑,黑中孕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此乃阴阳道镇教神通“混沌逆轮”,传说修至圆满,可逆转生死,颠倒阴阳!
“周真人,接我一式‘轮转无常’!”
混沌逆轮脱手飞出,不攻周无纪,反朝那道北斗幽冥隙撞去!
轰——!
无声巨震!幽冥隙剧烈扭曲,边缘泛起琉璃般的破碎波纹,仿佛一面即将崩碎的镜子。而混沌逆轮亦是光芒黯淡,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两者竟是旗鼓相当,彼此消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周无纪动了。
他弃剑不用,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印成刹那,他眉心陡然亮起一点纯粹金光,随即化作七点星辰,悬浮于头顶三尺,缓缓旋转——北斗七星阵!但此阵非攻非守,而是将他全身精、气、神、魂、意、魄、识,尽数熔铸为一点“本命星火”!
“燃!”
一声低喝,本命星火轰然爆发!不是烈焰,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阳刚意志之火”!此火不焚万物,专灼神魂、破幻妄、斩心魔、焚因果!火光所及,斗篷人周身浮动的阴煞雾霭如沸汤泼雪,嗤嗤消散;他灰白右眼中那枚符文猛地一黯,竟有裂纹蔓延!
斗篷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枯瘦手指深深抠进枯柳枝中,整根枝条瞬间化为齑粉。他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之色:“纯阳……不,比纯阳更烈!是‘焚心星火’?!你竟敢以四品之躯,强行点燃本命星火?!”
“有何不敢?”周无纪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如玄冰,“你布牵命丝,欲夺我命格;我燃星火,便烧你命源!”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那七点悬浮星辰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纤细如针、却炽烈如日的金线,以超越目力的速度,直刺斗篷人眉心!
斗篷人双瞳符文疯狂旋转,混沌逆轮残影仓促回防,在眉前撑开一道灰白光盾。金线刺入光盾,竟如热刀切油,毫无阻碍!光盾层层崩解,金线余势不减,直抵其眉心皮肤!
就在金线即将洞穿的刹那,斗篷人兜帽阴影下,竟传来一声苍老叹息:“罢了……”
一只枯槁如朽木的手,自斗篷内探出,轻轻按在自己眉心。
没有抵挡,没有闪避,只是按住。
金线刺入那只手,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声息。那手掌皮肤之下,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金色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幅繁复到令人晕眩的古老阵图——此图一现,周无纪心神剧震,北斗星眼不受控制地自行催发,竟在那阵图之上,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北极派失传三百年的镇派秘典《北极真经》残篇所载的“玄穹锁命印”!此印唯有历代北极派掌教亲传弟子,且须立下“心火誓约”者,方能修习!而此印最后一任掌握者……正是三百年前叛逃的北极派大长老,携《北极真经》残卷投奔阴阳道,自此成为阴阳道奠基祖师之一!
周无纪脑中电光闪过,手中剑势不由一顿。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斗篷人那只枯手猛地一握!金线寸寸崩断!他抬起了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沟壑纵横、毫无生气的脸——皮肤灰败如陈年纸,双眼深陷,唯有一双瞳仁,此刻左眼磷火熄灭,右眼灰白褪尽,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平静无波的黑色。
“周无纪……”他开口,声音已全然不同,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你可知,为何陆无远必死?”
周无纪心头巨震,天枢剑嗡鸣不止,剑意却如遇寒流,凝滞当场。
老人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云阳城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因为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而我,只是来取回它。”
风雪忽停。
天地间,只剩这一句,如重锤,砸在周无纪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