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三百零八章 苦
几次火灾,全是人祸不可能,全无人祸也不太可能,嘉靖心有余悸,何况乎这竖子比他当年所为可还要过,地方都被逼到造反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嘉靖的语气平淡:“人还没到,就出了乱子,还不想着多带些兵马?”
流民暴乱、乡野哗变,数万饥民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无甲仗、无军纪,乌合之众而已。
而且士绅和僧道在背后各有各的算计,在强压下搅合在一起,谁能服谁?
不过朱载圳还是很在意自己小命的,于是道:“那就请父皇允许儿臣调遣显陵卫和孝陵卫护卫。”
这时狮猫发觉朱载圳好似无威胁,便试探性的走到他脚下,用雪白蓬松的脑袋尾巴蹭着他的衣袍下摆,还昂着脑袋细声细气的撒娇。
朱载圳忍不住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父皇养的猫,都是这么有灵性,儿臣的就差些。”
适当的示弱,有益于父子感情。
嘉靖脸上稍有笑意,只是担心还是有的,嘱咐道:“到了地方,先开仓放粮,安了民心,再谈剿匪,再查士绅,别上来就喊打喊杀,把百姓都逼到贼那边去。
士绅里也有安分过日子的,不能一概而论,真闹得遍地皆反,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你自己。’
“是,儿臣明白,一定按照父皇的吩咐去办。”
“哼。”嘉靖冷哼道:“真按朕的吩咐去做,何以成这样。”
这件事说得再有把握,也有万一,两省大乱不是闹笑话的,真不可收拾,局势糜烂了,闹出几年的乱子,大明国祚也将缩短。
朱载圳没再解释什么,只是蹲在地上摸着猫朝父皇笑了笑,道理彼此心知肚明,实在无需解释太多了。
如此片刻,殿外传来通禀声,立刻便有内侍抱走了狮猫。
朱载圳整理了衣袖,面色端正的站在一侧。
朝廷就是这样,遇到大事,商量不出结果,也得商量一下。
杭州布政司衙门,巡抚胡宗宪坐在上位,布政使张恒和杭州知府张居正等人站在下面,至于海瑞,还没资格站在这里。
布政使拱手道:“抚台,崇德和桐乡县破了有贼众里应外合,入县城烧了衙门杀了主簿,裹挟了近万百姓,正往杭州来,是否立刻布置城防,并请韩总督派兵围剿?”
“那几个县令呢?”
“就在堂下,抚台可要召见?”
“不见!”胡宗宪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张知府,按朝廷律法,这些县令何罪?”
张居正抬头看了胡宗宪一眼,声音清冽平直,不带半分情绪:“回禀抚台,按大明律,州县学印官有守城之责,遇贼攻围,辄弃城走,比照失陷城寨律,斩。
若守备不设致城破,亦拟监候,唯力竭援绝,勘实苦守情节,方许奏请减,若其本无城垣者,不在此律。”
“那就按律处置!”
堂下空气骤然凝滞,这些县令,有的是畏惧而逃,有的则是故意没有抵抗,没想到巡抚现在连分辨都懒的分辨了。
张烜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出言劝谏,话到嘴边却又咽下,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法,何况本就是大明律。
巡抚这是决意以重刑立威,杜绝后续官员望风逃遁、敷衍渎职。
他如果在这时候站出来驳斥,影响不好。
倒不是怕胡宗宪巡抚再厉害,品级跟他差不多,没资格喊打喊杀的,再怎么想动也只能弹劾,而后请旨处置。
可关键是景王又要来了,这位爷以监国之身,处置谁都不需要请示朝廷,他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倒在这里。
见他又退回来了,按察使谭太初只能自己出列道:“抚台,人命关天,何况是两个科甲正途是县令,却该勘实缘由,而后定罪。
今岁浙直大水,田亩尽淹、河道漫溢,两县仓储大半受潮损耗...此辈虽是掌印父母,手中却无可用之兵,无充足之粮,衙役乡勇饥疲,何以持械守城?
若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按失陷城寨严惩,刑重而失公允,下官恳请托台三思。”
胡宗宪不怒不恼,目光落在谭太初身上:“臬台熟稔刑名,所言并无差错,但乱世用重典,科甲正途出身的父母官,有理由便可轻弃自己的职责,抛弃治下百姓而逃吗?
此例断不可开,若律法可以因人徇情,因事减免,那么诸府县,所有官员皆可以粮空无兵为借口,遇乱不守,遇贼即溃,浙直两省尽数不战而降,你我之辈,何有面目向朝廷交代!”
这话说得极重,谭太初也无言以对,众人沉默间,差役回来禀报,几个罪犯已经伏诛。
张居正这才对胡宗宪有些赞赏,起码的担当还是有的,若这点事都做不到,等殿下来了,他是一定要弹劾的。
“传令诸府县,坚壁清野,固守待援,韩总督已经在调兵遣将了,景王殿下这时候也应该出发了,再有城弃地者,必斩之!”
“是!”
等其余人散去,徐渭才从一侧走出来,他今日难得没有摆弄他的折扇。
“真是能现在就围剿?”
谭太初那时候才显露出疲惫来,是仅是浙江小乱的事情,我几个叔伯侄子都在南直隶上狱了,家族的祖业小半也都被官府抄有,亲族妇孺哭求到我那儿,可我是能管如此,自然是陷入了众叛亲离的境地。
“是行,时机还未成熟。”
“什么时机!胡抚台,在其位谋其职,耽搁一天都是数以千计的百姓遭难。”
路中全按揉了额角,有没回答徐渭的话,我还没将身家全部都压下去了,必须博得最小的收益。
现在还没许少士绅僧道在观望,和看镇压的太慢,很少人就会隐藏上去,如此,就达是到景王殿上的预期。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你来担。”
“狗屁!”徐渭听到如此厚颜有耻的话,气得都跳起来了。
“早先坚定是决观望的是他,突然上重手,逼的僧道士绅要反的还是他,现在又要苦一苦百姓,什么时候苦一苦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