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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别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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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别乱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老妖女不亏是楚妖女的师傅,行事作风妖孽,简直跟楚晚卿一模一样!

    此刻,李初秋已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招惹上这个老妖女,本就情况不妙,更何况此刻柳絮的身份还暴露了……

    以天师府跟狐...

    洞穴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而急促,夹杂着几道粗粝的妖气波动——三男一女,气息驳杂,修为不过第五境上下,其中领头那名疤面汉子腰悬双钩,眉心一道赤红妖纹隐隐浮动,显然刚服下某种临时激血的妖丹;身旁那名紫裙女子手持骨笛,指尖萦绕幽蓝阴火,正以神识扫荡四周;另两人则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肩扛黑铁长棍,棍头尚滴着暗红血珠。

    “血腥味是从这洞口渗出来的!”疤面汉子鼻翼翕动,眼中凶光暴涨,“刚才那两声惨叫,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发出的——里头必有重宝!”

    “可那气息……怎么还混着一股极淡的雷意?”紫裙女子皱眉,骨笛轻点眉心,神识如蛛网般铺开,“不对劲,太静了。连护阵灵兽都没动静?”

    话音未落,洞内忽地一震!

    不是灵气爆鸣,而是整座石壁无声龟裂,簌簌落灰,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紧接着,一股沉厚、冰冷、近乎凝滞的威压自洞中漫溢而出——不似第六境修士的灵压,亦非第七境强者的锋锐,倒像深潭之底万载寒玉所蕴的寂灭之意,无声无息,却令四人呼吸齐齐一滞,脚底发麻,神魂如坠冰窟。

    “退!”疤面汉子低吼,双钩已出鞘半寸,却觉手腕酸软,钩刃竟嗡嗡震颤,不受控制。

    紫裙女子瞳孔骤缩,指尖阴火“噗”地熄灭:“是天玄司的人?!”

    她话音未落,一道墨黑身影已从洞中掠出,怀抱一人,身法快得只余残影。那人怀中女子长发湿漉,衣襟微敞,雪颈上汗珠晶莹,眼尾泛红,唇色苍白,分明重伤初愈,偏生周身灵压如潮水涨落,每一次起伏都让四人耳膜刺痛,丹田翻涌。

    正是柳絮。

    而抱着她的李初秋,一身玄色劲装虽染尘带血,面容却沉静如古井。他脚步未停,只在掠过四人三丈外时,眼角余光淡淡一扫。

    那一眼,无怒无喜,却让疤面汉子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让紫裙女子指尖骨笛“咔”地裂开一道细纹;让左右二人手中黑铁长棍“哐当”落地,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出手。

    只觉那目光扫过,体内灵力便如沸水遇寒冰,瞬间凝滞又炸裂,五脏六腑齐齐一绞,冷汗涔涔而下。

    “走。”李初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四人识海。

    四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裹挟着清冷药香与未散尽的雷霆余韵,几个起落便消失于嶙峋怪石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散,疤面汉子才猛地呛出一口血沫,嘶声道:“……第七境?!不,不对……比第七境更沉!是那种……压得人骨头都要碎的‘势’!”

    紫裙女子颤抖着抚平骨笛裂缝,声音干涩:“不是第七境的势……是‘域’。是刚踏进第七境,就凝出了雏形域场的人。”

    “谁?!天玄司哪来的怪物?!”

    “不是天玄司……”她抬眸望向李初秋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那个抱人的男人……他怀里那位,才是天玄司副统领,柳絮。”

    “柳絮?!”三人倒吸冷气。柳絮之名,在妖族年轻一辈中,是刻在骨子里的忌讳——雨花城三年间缉拿十七名通缉大妖,亲手斩杀九位第六境妖王,剑下从无活口。可今日所见……她竟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那男人是谁?!”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敢回答。

    ——连柳絮都栽在他手里,他们又算什么?

    洞穴深处,血腥气愈发浓烈。四人不敢再进,只远远窥见洞口石壁上,原本密布的妖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如同被无形火焰舔舐过的纸页,簌簌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

    秘境边缘,一片断崖之下,古松虬结,雾气氤氲。

    李初秋将柳絮轻轻放在一块温润青石上,又解下自己外袍披在她肩头。那袍子还带着他体温与淡淡的、混合着草木清苦与雷霆焦灼的气息,柳絮鼻尖微动,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将衣襟往胸前拢了拢。

    “你……先别动。”李初秋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缕银白灵力,小心翼翼探向她腕脉。灵力甫一触肤,柳絮便浑身一颤,睫毛剧烈抖动,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疼?”李初秋顿住。

    柳絮闭着眼,嗓音沙哑得厉害:“……不是疼……是麻。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又像……有火在烧。”她喘了口气,眼皮沉重得掀不开,“那‘法则之力’……它在我经脉里……还在游。”

    李初秋眸色一沉。果然如此。他指尖灵力微转,不再试探,而是缓缓渡入一缕温润柔和的《太阴经》真元。那真元如春水初生,所过之处,柳絮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呼吸也渐渐绵长。

    “你……怎会这功法?”柳絮忽然睁开眼,眸光清亮,直直盯住他,“《太阴经》……是上古妖族镇族圣典残卷,早已失传。就连我父亲……天玄司首座,也只在古籍残页上见过其名。”

    李初秋动作微顿,抬眼与她对视。山风拂过,松针簌簌,他目光坦荡,毫无闪躲:“我爹留下的。”

    “你爹?”柳絮怔住,“那个……被天玄司通缉十年,至今生死不明的‘李玄’?”

    “嗯。”李初秋点头,指尖灵力未停,“他留下的淬体心法,与这秘境石壁妖文,本就是一体。”

    柳絮呼吸一窒。李玄……那个名字在天玄司卷宗里,是用朱砂重重圈出的禁忌。十年前雨花城惊天一战,三名第七境供奉围杀,最终只余半截染血断剑与漫天血雾,尸骨无存。而李玄临死前最后一道剑光,劈开了天玄司镇守秘库的九重封印,卷走的,正是半部《太阴经》拓本残页。

    ——原来,那残页,竟落在了他儿子手里?

    “所以……你突破,靠的是《太阴经》?”柳絮声音微颤,“可它……是妖族功法,人族修士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神魂崩解,万劫不复!”

    “我知道。”李初秋收回手,掌心一翻,一缕细若游丝的银白电芒倏然腾起,在他指间跳跃、盘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电芒看似温顺,可柳絮却感到识海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利刃刮过。

    “但它认我。”李初秋看着那缕电芒,眼神深邃,“就像……它本就该在我血脉里。”

    柳絮心头巨震,几乎无法思考。认主?血脉?《太阴经》乃上古妖圣所创,以吞噬天地法则为根基,连妖族皇室嫡系都不敢轻易尝试,唯恐反噬成傀儡……可眼前这人,不仅炼成了,还让那最暴虐的“法则雷罡”俯首称臣?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问他是谁?问李玄到底是谁?问这逆天机缘背后,是否埋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业火?

    风忽然停了。

    松林寂静得可怕。

    李初秋指尖电芒悄然隐去,他抬头望向断崖之外——那里,云海翻涌,金乌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赤金。而在那云海尽头,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正缓缓浮现,如一只刚刚睁开的、漠然俯瞰众生的竖瞳。

    柳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骤然惨白:“……血月潮汐?!”

    “嗯。”李初秋声音低沉,“秘境……要塌了。”

    话音未落,脚下青石猛地一震!远处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在翻身。整片断崖开始簌簌掉渣,雾气疯狂旋转,凝聚成一道道扭曲的漩涡。

    “快走!”柳絮挣扎欲起,双腿却一软,幸被李初秋及时扶住。

    “你走不了。”李初秋看了她一眼,不容置疑,“血月潮汐会撕裂空间节点,现在乱闯,只会被卷进虚空乱流。”他一手揽住她纤腰,另一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银白灵力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符文,瞬息连成一线,化作一道流转着幽光的微型阵盘,悬浮于两人头顶。

    “这是……‘归墟引’?”柳絮认出那符文,惊愕失语。

    李初秋颔首,额头已沁出细汗:“只能撑一炷香。抓紧我。”

    柳絮来不及多想,双手本能环住他脖颈。这一次,她能清晰感受到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强劲、稳定,与那尚未平息的雷霆余韵交织共鸣,震得她指尖发麻。

    李初秋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云海。身后,断崖轰然坍塌,松林化为齑粉,而前方,那轮血月越发明亮,赤芒如血瀑倾泻,所照之处,空间寸寸皲裂,露出底下翻滚的混沌虚无。

    就在两人即将撞入血光的刹那,李初秋猛然转身,将柳絮严严实实护在怀中,后背迎向那撕裂一切的猩红。

    “抱紧!”

    柳絮耳边只闻一声低喝,随即,世界陷入一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剧痛之中。无数破碎光影在意识边缘飞逝——她看见幼时父亲宽厚的手掌,看见雨花城檐角高悬的青铜铃,看见自己第一次执剑斩妖时溅在袖口的碧绿妖血……最后,所有画面轰然炸裂,化作一片纯粹、浩瀚、令人灵魂战栗的银白!

    她猛地睁开眼。

    没有血月,没有断崖,没有混沌虚无。

    只有漫天星斗,低垂如盖,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他们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夜风温柔,草叶摇曳,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潺潺之声。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与新生青草的气息,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柳絮怔怔望着头顶那片从未见过的、璀璨得令人心悸的星空,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是哪里?”

    李初秋松开她,仰头望着那浩瀚星河,眸中映着亿万星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苍凉:

    “家。”

    柳絮心头一颤,霍然转头。

    只见他侧脸线条在星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绷紧,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终于抵达此地。

    而就在他脚边,一株孤零零的野花正悄然绽放。花瓣纯白,花蕊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明灭。

    ——像一颗,沉睡多年、终于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