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绝品品质的六品低阶真丹啊，这怎么可能！他的年龄才不足千岁！”一名长老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药少和王少引以为傲的丹道天赋，在楚凌天面前，竟然真的不值一提。”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对决，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药天星咬牙大喊，疯了一般地冲到楚凌天面前，全力催动灵魂力量，扫过每一颗五行淬体真丹，想要找到丹药的破绽，证明它们是假丹。

    王木辰同样催动......

    “不够。”楚凌天声音不高，却如金铁相击，字字沉坠，砸在青石地砖上，竟隐隐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是他周身气血自然外溢、与空气震颤所生的余波。

    苏林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是没见识过炼体强者，但能以言语震空成纹者，至少得是真体境五阶后期巅峰，肉身凝练如山岳，一呼一吸皆可引动天地气机共鸣。而楚凌天……不过真体境四阶初期，甚至尚未彻底稳固境界，可这气息之厚、根基之沉，竟已隐隐压过他这等浸淫炼体之道近两万年的老牌长老！

    “你……”苏林喉结滚动，强压心头惊疑，冷笑道，“莫非楚长老觉得，我苏林拿不出更重的赌注？”

    话音未落，他左手翻腕，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古铜色的符印，形如盘龙衔珠，表面铭刻着九道细密螺旋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暗金色光泽，隐隐有木灵之气缠绕其上，仿佛活物般缓缓游走。

    “九龙镇脉印！”苏若曦不知何时立于院门旁的梧桐树影下，檀口微启，低呼出声。

    楚凌天目光一凝。

    此印他曾在《玄天百器图谱》残卷中见过记载——乃上古木修大能所炼，专镇经脉、固本培元，可助炼体修士在突破瓶颈时压制反噬，规避筋骨崩裂、血髓逆冲之险。对真体境五阶冲击六阶者而言，此印价值，远超天玄真水十倍不止！

    “原来如此。”楚凌天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苏林长老早知我要兑天玄真水，又特意抢在半个时辰前兑走，再设局邀斗……你是算准了，我必会因冥皇传承中那枚‘玄阴淬脉丹’的丹方，急需天玄真水来炼制第三炉丹药，对么？”

    苏林脸色微变。

    那枚丹方，是冥皇府核心传承之一，只传予通过全部考核者。而楚凌天刚从冥皇府归来不到半日，消息尚未外泄，连苏云擎都未曾听他提起——此人竟能一口道破！

    “你……”苏林指尖一紧，九龙镇脉印嗡鸣微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搜魂申屠野时，顺手取了他识海深处一道残念。”楚凌天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袖上微尘，“那道残念里，有源魔组织最新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截断楚凌天炼制玄阴淬脉丹之路，延缓其踏入真体境五阶之期。’而执行者代号，正是‘青松’。”

    青松——苏林道号。

    苏林如遭雷击，浑身气血猛地一滞，青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楚凌天，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赤裸裸的惊骇与杀意：“你……你竟敢对源魔残魂施加反向溯源？！那是连真皇境强者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之术！”

    “禁忌？”楚凌天抬眸，双瞳深处似有灰雾翻涌，刹那间，苏林竟觉神魂刺痛，仿佛被无形针尖扎入识海最幽暗处，“我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早就在幽冥炼狱第三层，被三千幽魂啃噬干净了。”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苏林长老，你既入源魔，便该明白——你们最怕的，从来不是修为高绝的巨擘，而是像我这样，既能硬撼真王，又能剖开人心的‘清道夫’。”

    “清道夫”三字出口，苏林额角青筋暴起，右手已悄然扣住腰间一柄青玉短刃——刃身未出鞘，却已有丝丝寒气渗出，凝成霜花，簌簌落地。

    那是苏家禁器“断脉刃”，专破炼体者气血循环，一斩之下，经脉冻结，肉身僵滞，哪怕真体境五阶中期，亦难逃三息瘫痪。

    可就在他指尖将动未动之际，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院内传来：

    “林叔，住手。”

    院门轻启，苏云擎缓步而出，白衣胜雪，袖口绣着三缕云纹，眉宇间不见怒意，唯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身后，两名苏家长老并肩而立，一人手持青铜古钟，钟面刻满镇魂咒文；另一人掌托紫檀木匣，匣中封印着一枚赤红丹丸，丹纹如焰，隐隐透出焚尽万物的炽烈气息——正是苏家镇族至宝之一，“焚心镇魂丹”，专克神魂类秘法，连真皇境神识侵袭亦能灼烧三息！

    苏林手一僵，断脉刃寒气瞬间收敛，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苏……苏会长……”

    “林叔不必紧张。”苏云擎停步于楚凌天身侧半丈，目光扫过苏林手中九龙镇脉印，又落在他微微发白的指节上，声音依旧温和，“我方才收到密报，三日前，幽冥炼狱第七层突然塌陷，百余座源魔巢穴被一股混沌之力绞碎，其中一座巢穴核心，残留着半截青松枝——枝上刻着‘林’字古篆，还沾着你左手指腹特有的木灵苔痕。”

    苏林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院墙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截青松枝……是他亲自潜入幽冥炼狱布下的诱饵，只为引楚凌天误入陷阱，却不知何时已被苏家暗线截获、拓印、验痕！

    “你……你早就盯上我了？”他声音嘶哑。

    “不。”苏云擎摇头，目光澄澈如初，“我是今晨才确认的。因为昨夜，楚长老在冥皇府中获得的《冥皇炼体诀》残卷，主动向我呈阅——其中一页末尾，多出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青松染墨，根须已腐，宜伐。’”

    苏林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那行字……是他幼年拜入苏家时，由初代家主亲笔所书，刻于家族试炼碑背面，唯有历任执法长老知晓！而那碑……早在三千年前，就被一场天火焚为齑粉！

    “你……你怎会……”

    “因为那块碑，”楚凌天接过话头，指尖轻轻一点虚空，一缕灰气凝成虚影，赫然是半截焦黑石碑，碑面裂痕纵横，却清晰映出“青松染墨”四字，“是我用幽冥血莲的莲心灰烬，在冥皇衣钵传承的镜心湖中，倒映出来的。”

    苏林如遭重锤轰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青袍下摆被地面粗粝石纹刮开一道裂口，露出内衬上暗绣的黑色蛛网纹——那是源魔高层“织网使”的标记。

    他想笑，却只咳出一口泛着墨绿的血沫。

    “好……好一个冥皇衣钵……好一个楚凌天……”他仰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们……根本不是要查我……是要逼我……自己撕开这张皮！”

    “不错。”苏云擎终于敛去所有温和，眸光如刀，“源魔渗透苏家已逾百年，七位长老，三位执事，连内务堂管事都换了三人。我们不动，不是不知，而是等——等你们自己把毒瘤养大，等你们主动暴露所有根系，等你们……把最后一只‘蛛母’，亲手送到我苏家祖祠牌位前。”

    蛛母——源魔最高阶卧底代号，据传已潜伏苏家超过两万年，身份至今成谜。

    苏林浑身剧颤，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哈哈哈……苏云擎！你赢了！可你知道吗？蛛母……就站在你身后！”

    他枯瘦的手指，猛然指向苏云擎身后那名手持青铜古钟的长老！

    那长老面色骤变，身形暴退，钟声未响，袖中却已滑出一柄漆黑短匕，匕尖直刺苏云擎后心！

    电光石火之间，楚凌天动了。

    他未转身，未抬手，只是左足往前半寸，脚尖轻点青砖缝隙——

    “嗡！”

    整座宅院地面轰然一震！青砖如浪翻涌，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劲自他足下炸开，呈环状疾旋，瞬息撞上那长老手腕！

    “咔嚓！”

    脆响刺耳，黑匕脱手飞出，长老右臂扭曲如麻花，口中喷出黑血，脸上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墨色虫豸——竟是活体源魔寄生！

    “拿下。”苏云擎声音冰冷，再无半分温度。

    另两名苏家长老闪电出手，锁脉封魂，符链缠身，眨眼将那长老钉在半空，黑血如雨滴落，腐蚀青砖，滋滋作响。

    而苏林，已无声无息瘫倒在地，七窍渗出灰白烟气，生机断绝——他竟在最后一刻，自行引爆神魂，宁死不吐蛛母真名。

    楚凌天静静看着，目光扫过苏林尸身，又掠过那名被缚长老扭曲的脸，最终落在苏云擎身上：“苏会长，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明知他是源魔，却仍放任他执掌兑换阁近百年？”

    苏云擎沉默片刻，抬手抹去袖口溅上的几点黑血，声音低沉：“因为他在替苏家……清理真正的蛀虫。”

    他转身，望向宅院深处那株参天梧桐，树冠浓密如盖，枝干虬结如龙，树皮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孔洞，正随着呼吸般微微开合——那是苏家祖树“栖凰梧”，传说中曾引凤凰驻足，如今却成了源魔寄生虫豸的温床。

    “楚长老，你可知，为何冥皇府遗迹偏偏选在太初城西三百里？”

    楚凌天眸光一闪。

    “因为那里，是栖凰梧第一条主根的延伸之地。”苏云擎声音沙哑，“源魔不是在渗透苏家……他们是在帮苏家，把那些早已腐烂、却无人敢砍的朽枝烂根，一根根剜出来。”

    风忽起，梧桐叶簌簌而落。

    一片叶子飘至楚凌天肩头，他抬手拈起，指尖轻捻，叶脉之中，一缕极淡的灰气蜿蜒游走，如活物般试图钻入他皮肤——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化作青烟消散。

    “所以，”楚凌天将叶片置于掌心，屈指一弹，火焰燃起，灰烬飘散，“苏林不是叛徒，他是……苏家的刀。”

    “是。”苏云擎颔首，目光深邃如渊，“而你，楚长老，才是那柄真正能斩断所有腐根的——混沌之刃。”

    话音落下，整座宅院陷入死寂。

    唯有梧桐叶落之声，簌簌不绝，仿佛时光在剥落陈年旧痂。

    良久，楚凌天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天玄真水，我不要了。”

    苏云擎微怔。

    “《冥皇炼体诀》，我也不会给你。”楚凌天望向苏云擎，眼神清澈见底，“但我可以帮你，把栖凰梧里的源魔虫豸，一株株，全挖出来。”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梧桐树冠最顶端那根枯枝——枝头悬着一枚暗红色果实，形如泪滴，表面密布蛛网状纹路，正缓缓搏动，如同一颗微型心脏。

    “那枚‘蚀心果’，才是苏林真正想要的东西。它成熟之时，栖凰梧千年灵气将尽数反哺源魔，届时，整个太初城地下灵脉，都会变成一条巨型母虫的产卵巢。”

    苏云擎脸色剧变，猛然抬头。

    那枚果实……他每日巡视祖祠，竟从未察觉异样！

    “楚长老，你如何……”

    “因为冥皇传承里，有一卷《万毒鉴》，专门辨识源魔本源之毒。”楚凌天转身，走向宅院深处，“现在，带我去祖祠。我要看看，苏家历代先祖的灵位牌上，到底有多少……已经长出蛛腿的‘香火’。”

    风更急了。

    梧桐叶疯狂翻卷，沙沙声如潮水奔涌，仿佛整座苏家祖地，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而那一枚暗红果实，在枝头轻轻一颤，搏动骤然加快，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一记心跳——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