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202章 孙羽:主公欲为伊尹周公之事,还是光武故事?
却说孙羽辞别吕布,径往州衙而来。
时刘备正伏案批阅公文,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
皆是各郡县报来的赋税、屯田、兵丁之事。
闻报孙羽求见,刘备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道:
“请...
“诸君,此战虽胜,然曹操退兵非溃,实乃蓄势待发。”
韩猛指尖重重叩在地图上“官渡”二字,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彼军东退八十里,不临水而驻,不据险而守,反择平原旷野扎营——看似松懈,实则以退为进,欲诱我出营决战!”
帐中一时寂然。荀攸手执羽扇,缓步踱至案前,目光扫过地图上那条蜿蜒北去的洧水,忽而停驻于一处不起眼的滩涂——名曰“白鹤滩”。
“将军所虑极是。”荀攸轻摇羽扇,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钉,“曹操不退延津,不守白马,偏选白鹤滩扎营,其意昭然:一为粮道畅通,二为骑兵驰骋,三……”他顿了顿,扇尖微微一点,“为其火器之用。”
“火器?”张辽眉峰一挑,“莫非指那‘一窝蜂’?”
荀攸颔首:“正是。此物虽非天降神火,然其密布箭簇、齐发如雨,若于开阔之地布阵施放,千矢齐啸,遮天蔽日,步卒未接敌先溃,弓弩未及张已折。”
孙羽立于帐角,铁面之下眸光微凝。他未言语,只将右手按在腰间长剑柄上,指节缓缓收拢——那柄剑鞘上尚有昨夜火场余烬熏出的焦痕。
韩猛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于孙羽面上:“伯符,你昨夜亲历火场,又与洪影交手。依你之见,彼军运粮虽慢,押队却严整;士卒虽疲,阵型未散。洪影此人,果真只是一介莽夫?”
孙羽略一沉吟,铁面映着帐中烛火,泛出冷硬光泽:“洪影力可扛鼎,锤能碎石,然其行军,不走捷径,专挑宽道;不避岗峦,反绕丘陵——似惧伏,更似护粮。”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昨夜火起,彼仓皇北遁,却未弃锤,亦未掷甲。末将观其马蹄印痕,左前蹄深、右后蹄浅,显是负伤而不坠马,强撑至此。”
帐内诸将闻言,神色俱是一肃。
许褚抚掌而叹:“原来如此!他不是怕死,是怕粮失!”
荀攸嘴角微扬:“不错。洪影非无谋,乃藏拙于悍。其人粗中有细,勇中含慎,正因深知粮道性命攸关,故宁受火焚之辱,亦不肯弃车恋战——盖因车中所载,不止粟米麦菽。”
“还有何物?”韩猛追问。
荀攸取过一支炭笔,在地图白鹤滩旁空白处疾书两字:“火油。”
满帐哗然。
“火油?”张辽失声,“袁军竟将火油混于粮袋之中?!”
“非混入,乃分载。”荀攸搁下炭笔,语气笃定,“细作供词言‘粮车数千辆’,然昨夜所焚,不过七百余乘。余者何在?若尽数烧尽,曹操何须再退?又岂敢于白鹤滩屯兵待战?”
韩猛霍然起身,大步至舆图前,手指沿洧水支流一路北推,终于停在一处标注为“沙河口”的渡口:“此处!沙河口距白鹤滩仅三十里,水道平缓,可通大船。若火油另由水路潜运,经沙河口登岸,再分拨至各营——则昨夜所焚,不过虚幌!”
帐中灯火明明灭灭,映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
荀攸徐徐道:“曹操此计,名为运粮,实为运祸。火油既至,一触即燃,万矢齐发之际,若再佐以火油泼洒、烈焰助威……”他未说完,帐中已有将领额角沁汗。
韩猛沉默良久,忽而转身,自案后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摊于案上。那是数日前截获的一份河北军报残卷,墨迹斑驳,唯余半句:“……火油三万斛,已于黎阳装船,旬日可达……”
“黎阳?”孙羽铁面微侧,“黄河渡口,距沙河口不过百里水程。”
“正是。”韩猛合上竹简,声如寒铁,“曹操非退,乃等。等火油至,等风向转,等我军轻敌冒进,踏入那片被他亲手浇透的焦土!”
帐内鸦雀无声。篝火噼啪一响,火星迸溅。
韩猛环视诸将,目光灼灼:“今夜起,全营戒严。斥候加倍,每十里设烽燧三座;各营校尉亲巡,凡见黑烟异香、湿泥重痕、马蹄双印者,即刻报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孙羽:“伯符,你铁面覆容,世人畏你如鬼神。今有一事,非你不可为。”
孙羽拱手:“愿闻其详。”
“明日拂晓,你率百骑,伪作袁军溃卒,衣甲染血,马背驮尸,沿官渡小道南奔。”韩猛俯身,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歪斜曲折的逃亡路线,“途经三处哨卡,皆佯作求援。每至一处,便抛一具‘尸首’——尸身腹中藏纸,上书‘火油已至沙河口,明日亥时转运白鹤滩’。”
张辽愕然:“此乃……反间?”
“非反间,乃引蛇。”荀攸接过话头,羽扇轻点,“曹操既信洪影为忠勇之将,必信其所遣溃兵之言。他若得讯,必抢在亥时前亲赴沙河口督运——一则防我劫掠,二则亲验火油成色。”
韩猛目光如刃:“而我,早已在沙河口上下游十里埋伏三千弓弩手、两千刀盾兵。只待曹军半渡,舟楫密集,号令一发,万矢齐下,火油桶炸裂,河水尽赤!”
孙羽垂首应诺,铁面之下喉结微动:“末将明白。此役不为杀敌,只为断其火种。”
韩猛抬手,将一枚青铜虎符置于案上:“此符调左军精锐,予你专断之权。若遇洪影本人,不必生擒,格杀勿论——但务必取其首级,悬于沙河口旗杆之上,以乱曹军心胆!”
孙羽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青铜冰凉,沉如山岳。
当夜,官渡营中灯火彻明。工匠连夜赶制特制火箭——箭镞加装薄铁壳,内填硫磺、硝石与浸油麻絮;弓弩手反复校准射程,演练三段轮射;刀盾兵于浅滩铺设绊马索,于芦苇丛中暗藏火把引线。
孙羽独坐帐中,解下铁面,露出半张纵横交错的疤痕。他取过一方素绢,以炭条细细勾勒沙河口地形:水流缓急、滩涂深浅、芦苇疏密、渡口坡度……每一处都标注了箭簇落点、火把位置、伏兵方位。
帐外秋风骤紧,卷起沙尘扑打帐帘。
忽有亲兵低报:“将军,洪影求见。”
韩猛抬眸:“请。”
帐帘掀开,洪影大步而入。他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左颊一道新添的刀痕尚未结痂,甲胄上犹沾灰烬,却挺直如松。
“末将洪影,参见将军。”他抱拳,声如闷雷,“昨夜焚粮虽成,然末将思之再三,心有不安。”
韩猛示意他近前:“何处不安?”
“曹操退兵太整,溃卒太少。”洪影沉声道,“末将亲焚粮车七百余乘,然观其车队结构,前二百乘装粮,中三百乘载械,后百余乘……”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空车无货,却以厚革覆顶,轮轴深陷泥中——分明载重,却不露形迹。”
荀攸眼中精光一闪:“洪影将军之意是……”
“火油不在车上,而在水中。”洪影斩钉截铁,“末将昨夜见一押队校尉,临阵脱甲换袍,袖口沾有油渍——非桐油,非脂膏,乃火油特有腥膻!”
韩猛与荀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愕与赞许。
韩猛朗笑起身,拍洪影肩头:“好!洪影将军,你虽粗豪,心却比针尖还细!此番沙河口之役,你为先锋,率本部千骑,专截曹军水师船队!”
洪影单膝跪地,声震帐梁:“末将愿效死命!”
次日寅时,孙羽率百骑离营。马蹄裹布,衔枚无声,身影隐入灰白晨雾。
同一时刻,白鹤滩曹营中,曹操披甲登高台,遥望南方官渡方向。
幕僚捧来密报:“主公,昨夜三处哨卡接连传来溃兵,皆称洪影将军粮队遭袭,火油已至沙河口,亥时转运……”
曹操捻须冷笑:“洪影?他若真败,岂会连派三拨人报信?此必刘备反间之计!”
身旁郭嘉摇头:“主公差矣。若为反间,必造伪证,岂肯三处同报?且溃兵衣甲、血迹、马匹皆真——末将亲验过。”
曹操眉峰骤蹙,凝望东方天际渐亮的鱼肚白,忽然厉声道:“传令:全军拔营!目标沙河口!”
他转身抓起案上令箭,咬牙掷于地上:“刘备欲烧我火油,我偏要让他亲眼看着——这火,如何烧穿他的官渡营墙!”
秋阳初升,照见两支大军,一南一北,如两条巨蟒,悄然滑向沙河口那一片平静的水面。
水波粼粼,芦苇摇曳,无人知晓,水底早被官渡工匠钉入数百根浸油木桩;无人察觉,两岸坡上新翻的泥土下,埋着三千张拉满的强弓;更无人想到,那艘泊在渡口中央、看似寻常的运粮船舱内,早已被孙羽亲手安放了十二坛火油与八捆引火药草——只待曹军登船查验,便引爆这滔天烈焰。
而此刻,孙羽策马立于沙河南岸一座枯柳树梢,铁面迎风,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对岸渡口。
他身后百骑静默如石,每人鞍侧皆悬一具特制弩机,箭槽内三支火箭并列,箭镞幽黑,油渍未干。
远处,曹军旌旗已隐约可见。
孙羽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随即——
倏然握紧。
风起。
芦苇伏倒,如海浪退潮。
第一支火箭离弦,尖啸破空,直贯云霄。
(全文完)